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是在学生会室那张散发着淡淡皮革味道的真皮沙发上醒来的。
窗外,校园祭的喧嚣声已经逐渐平息,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室内染成了一片暧昧的橘红色。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谢天谢地,那套让他社会性死亡的女仆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原本的校服。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办公桌方向传来。
顾清寒正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她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恢复了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学生会长形象,仿佛昨晚那个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求抱抱的人只是林砚的幻觉。
“薇薇安呢?苏柚呢?”林砚坐起身,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
“苏柚被送回家了,至于薇薇安……”顾清寒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转椅,目光幽深地看着林砚,“她在帮你‘擦屁股’。”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擦屁股?什么意思?难道直播录像……”
“你自己看吧。”
顾清寒指了指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校园祭的官方回顾视频。画面切到主舞台时,出现的并不是林砚身穿女仆装大战触手怪的史诗级场面,而是……
一只巨大的、粉红色的充气皮卡丘正在舞台上跳着魔性的舞蹈。
“这……”林砚张大了嘴巴,“这是什么鬼?”
“这是薇薇安刚才修改后的版本。”顾清寒淡淡地说道,“她黑进了广播室的系统,把那段直播信号替换成了这段‘吉祥物热舞’。现在全校都在讨论为什么皮卡丘的肚子会发光,没人记得你穿过女仆装。”
林砚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那个金毛混蛋……虽然平时很讨嫌,但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别高兴得太早。”
顾清寒站起身,走到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帮你掩盖真相,不是因为好心,而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秘密。”
顾清寒按下一个键,屏幕画面切换。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画面中,薇薇安正站在学生会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银色仪器,对着空气中的残留魔力进行扫描。她的表情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戏谑和玩世不恭,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在找什么?”林砚问。
“找这个。”
顾清寒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给林砚。
林砚接住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绝密:代号“初代”】。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水手服的少女,手里拿着一根造型古朴的法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虽然画质模糊,但林砚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少女的侧脸,竟然和他变身后的样子有七分相似。
“这是十年前,在这所学校发生的‘旧校舍崩塌事件’的现场照片。”顾清寒的声音有些低沉,“官方说法是煤气管道爆炸,但实际上,那是一场魔法灾难。一个魔女降临,摧毁了半个校区。”
林砚的手指微微颤抖:“然后呢?”
“然后,出现了一个魔法少女。”顾清寒盯着林砚的眼睛,“她独自一人击败了魔女,但在那之后,她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甚至没有人记得她的长相。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除了你。”林砚抬起头。
“除了我。”顾清寒点了点头,“因为那天,我就在现场。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目击者。”
林砚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这和薇薇安有什么关系?”
“薇薇安·阿斯托利亚,出身于欧洲最古老的魔法世家。”顾清寒缓缓说道,“她的家族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关于‘初代魔法少女’留下的遗产。十年前,初代消失后,她的魔力核心也随之失踪。薇薇安转学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那个核心。”
“她认为核心在我身上?”林砚指了指自己。
“不,她认为核心在‘那个人’身上。”顾清寒指了指照片上的少女,“但她查遍了十年前的所有档案,都找不到那个少女的任何信息。直到昨天,她在体育馆看到了你的战斗方式,还有昨晚……你变身后的样子。”
顾清寒走到林砚面前,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再次将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林砚,告诉我。你和十年前的那个少女,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薇薇安在你身上,感应到了和初代一模一样的魔力波动?”
林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那个少女?
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魔法少女都搞不清楚!
“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薇薇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袋便利店的塑料袋。
“累死老娘了!为了改那个视频,我的魔力都快耗干了!”
她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里面滚出几罐咖啡和饭团。
“喂,顾会长,别用那种审问犯人的眼神看着我的盟友好吗?我可是刚救了你们一命。”
薇薇安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拿起一罐咖啡,“啪”地一声打开。
“盟友?”顾清寒挑眉。
“当然。”薇薇安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转向林砚,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林砚,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她指了指林砚:“我转学来这里,确实是为了找初代。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什么意思?”林砚有种不祥的预感。
“初代已经失踪十年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你……”薇薇安上下打量着林砚,“你虽然是个半吊子,还是个女装变态,但你刚才展现出的力量,是货真价实的。”
“所以?”
“所以,我决定和你结盟。”薇薇安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我们要一起找到初代。因为……”
她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因为昨晚那个‘嫉妒魔女’的残党,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那个东西’,已经醒了。”
“那个东西?”林砚和顾清寒异口同声。
“对。”薇薇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在两人面前。
纸条上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个被锁链缠绕的沙漏。
“这是‘时间魔女’的印记。”薇薇安的声音在颤抖,“十年前,初代就是为了封印她,才牺牲了自己的。如果她醒了……”
“世界会重置。”顾清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十年前。”
“宾果。”薇薇安打了个响指,“所以,林砚。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现在已经是这条船上的蚂蚱了。我们要找到初代,在她彻底消失之前,问出封印时间魔女的方法。”
林砚看着那个沙漏符号,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阵剧烈的刺痛。
一些零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燃烧的校舍,哭泣的少女,还有一句模糊不清的誓言。
【我会回来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回来救你。】
那个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林砚猛地捂住头,冷汗直流。
“林砚!你怎么了?”苏柚……不对,是顾清寒扶住了他。
“我没事……”林砚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我只是……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他抬起头,看着顾清寒和薇薇安。
“带我去旧校舍。现在。”
“什么?”薇薇安愣住了,“那里不是已经被封锁了吗?”
“带我去!”林砚吼道,“答案就在那里!那个初代……我知道她是谁了!”
顾清寒和薇薇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带路。”顾清寒当机立断,“去旧校舍。”
三人冲出学生会室,向着夜色中那座阴森的旧校舍跑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张写着沙漏符号的纸条,突然无火自燃,化作了一缕青烟。
青烟在空中盘旋,慢慢凝聚成了一行字:
【游戏开始了,我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