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女人。”
士道强忍着内心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羞耻感,努力维持着那副冷峻的面瘫表情,用那经过琴里特训的低沉嗓音,完美地复刻了《时空奇谭》中朱鹭夜的经典台词。
二亚原本还在因为这过于真实的Cosplay而大脑宕机,听到这句话,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青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狂热光芒。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眼前这个仿佛从屏幕里走出来的梦中情人,想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士道毫不留情地伸出手,极其冷酷地拍开了二亚伸过来的手。他微微皱起眉头,暗紫色的美瞳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厌烦,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你很烦啊。”
“——!”
这四个字,配合着那毫不留情的打手动作,简直就像是精准制导的导弹,直接命中了二亚灵魂深处的某个极其隐秘的开关。
“太……太还原了……”二亚浑身颤抖着,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呼吸变得急促无比。那种被心爱的男神冷眼相待、被当作草芥般嫌弃的感觉,对于她这个重度宅女兼隐藏M属性的粉丝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奖赏!
在弗拉克西纳斯的舰桥上,主屏幕上的好感度数值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滴滴滴”地疯狂飙升!
【65%……78%……90%……99%……MAX!!!】
“成功了!”琴里激动得猛地从指挥椅上跳了起来,手中的珍宝珠棒棒糖都被她咬碎了,“好感度已经达到绝对封印水平!就是现在,士道!趁着她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吻上去,完成封印!”
听到耳机里琴里那几乎破音的指令,士道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心里默默地对朱鹭夜这个角色说了声抱歉,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伸出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极其霸道地捏住了二亚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士道微微俯下身,那张被化妆术修饰得完美无缺的脸庞,一点一点地朝着二亚那颤抖的双唇靠近。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就在士道的嘴唇即将触碰到二亚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等……下!”
突然,一声极其突兀、带着强烈抗拒和愤怒的娇喝声,打破了这粉红色的暧昧氛围。
士道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胸前传来,二亚竟然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用力地推开了他的脸。士道毫无防备,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诶?”士道一脸懵逼地稳住身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弗拉克西纳斯的舰桥上,刚才还在欢呼雀跃的船员们,此刻全都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惨叫。
“司令!不好了!好感度……好感度瀑布式暴跌!”
“跌破50%了!跌破30%了!还在降!已经达到了今天观测以来的最低值——10%!”
琴里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下降箭头,大脑一片空白:“为……为什么?明明气氛已经完美到了极点,明明她刚才还那么高兴,为什么会突然崩盘?!”
咖啡厅内。
二亚此刻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阴沉、甚至带着几分狂暴的愤怒。她死死地盯着士道,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喂,你在搞什么啊?”二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啊?怎么了?二亚,我……”士道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哪一步。明明是按照琴里的剧本完美执行的啊!
“怎么了?你居然问我怎么了?!”二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士道的鼻子大声质问道,“朱鹭夜大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在咖啡厅里偶然遇到的陌生女人出手啊?!你到底有没有看过原著?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常……常识?”士道被二亚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吼得一愣一愣的。
“听好了!”二亚双手叉腰,仿佛化身为最严苛的漫评家,开始了一段语速极快、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朱鹭夜大人是为了替既是妹妹也是恋人的云雀报仇,才踏上了那条漫无止境、充满血与火的复仇之路!他的心里只有云雀一个人,他的剑只为云雀而挥!在那绝望而又美好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我,或者任何其他女人能够参与的余地!或者说,我作为一个粉丝,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是一个孤独的观察者!”
二亚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深情且坚定。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嫌弃:“我应该只是个路人才对!是路人!你懂不懂路人的含金量啊?!朱鹭夜大人对路人的态度应该是彻底的无视,甚至是踩过去都不带看一眼的!而你刚才居然想亲一个路人?!”
二亚双手抱胸,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士道,冷冷地吐出最后的判决:“说人话,你刚才的行为,严重OOC(Out Of Character,不符合角色设定)了!这是对朱鹭夜大人最严重的亵渎!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O……OOC?!”
士道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石化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终极杀招,竟然会因为这种离谱的“原著党底线”而彻底翻车。二亚那坚不可摧的“二次元防御壁”,不仅仅是拒绝现实,甚至连不符合设定的二次元行为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轰杀至渣!
“士道……”耳机里传来了琴里虚弱且生无可恋的声音,“这女人的脑回路已经彻底没救了。作战失败,准备撤退吧。而且……你最好赶紧回头看一眼窗外。”
“回头?”
士道愣了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突然笼罩了他的心头。他僵硬地转过脖子,顺着琴里的提示,将目光投向了咖啡厅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
只看了一眼,士道就觉得自己的天,彻底塌了。
在玻璃窗外,相隔不到两米的街道上,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夜刀神十香正戴着那顶宽大的遮阳草帽,手里捧着一个咬了一半的黄豆粉面包,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她正用一种纯真无邪、甚至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隔着玻璃看着咖啡厅里穿着奇怪衣服的士道,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在十香的身旁,站着神野雫。
雫依然穿着那件防晒风衣,戴着鸭舌帽和半透明的细边眼镜。她的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珍珠奶茶。
此刻,雫正咬着吸管,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死死地盯着士道。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没有了刚才在远处偷窥时的愤怒和暴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平静的冰冷。镜片的反光遮住了她眼中大部分的情绪,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病娇毒蛇,终于抓住了猎物出轨的确凿证据,正盘算着是从哪里下口才能让猎物感受到最极致的痛苦。
社会性死亡,加上即将到来的物理性死亡。士道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秋叶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