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大会定在七天后。
林小凡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她花了三天时间研究武林盟的卷宗，把那个神秘盟主的出现时间、行事风格、决策模式全都记了下来，试图从中找到规律。
但她很快发现，她找不到。
因为武林盟的运作方式，和她熟悉的任何模式都不一样。
她来自现代，习惯了公司制、官僚制、流程化管理。她以为武林盟作为江湖组织，要么像企业一样有清晰的层级结构，要么像政府一样有明确的权力划分。但武林盟的运作方式，更像一个，黑箱。
指令从上面下来，但上面是谁，不知道。决策是谁做的，不知道。信息是怎么流通的，不知道。她翻遍了所有卷宗，发现武林盟的所有重大决策，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明确的决策者。
每一份记录都写着"经盟内商议，决定。"，但从来不说"经谁商议，谁做的决定"。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她以前在公司里遇到的某些事，表面上有流程，有制度，但真正重要的决定，从来都不是在会议上做出的。她当时以为这只是公司的通病，但现在看来，武林盟的运作方式，更像是一种精心设计的黑箱机制。
但问题是，她不懂这种机制。
她的现代知识，在现代社会里是利器，什么企业管理制度、心理学话术、舆论战策略，她信手拈来。但面对武林盟这种古老的组织，她的知识忽然变得不够用了。
她可以分析正道六派的内讧，因为她懂人心。她可以对付殷无邪的试探，因为她懂话术。她可以策划舆论战，因为她懂传播。但武林盟，她看不懂。
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真的会露馅。
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十几本卷宗，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一样爬满了页面，看得她眼睛发酸。她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以前遇到问题，总能找到办法。用现代知识解决古代问题，用心理学话术对付古代人，用舆论战策略搞乱正道六派。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优势，因为她来自一个更先进的时代，知道得比这个世界的人多。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来自一个更先进的时代，但那个时代的知识，不是万能的。她可以解释化学反应，但解释不了武林盟的黑箱。她可以分析人际关系，但分析不了武林盟的权力结构。她可以在现代职场里游刃有余，但在这个古老的江湖里，她只是一个菜鸟。
她忽然想起老乞丐说的话："这个世界不是反套路，是有更深的规则在运行。"
也许武林盟的规则，就是那套更深规则的体现。而她，连那套规则的边都没摸到。
她睁开眼，看着那堆卷宗，叹了一口气。
她需要帮助。
但她能找谁呢？殷无邪？他虽然是魔教教主，但对武林盟的了解也有限。老乞丐？他神出鬼没，上次出现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谁知道他现在在哪。柳如烟？她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不暗中使绊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她。
她一个人，面对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组织，完全没有头绪。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搞不定这件事。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传来一阵喧嚣声。她走到窗边，往外一看，发现魔教的弟子们正在操练。殷无邪站在高台上，亲自指导他们训练。他的声音洪亮，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招式都带着杀意，但又不失章法。
林小凡看着殷无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殷无邪是怎么当上魔教教主的？
原书里，殷无邪是前任教主的独子，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武功高强，心机深沉。但书里没有写他当上教主的过程，也没有写他经历过什么。她只知道，他当了教主之后，魔教的势力比以前大了很多，从一个被人围剿的邪教，变成了一个能和正道六派分庭抗礼的大势力。
他能在魔教教主这个位置上坐稳，肯定不简单。
也许他懂的，比她想象中要多。
她关上窗户，决定去找殷无邪谈谈。
她来到高台下，等殷无邪训练结束。殷无邪看到她，挥了挥手，让弟子们自己练习，然后走下高台。
「有事？」
「有。」林小凡说，「我想请教主一个问题。」
「说。」
「武林盟的盟主，你见过吗？」
殷无邪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语气很平淡，但林小凡注意到他的眼神闪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一次都没有？」
「没有。」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确定武林盟真的有盟主？」
殷无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二十年前，武林盟曾经给魔教写过一封信。信上盖着盟主的印章，但署名只有两个字，'盟主'。」
「信上写了什么？」
「写了三个字。」殷无邪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谢云烟。」
林小凡愣住了。
二十年前，武林盟就给魔教写过信，提到了谢云烟？
但二十年前，谢云烟还没出生啊。
「二十年前？那时候谢云烟还没出生吧？」她问。
「确实没有。」殷无邪说，「所以那封信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什么意思？」
「那封信上说，'谢云烟'这三个字，会在二十年后成为江湖的关键。让魔教好好培养这个人，将来会有大用。」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二十年前，有人就预见到了她的名字会在二十年后成为江湖的关键？这怎么可能？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完全是一个偶然事件，为什么会有人提前二十年就知道她的名字？
除非，这不是偶然。
她忽然想起了老乞丐说的话，"不是意外，是有人把你拉进来的。"
难道那个把她拉进这个世界的人，就是武林盟主？
她看着殷无邪，想知道他是不是在骗她。但殷无邪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问。
「因为以前没必要。」殷无邪说，「但现在，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林小凡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比她想象中还要少。她以为自己是偶然穿书的，但现在看来，她的穿越，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而设计这一切的人，就是武林盟主。
她必须找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