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机能……哦,一切正常!”
一个轻浮、夸张的男声突兀响起。
一阵强烈的晕眩困扰着少女,在一团近乎凝滞、又融化的黑暗里,她像是尚未破壳的湿软幼兽,什么都看不到、摸不到。
头好疼。好黑。我在哪里。
“帕金斯老师……”
声音焦急。
“嗯,这种等级的炼金人偶,据我所知,就算在寸土寸金的菲林城,拥有者也绝对不超过五个!”
男人颇有自信。
菲林……菲林,对了,我是,伽里列乌斯。
“帕金斯老师……她好像要醒了。”
声音无奈。
“什么——这么伟大的杰作,就算是不完美的、残破的杰作,我也要仔细观摩一下啊!”
男人的声音期待感满满、迫不及待。
“呜……?”
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像是幼猫苏醒后情不自禁的可爱哼唧,少女睁开了双眼,刺目的灯光,却已明晃晃地映入眼帘,少女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微微的刺痛感,从视网膜上传来。
少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强烈的光线了。
“啊——这位可爱的人偶小姐,你好你好,我是帕金斯,一位普通的炼金人偶师。”
男人说起话来轻松、随意。
“我们在野外发现了你……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你能没事,我们就万分感激了!”
人偶……小姐,这都是些什么怪话啊。
少女不喜欢听他说话,大脑虽然晕乎乎、雾蒙蒙的,连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种事情都想不出来,但是少女还是潜意识地讨厌这种油嘴滑舌、举止轻浮的男人。
“抱歉……我该离开这里了,谢谢你们。”
大脑昏沉沉的、一点不像话,少女缄默了一会,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清澈、可爱的蔚蓝杏眼,闪过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一丝不屑、厌烦。
“呜!”
结果她没走几步,就一头“砰”地撞上了一层透明、坚硬的玻璃墙,少女跌倒在地,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怜兮兮地透着泪花。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少女差点气笑,随即恶狠狠、毫不客气地瞪向男人,她咬紧牙关,像一只领地被入侵的大号猫咪,不满地发出一串无意识的呜呜声。
“你们到底想干嘛!是想和我来一场堂堂正正的骑士决斗吗?”
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剑「杜兰德尔」,少女这才发觉腰间空无一物,触手可及的只有柔软的裙摆,神色渐渐变得迷茫、惊讶。
“骑士决斗?!人偶小姐,真是有意思!艾伦你听到了吗?骑士间的决斗,哈哈哈——”
帕金斯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旁边叫艾伦的女孩子,穿着一套炼金学徒的淡黄色长袍,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徐徐开口道。
“这位不知姓名的人偶小姐,这里是帕金斯老师的……收藏品中心。”
“您,现在是帕金斯老师捡来的……个人财产的一部分,所以,很抱歉,暂时不可以离开这里。”
“走了走了,艾伦。这个人偶的大脑术式不太完整,还是让她留着这些怪话,给她的第一任新主人说去吧~”
帕金斯拍了拍手,百无聊赖,两人转身就离开了。
……
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会变成女孩子。
少女震惊地盯着自己白皙、细嫩的小手,小小的、软乎乎的,还在微微颤抖着,完全出乎少女的意料。
不对的!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身体奇奇怪怪的,跟缩水了一样,四肢短短的、小小的,肌肤如羊脂玉般莹白光滑,吹弹可破,戳起来软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少女绝望地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蜷缩着,把头埋到小小的臂弯里,却看到了素白连衣裙下,白嫩嫩、软乎乎的大腿根。
我……变成小女孩了!
一股难忍的酸涩忽然涌上鼻尖,又大又亮、如同蓝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蔚蓝色眼眸,可怜兮兮的、慢慢盈满了泪水。
不能哭,好丢脸。
我是伽里列乌斯,菲林的敕令骑士团团长……我明明是在调查一座奇怪的庄园……还遇见了爱妮薇儿!发生了……
她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了。
什么呢?
少女突然想不起来了。
她用力地回忆,想从脑海那片朦朦胧胧的记忆碎片里,搜刮、汲取出什么,可到头来,除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阵痛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呜,好疼……
爱妮薇儿,我好想你。
那是少女已故的未婚妻。
少女失魂落魄地躺在地上,一点都不在意个人形象,短短的、堪堪遮住膝盖的裙摆被调皮掀起,露出白嫩大腿间一点蓝白色的柔软。
脑海里,粉发女人一瞥一笑、顾盼生姿,牢牢占据着少女的思绪,视线很快被泪意冲刷地模模糊糊,大脑也迷迷糊糊的、被悲伤浸湿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昏暗、甚至有些漆黑的凝重里,突然睁开一道明晃晃的光亮,少女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那是一个令她异常熟悉的身影。
女人的身材高挑、纤细,皮肤白皙,月辉般淡淡闪耀的银白长发如瀑洒落,精致、小巧的精灵长耳微微上扬,脸部曲线柔和、优美,一双猩红、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深邃如渊,令人捉摸不透。
辛达维娅,赫卡忒的市长,伽里列乌斯曾经的下属。
难道说……我有救了吗!
近乎雀跃地,少女连忙站直了身子,圆白光洁的小脚趾挺了又挺,她满眼求救地看向门口的银发女人,寄希望于她,能带自己离开这个可怕的透明笼子。
“这个人偶我要了,把价钱算一下吧。”
嫌恶地摆了摆手,帕金斯阿谀奉承地连连点头,把权限卡送到了女人的手上,很快就溜走了。
“芙萝娅,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找到你呢。”
高跟鞋嗒嗒的清脆声响,由远至近地落在耳畔,辛达维娅努力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芙萝娅是谁?我吗?
思绪紊乱着,好像一团团黑线不断交织、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又好像上世纪老电视的雪花屏,一成不变地发出“嘶嘶——”的吵闹背景音。
少女最后什么都没有想到。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反正,很快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辛达维娅划了一下权限卡,透明墙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味一下子就沁入鼻尖,女人的眼神闪过一丝痴迷的占有欲。
猩红的眼瞳,转瞬间变成兽类的竖瞳,危险而嗜血,她又微微眯着眼,眉眼低垂,如天使般的怜悯,欣赏着一道送上门来的美味佳肴。
侵略性的目光,从少女柔嫩、白皙的脚踝,一路往上濡湿、攀缘着,湿漉漉地,一遍遍审视着少女连衣裙下,微微颤抖的小腿、大腿……隐隐鼓起的小腹。
最后落在芙萝娅脖颈处纤细、柔美的锁骨,那一抹软白下的香浓血液,不停刺激着她嗜血的渴求。
辛达维娅伸出殷红的小舌,轻轻划过嘴唇,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唇边微微露出尖锐的獠牙,她轻轻笑了。
呆呆的、笨笨的,这样的小猎物,作为代偿品来说,真是最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