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芙萝娅?~”
“辛达维娅”微笑着,露出一点森白、锋利的牙齿,笑容标准、完美,甚至连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都和少女记忆里完全一样。
可是当少女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重新好好打量面前的女人的时候,她的小脑袋瓜还是混沌一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为什么……她的身体更加害怕女人了呢……
就好像女人之前强迫过少女做了很多坏事一样,少女鼓起勇气看向“辛达维娅”,那双猩红眼眸深沉、无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芙萝娅蔚蓝色的可爱杏眼,探究似的、一直盯着女人看,莹润、白嫩的大腿却在裙摆下微微颤抖着,好像光是直视女人这一点,就让她无意识间恐惧着、害怕着。
唔姆……好像辛达维娅顶多吸过我的血吧,也没有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少女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内心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空虚、难受,女人的脸却在少女的视线里,不可思议的、变幻莫测着,晕染着诡异、油膜般的虹彩。
不太像是她熟悉的、那个举止优雅,性格阴郁的血族女人,更像是很多古怪的情绪、少女记忆里很多熟悉的人脸糅合着、融合在一起。
某一瞬间,芙萝娅甚至看到了劳伦斯那张曲意逢迎的脸。
嗯……是看错了吗?
少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又从女人的怀里探出了头,看向刚才还在和女人谈论的劳伦斯,可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无声无息。
“小芙萝娅~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女人笑了笑,又摸了摸少女奶白色的柔软发顶,动作温柔、亲昵。
少女本该感到安心,可那触感落在头顶的瞬间,她却像是被某种大型猎食性动物赤裸裸地盯住了一样,冰凉凉的、一股莫名其妙的凉意,从皮肤表面蔓延开来,激起一阵恐惧的战栗。
芙萝娅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裹着柔嫩小脚的玛丽珍皮鞋,忽然踩进了一个小小的、积攒着雨水的水洼,溅落的泥点点甚至落在了少女干净、可爱的花边袜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令人难堪。
“呜……”
小兽似的呜咽着,声音娇弱、害怕。
少女的眼神下意识里溢满了恐惧,她抱着手臂、低垂着小脑袋,一声不吭地躲在一旁,却不小心碰到了背后冰凉凉、被雨水浸湿的铁围栏,裙子都有点蹭脏了。
雨滴却愈发大滴、大滴地落下,像是阴沉巨兽张着血盆大口,直直流淌着的恶寒涎水,啪嗒、啪嗒地重重砸在墓园崎岖不平的石板路上,灰白色的阴云笼罩着黯淡、无光的天空,少女已经不知道太阳多久没出现了。
“小芙萝娅……”
女人阴沉着脸,勉强挤出了一个温柔、毫不在意的微笑,她伸手摸向少女的瞬间,一道银色闪电却突然撕裂夜空,震颤大地,骇人的雷声轰鸣着、冲进少女的耳畔。
耳膜嗡嗡作响着,世界似乎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尖锐、不适的耳鸣声在颅腔内缓缓回荡,久久不散。
惨白、又亮闪闪的光,顷刻照亮了女人苍白、缺乏血色的脸颊,她的笑容显得扭曲、可怕,温柔的面具在那一瞬碎裂,露出底下冰冷嗜血的、不属于人类的阴影轮廓。
狰狞、扭曲、像是某种东西正要从那张人皮底下挣脱出来……
“小芙萝娅,好像不太听话呢~”
她揶揄似的、低语着,声音甜腻、又夹杂着众多古怪的回音,好像在少女的颅腔里直接炸响,又蠕动着钻到少女的耳朵里、一阵耳膜刺破般的剧痛。
“呜!不要过来!!”
声音尖细、恐惧。
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无助地跌倒在地,蜷起身子,裙子脏兮兮的、摊开在泥水里,如雨后晴空般澄澈、可爱的蔚蓝色杏眼,泛起极度恐惧的色泽。
“女人”缓缓逼近着、似笑非笑。
少女连忙爬起身,却左脚绊右脚的、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倒,她咬着牙、闭上眼睛,一头扎进了背后那片茂密、漆黑的密林。
“女人”并没有立刻去追。
她缓缓踱步走到铁栅栏旁边,不慌不忙的、捡起了少女因为过于慌乱,踢掉的玛丽珍小皮鞋,少女的小鞋子掉在泥水里、浸透了污浊不堪的雨水,脏兮兮的,狼狈极了。
“不听话的孩子,果然还是吃掉好了~”
她的脸色阴晴不定着、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恐怖的竖线,像某种在黑暗中蛰伏已久、兴奋难耐的嗜血野兽,终于露出了捕食前的眼神、饶有兴趣地看向少女逃走的方向。
……
“哈……啊……”
少女激烈喘息着。
冰冷、潮湿的空气不断猛灌进肺里,呛得她连连咳嗽,喉咙里泛出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双腿酸软得像灌了铅,可是她不敢停下来,只是机械似的、用力跑动着。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的、透过浓密树荫间洒落的微弱光束,勉强辨认着眼前的小径,不至于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芙萝娅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躲到哪里。
也不知道那个可怕的怪物,什么时候就会追上自己。
这片密林比少女想象的更大、也更黑暗,无数白桦木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把少女死死围困起来,惨白的树干在夜色里泛着磷光般的幽白,像是一根根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白色骸骨。
树干上彼此合拢的黑色横纹,像一只只悄然睁开的、没有瞳仁的可怖眼睛,从四面八方窥伺着恐慌、无助的少女。
视线摇摇晃晃的、心脏砰砰直跳,撞得胸口隐隐发痛,因为体力逐渐不支,少女慢慢地停下了,她大口喘着气、眼角也红红的,生理性恐惧的泪水,下意识糊满了少女的视线。
“呜……”
少女抽噎着,声音娇弱、破碎,像是耗尽所有力气后,才勉强挤出来的细弱呜咽。
她蜷缩在一棵白桦树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小小的臂弯里,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少女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颤抖着,泪水慢慢浸湿了袖口,在冰冷、潮湿的空气里散发着点点温热。
辛达维娅……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