周一早晨的阳光并不温暖，反而像聚光灯一样，无情地打在高二（3）班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上。
林砚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主角专座”上，正试图用一本竖起来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将自己与世界隔绝。
自从周五那场“天台飞升”事件后，他在学校的名声已经变得极其微妙。虽然大家都还在讨论那个飞天遁地的魔法少女，但他这个“目击者”兼“银发怪胎”也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林砚，你的头发好像长长了诶。”同桌苏柚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凑过来，“而且这银色……怎么看着比上周五更亮了？你是不是偷偷用了护发素？”
“闭嘴。”林砚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那是光线折射。”
“切，小气。”苏柚撇撇嘴，刚想继续追问，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嘈杂的早读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那种被某种危险生物盯上的直觉再次上线。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书本的边缘。
只见班主任老王领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林砚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那是一个极其耀眼的女生。金色的长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带着一股混血儿的精致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瞳孔，此刻正闪烁着锐利且玩味的光芒，扫视着整个教室。
“大家好。”
女生开口了，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甚至透着一丝……傲慢？
“我叫薇薇安·罗斯。刚从英国转学回来，请多指教。”
薇薇安？
林砚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名字，还有这身仿佛自带圣光的魔力波动……
“薇薇安同学，你就坐……”老王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林砚左前方隔了一个过道的位置，“就坐那里吧，靠窗那个空位。”
薇薇安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经过林砚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红茶香气和某种……硝烟味的味道飘了过来。
薇薇安坐下后，并没有像普通转校生那样羞涩地整理书本，而是单手托腮，侧过身，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越过中间的过道，直勾勾地盯着林砚。
“你好啊，同桌的……邻居。”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你身上的味道，有点特别。”
林砚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味道？我不喷香水。”
“一种……”薇薇安凑近了一些，鼻尖微微耸动，眼神像是在打量猎物，“像是烧焦的钢筋，混合着廉价草莓味沐浴露，还有……恐惧的味道。”
林砚的手指猛地收紧，书页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那是昨晚他在天台上试图销毁那根狼牙棒时留下的味道！还有变身后的残留气息！
“我叫林砚。”他冷冷地回应，试图用眼神逼退对方，“还有，我不恐惧。”
“是吗？”薇薇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全英文的原版书，“那真是遗憾。我还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我‘尽兴’的对手呢。”
苏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用手肘捅了捅林砚：“卧槽，林砚，这转校生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她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不认识。”林砚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林砚脑海里的白毛球突然尖叫起来，声音比刚才还要惊恐：
“宿主！大事不好了！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闭嘴，吵死了。”林砚在心里烦躁地回了一句。
“不是啊宿主！你还没发现吗？她是魔法少女！而且是那种正统派的、拥有皇家编制的精英魔法少女！”白毛球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的魔力波动很强，而且……她好像是专门冲着昨晚那个‘暴力魔法少女’来的！”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专门冲着暴力魔法少女来的？
难道她是来找茬的？
“听说昨晚在城西的废弃工厂，出现了一个使用物理攻击的魔法少女。”薇薇安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林砚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尽管隔着一个过道，但她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了林砚的耳朵，“把一只B级魔女直接用狼牙棒砸成了肉泥。真是……太粗鲁了。”
林砚的背脊瞬间僵硬。
她知道了？
“那种行为，简直是对魔法少女这个神圣职业的侮辱。”薇薇安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这次转学过来，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家伙，好好‘教育’一下她，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与正义。”
林砚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左边隔着一个过道的那个金发碧眼的转校生，又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肚里的那只圆珠笔。
如果现在用圆珠笔戳她的脖子，算不算正当防卫？
“不过……”薇薇安的话锋突然一转。
她的目光越过林砚，落在了林砚的同桌苏柚身上。
“那个女生，”薇薇安眯起眼睛，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身上也有魔力的残留。难道……她就是那个暴力女？”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苏柚满脸疑惑的样子。
魔力残留？
苏柚怎么会有魔力残留？
哦，对了。苏柚也是魔法少女。虽然是个还没毕业的菜鸟，而且是个只会喊“666”的啦啦队型魔法少女。
“不。”林砚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冷硬，“她不是。”
“哦？”薇薇安挑了挑眉，身体前倾，越过中间的过道，“你怎么知道？你调查过她？”
“我是她青梅竹马。”林砚面无表情地撒谎，“她连瓶盖都拧不开，怎么可能是那个暴力女。”
薇薇安盯着林砚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在桌面上划过，仿佛在画一条看不见的线。
“既然不是她，那就是你了。”
林砚浑身一僵。
“你的反应速度、你的力量、还有你身上那股……想要把一切都砸烂的暴戾气息。”薇薇安凑到林砚耳边，轻声说道，“昨晚那个暴力女，就是你吧？”
林砚猛地转头，对上了薇薇安那双戏谑的眼睛。
“承认吧，同桌的邻居。”薇薇安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你的伪装，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
林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圆珠笔。
“如果我说不是呢？”
“那就证明给我看。”薇薇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拍在两人中间的过道桌子上，“放学后，学校体育馆。我会在那里举办一场‘魔法少女交流会’。如果你不来，我就把你穿着水手服的照片贴满全校。”
林砚低头一看。
传单上赫然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正是他昨晚撞碎窗户逃跑时的背影。
虽然模糊，但那头银发和水手服，简直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
“别这么看着我。”薇薇安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一个不懂得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是会误入歧途的。”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
林砚看着桌上那张“通缉令”，又看了一眼左边那个一脸得意的金发转校生。
他知道，他的平静生活，彻底结束了。
而且这一次，他不仅要面对社死，还要面对一个想要“教育”他的同行。
“白毛球。”
“在……在呢。”
“今晚的交流会，我要带武器去。”
“什么武器？狼牙棒吗？”
“不。”
林砚冷冷地看了一眼薇薇安。
“我要带那个能把人砸进墙里的实心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