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绳枪的闷响似乎还在空气里蔓延着、鼻尖的火药味刺鼻、难闻。
辛达维娅一枪杀死了芙萝娅。
血液从伤口汩汩涌出、在苍白的肌肤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沿着少女青涩的身体曲线缓缓流淌,浸透了裙摆、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深红色的血洼。
少女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神经末梢无意识触动着,像一只濒临死亡的蝴蝶,翅尖还在微微颤动。
铅弹正中胸口、现在她的小宠物,作为代餐的小宠物,变成了不断流失着血液、渐渐失去温度的一具尸体。
少女旁边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可怖的尖叫,似乎是胆怯的、眨眼间钻回了黑漆漆的走廊阴影里。
女人默然走上前去,在中弹倒地的少女身侧、缓缓蹲了下来,红润的指尖抚摸着少女精致、可爱的脸颊,软乎乎的、还带着一点生前的余温。
少女瞪大了眼睛,如雨后天晴般澄澈、可爱的蔚蓝色杏眼,只是圆圆地睁着、生理性放大着,望着实验室空荡荡的天花板。
这里堆放着各种密密麻麻的实验器材,包括那些近乎暗红的培养舱、里面隐隐约约的透出一点正在繁殖的肉块。
这是辛达维娅的地下实验室,用于她研究铁壁防线之外的血肉污染物,是她为了探明伽里列乌斯团长死因建立的禁忌实验室。
本来不该是这个呆笨小宠物该来的地方。
猩红的眼眸暗沉、无光,指尖犹豫着、最后还是轻轻抚过少女的双眼,她闭上眼睛了。
芙萝娅死了……
她有什么感想呢。
对于一个取悦她、引起她口腹之欲的人偶少女,是该责怪吗?告诉她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非要来到这里?
可是少女已经死了。
确确实实的、死去了。
血淋淋的尸体就在眼前。
莫名其妙的、辛达维娅竟然感受到了一点失落的情绪,她收起手里的火绳枪、默默装了几枚铅弹……
心绞痛般、心脏一阵痉挛,女人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如同胸腔深处、猛然攥紧的钝痛。
辛达维娅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紊乱,视线边缘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虹彩,折射出迷离的、变幻不定的光晕,为眼前的一切景象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梦幻般的色彩。
火绳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极快的残影袭来、女人的身影飞快向后避开,因为巨大的后坐力,她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背后透明的培养舱上,钢化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蛛网般的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顷刻间,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面玻璃壁。
“叮——叮——”
培养舱外部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一阵急促的、刺耳的警报声。
辛达维娅闷哼一声,猩红的眼眸却依旧死死的、盯着前方那道残影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姐姐大人。”
“你竟然把芙萝娅姐姐害死了呢。”
“真是……该死啊。”
小皮鞋哒哒的、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回响着,有着乌黑双马尾的小女仆,捡起了她的火绳枪端详似的、看了又看,片刻、她又丢到地上,捡起了少女旁边的圣剑杜兰德尔。
“……你不是莉莉丝。”
女人吃痛似的、扶着墙默默回应着。
“莉莉丝从来不会叫我姐姐大人……”
“我现在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
银白色的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剑刃上镌刻的荆棘与蔷薇、依旧精致如初,可光滑如镜的剑脊上,几条细嫩的、肉粉色的触手正缓缓蠕动着,像是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幼蛇,试探性的、舒展着柔软的神躯,留下一道道湿滑的水痕。
果然呢……
那把圣剑有问题。
小芙萝娅……为什么你会被那把圣剑吸引呢,你和伽里列乌斯团长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啊,糟糕,被发现了呢~可是,莉莉丝还是很讨厌姐姐大人的那种神情呢~”
“我令人作呕~那您何尝不是可恨呢。占有芙萝娅姐姐,把她看作物品使用、观赏。”
“为什么,为什么从小到大,您总是比我强……拥有那些莉莉丝到死都不敢想象的权力、各种各样的东西。”
小女仆低垂着眼帘、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只手纤细、白嫩,如上好的瓷器般,看不出有任何威胁……
突兀的、从指缝间、从每一道细微的褶皱里,无数细嫩的、粉红色的肉芽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
它们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地下藤蔓,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便疯狂地生长、缠绕、交织,发出湿润、黏腻的窸窣声,沿着她的手臂攀爬、蔓延,瞬间聚拢着、翻滚着,最后化作一股汹涌的、翻涌着的血肉浪潮,带着刺鼻的腐臭味,向女人席卷而去。
那些血肉触手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由裸露筋脉和透明黏膜组成的血色浪潮,遮天蔽日地覆盖下来。
“再见啦~姐姐大人~”
声韵甜美、阴郁。
女人侧身闪躲着、捡起了地上的火绳枪,连续的闷响击中、特制的魔法铅弹却仿佛被吞噬一般没入了血色浪潮之中。
“请您记住,和莉莉丝争抢芙萝娅姐姐,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哦~”
莉莉丝的眼神黯淡得可怕,似乎有漆黑的深海漩涡在眼底盘旋。
喉咙被抓紧、无法呼吸,层层叠叠的血肉触手勒紧了女人的脖颈,空气被慢慢挤出肺腔,她试图吸气,灼烧般的窒息感、在胸腔沸腾着,极度痛苦。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血液奔涌的淡淡嗡鸣声,像是被淹没在深水湖畔,世界愈发遥远、血红。
“呜……啊啊啊!!!”
炸裂的猩红、彻底染红了女人的视线。
她的四肢、躯干、头颅,一点、一点地被那团不断奔涌的血色浪潮淹没,触手收紧、绞缠,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骨骼在无法承受的压力下发出哀鸣。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骨头被掰碎、被碾碎、被粉碎。
每一次脆响之后,都会紧随着一阵湿润、黏腻的吞咽声,仿佛血肉触手正在享受一顿来之不易的饕餮盛宴。
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团微微透出黏膜、析出的森白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