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天光破晓，刺破沉沉夜色。
一缕晨光洒落在肖家偌大的府邸之上，驱散晨雾，整片宗族驻地渐渐热闹起来。
今日是肖家一年一度的测灵大典，是所有适龄少年少女最期待的日子，也是决定他们未来数年、甚至一生命运的重要时刻。
唯有测出灵根，方能引气入体，踏入仙途，成为真正的修士，领取家族资源，在族中抬得起头。
若是无灵根，终其一生，只能是凡人。
清晨时分，肖家前殿广场早已人声鼎沸。
族中年轻一辈尽数汇聚于此，少年少女们个个衣衫整洁，神色紧张又期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今日的测灵结果。
广场正中央，安放着一块丈许高的古朴青石，石身通透，隐有灵光流转。
这便是肖家传承多年的测灵石。
肖千玄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上一身还算干净的粗布长衫，从偏僻小院一路走来。
沿途一路都是同族子弟，人人衣着光鲜，笑语连连，唯独他一身旧衣，走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沿途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疏离，很多人心里都清楚，肖千玄严格来说并不算肖家血脉。
多年前，他的父母临终托孤，将他托付给肖家收留，靠着宗族一点微薄接济长大，说到底只是寄人篱下的外人。
一路行来，耳边尽是嘈杂的议论声。
“不知道今年咱们族里能不能出个单灵根？”
“想多了吧，单灵根数年难遇一次，能有几个个双灵根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要我说肖宏就有可能是单灵根啊。”
“对啊，他可是大长老的孩子，将来必定是肖家支柱。”
“快看肖千玄，他居然也过来了。”
“说起来他终究不是肖家本脉，只是个外人罢了。”
所有人的心思都一模一样，全都寄托在这块测灵石上。
肖千玄听着耳边的话语，心里倒是十分平静。
换做以前，他或许也会紧张忐忑，患得患失。
但自从沈星夏苏醒之后，他心里的底气彻底足了。
别人靠灵根定前途，他的路，从来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紧张不紧张呀？”
清甜活泼的声音在脑海轻轻响起，沈星夏闲不住，在识海里飘来飘去，好奇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语气满满的新鲜感。
沉睡百年，她太久没有见过这般朝气蓬勃的人间景象。
肖千玄在心底淡淡回道。
“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心态一向松弛，哪怕身处绝境也不会自乱阵脚，更何况如今手握绝世功法，身边还有个百年灵体相伴。
“嘿嘿，你心态真好。”沈星夏笑嘻嘻道。
“放心好啦，不管等下测灵石亮不亮，你都不可能是废人。”
肖千玄轻笑一声，没有回话，缓步走入广场人群之中。
他刚一露面，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
紧接着，细碎的嘲讽议论声悄然响起。
“就是那个托孤留下来的肖千玄，还真敢来凑热闹。”
“本就不是肖家人，没有宗族血脉加持，能测出灵根才怪，纯粹来丢人现眼。”
刻薄的话语毫不遮掩，顺着风钻进耳朵里。
肖千玄神色不变，脸上依旧从容淡定。
他早就习惯了这些冷嘲热讽。
多年寄人篱下，旁人的排挤、疏远、闲话，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说什么便说什么。
实力不够的时候，争辩再多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挤开人群，快步走到他身边，眉眼带着几分担忧。
正是肖灵。
“千玄哥。”肖灵小声开口。
“你别听他们乱说，我相信你肯定能测出灵根的。”
看着女孩真诚担忧的模样，肖千玄心里微暖，随口打趣道。
“放心，我运气一向不差，万一我是个隐藏天才呢？”
肖灵被他轻松的态度逗得微微一笑，心头的担忧也散去几分。
不远处，肖宏静静站在人群前方，一身整洁锦袍。
他远远望见肖千玄，目光平静，心底掠过一丝怜悯。在他眼中，肖千玄无依无靠，终究是个可怜人。
两人视线短暂相接，肖宏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收回目光，没有上前攀谈。
可两人近距离站在一起的画面，落在不远处肖巫眼里，瞬间变得格外刺眼。
“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一道冷嗤声响起。
肖巫带着几名跟班，大步走了过来，满脸桀骜，眼神轻蔑的盯着肖千玄。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聚焦过来，等着看笑话。
“肖千玄，我真佩服你的脸皮。”肖巫抱着胸，语气极尽嘲讽。
“一个寄住在肖家的外人，无依无靠，也敢来参加测灵大典？”
“我要是你，早就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丢人了，还敢大摇大摆站在这里？”
旁边跟班也顺势起哄。
“巫哥说得没错，说到底只是托孤外人，天生就差我们一截！”
“人家肖宏乃是天之骄子，未来前程远大，有些人却只能仰望。”
“还总缠着肖灵小姐，真是不自量力。”
“等下测灵结果出来，铁定是无灵根，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肖家！”
声声刺耳，句句扎心。
四周不少少年少女低头偷笑，眼神里带着鄙夷与看戏的意味。
寄人篱下的外来者，在任何地方，都容易沦为众人调侃欺凌的对象。
肖灵脸色微微发白，忍不住开口反驳。
“你们别太过分了，测灵结果还没出来，你们凭什么乱说别人！”
“灵儿妹妹，你就是太善良了。”肖巫挑眉，语气不屑。
“他是什么货色，整个肖家谁不清楚？多年以来半点灵气感应都做不到，注定就是凡人命，怎么能和肖宏相比。”
肖千玄抬手轻轻拦住肖灵，示意她不用多说。
他目光平静的看向肖巫，语气松弛，却带着分寸十足的底气。
“测灵看的是天赋，不是血脉出身，更不是是不是肖家子弟。”
“你现在说得再难听也没用，结果没出来之前，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他平时随和爱笑，不主动惹事，但不代表可以任由别人骑在头上羞辱。
他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底线，更有自己的傲骨。
“哟？还敢跟我顶嘴？”肖巫面色一沉，随即冷笑。
“行，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我在这里等着，等下要是测不出灵根，我倒要好好算算你天天缠着灵儿的账！”
说完，肖巫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跟班不屑转身，站在前方人群里，静静等着看他出丑。
四周看热闹的目光依旧萦绕在肖千玄身上，戏谑、轻视、鄙夷，应有尽有。
识海里，沈星夏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
“这些人好讨厌啊！狗眼看人低！我要是能动手我一定要扇烂他们的臭嘴！”
少女语气气鼓鼓的，活力满满的声音带着十足护短。
肖千玄心底轻笑。
现在的轻视，都是未来打脸的铺垫。
他想要的从不是一时口舌之快。
他要的是实力，是底气，是不再任人拿捏的命运，是护住身边所有人的资格，是守住心底正义的力量。
不多时，几道身着素色长袍的族中执事走上高台，神色肃穆。
测灵大典，正式开始。
“依次上前，双手贴石，静心凝神，切勿慌乱！”
威严的声音响彻整座广场。
少年少女们按照辈分与年纪，依次上前测灵。
一道道灵光接连亮起。
四色、三色……四灵根、三灵根层出不穷。
测出灵根的少年满脸狂喜，激动不已。
没能测出灵根的，则满脸惨白，失魂落魄。
几家欢喜几家愁。
很快，轮到肖宏上前。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所有人屏息观望。
当肖宏手掌贴上测灵石的刹那，赤红与灿金两道光芒冲天而起，光芒厚重炽热。
“金火极品双灵根！！”
高台之上，执事失声惊呼，广场瞬间掀起滔天喧哗。
人群沸腾，赞叹声此起彼伏。
肖宏从容收回手掌，神色淡然，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肖巫更是满眼羡慕，高声喝彩。
喧嚣过后，测试继续推进。肖巫紧随其后上前，测出下品土灵根，虽然不算顶尖，却也顺利踏入仙途，此刻正站在人群前方，意气风发，时不时回头瞥向肖千玄，眼底嘲讽更浓。
在他眼里，肖千玄的结局，早已注定。
终于，轮到了肖千玄。
“下一个！”
执事声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汇聚在他身上。
讥讽的笑意、看戏的眼神、等待笑话的目光，铺天盖地而来。
肖千玄神色淡然，无视所有目光，缓步上前。
他迎着所有人的轻视，一步步走到测灵石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