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阿拉,真是狼狈呢,五河同学。还有两位可爱的护卫小姐。”
清脆而略带妖媚的声音,突然穿透了战场上令人窒息的死寂。
伴随着如同老式钟表齿轮转动般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一团粘稠的黑色阴影在士道等人身侧的废墟上凭空涌现。
阴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抹黑红相间的哥特式裙摆率先跃入众人的眼帘,仿佛是从黑暗童话中走出的幽灵。
那是时崎狂三。
只不过,此时的她不再是昨天那个穿着常服、让士道觉得神秘而印象深刻的黑发少女,也不再是那个带着雫和十香去女仆猫咖度过悠闲时光的温柔大姐姐。
她穿着一套由酒红色与黑色交织的极其华丽的哥特式洛丽塔洋装——神威灵装·三番。黑色的双马尾在满是硝烟的风中轻轻摇曳,头上戴着一顶边缘带着蕾丝的哥特风发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原本被刘海遮挡的左眼,此刻赫然暴露在空气中。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一面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复古时钟表盘,秒针正在里面一格一格地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她的双手,各自握着一长一短两把复古的燧发式火枪。
“你……你是昨天那个……”士道瞪大了眼睛,甚至暂时忘记了左臂那钻心的剧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宛如暗夜女王般的少女。
“你是那个带我们去猫咖的女人?!为什么你会穿成这样?”十香也死死握着手中的【鏖杀公】,紫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也是……精灵?”雫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手中的【原人壁垒】并未放下,反而将其挡在士道身前,警惕地盯着狂三。作为精灵的直觉,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内那庞大而深邃的灵力。
那是一种与十香那种纯粹破坏力截然不同的力量,充满了混沌、扭曲以及某种涉及世界底层法则的危险气息。
“答对了哦,不过现在可不是叙旧和惊讶的时候呢。”狂三将那把长枪随意地扛在白皙的肩上,短枪则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一个圈,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处陨石坑中毫发无伤、正冷冷注视着这边的反转二亚。“看样子,拉塔托斯克那引以为傲的空中玩具,对这位‘魔王’大人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呢。”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信息量中冷静下来。他不知道狂三究竟是敌是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时突然出现,但此刻,面对全知全能的二亚,任何一份力量都是拯救她的希望。三人根本来不及去沉浸在“狂三居然是精灵”这个重磅炸弹中。
“……帮帮我们!求求你,帮我们救救二亚!”士道用仅存的右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恳求与焦急。
“哎呀呀,士道同学真是个温柔到无可救药的人呢。不过,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本讨厌的‘书’把这座城市连同我一起毁掉呀。”狂三轻笑了一声,随后神色微微收敛,那只金色的时钟之眼闪过一丝凝重,语气变得像是在陈述某种残酷的真理。
“听好了,各位。那个修女现在的状态,在我们的世界里被称为‘反转’。当精灵受到极度的精神创伤,陷入纯粹的绝望,或是目睹了无法承受的真相时,就会将体内的灵力反转,退化成这种被称为‘魔王’的原始形态。此时的她,已经丧失了所有作为人类的理智、情感和记忆,脑海中只剩下纯粹的破坏与杀戮本能。”
狂三左眼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枪口指向二亚的方向:“想要阻止她,单纯的物理消灭和火力覆盖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封印她那暴走的灵力。”
“可是,我们根本碰不到她啊!”十香焦急地喊道,回想起刚才毫无建树的攻击,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她能预知我们所有的动作,连战舰那么粗的炮击都能凭空挡下来!我们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那是因为你们的速度还不够快。”狂三嘴角勾起一抹俏皮且自信的弧度,“既然她能预知未来,那我们就把通向未来的轨迹彻底搅乱就好了。两位可爱的小姐,稍微配合我一下,给我们的英雄创造一条通往公主殿下的红毯吧?”
狂三的话语虽然轻松,但却让陷入绝望僵局的三人看到了一丝破局的曙光。
狂三的突然加入,让原本毫无希望的战场出现了一丝顺利的转机。
毕竟,一个灵装完整、且能力极其特殊的精灵,绝对是一股足以扭转战局的强大战斗力。
“我明白了!只要能救二亚,哪怕是和恶魔联手我也愿意!”雫深吸一口气,背后的纯白光翼再次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她转头看向士道,眼中满是决绝,“士道,请你准备好,一旦我们撕开她的绝对防御,你就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交给我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她带回来!”士道咬着牙,忍着左臂的剧痛,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二亚。
“那么,华丽的三重奏,要开演了哦。”
狂三高高举起手中的短枪,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动作——她猛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刻刻帝】(Zafkiel)!”
“铛————!!!”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震颤灵魂深处的巨大古钟轰鸣,一个高达数十米、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巨大时钟虚影在狂三的身后轰然浮现。古老的罗马数字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芒,表盘上的指针伴随着轰鸣声开始缓缓咬合转动,一股连空间都能扭曲的时间法则瞬间笼罩了战场。
“【一之弹】(Aleph)!”
狂三将长枪的枪口对准表盘上代表“一”的数字,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瞬间被吸入枪膛。随后,她调转枪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对着自己、十香和雫连续开出了三枪。
“砰!砰!砰!”
被子弹击中的瞬间,雫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反而觉得身体突然变得轻盈无比。周围的一切事物——天空中飘落的灰烬、远处燃烧的火苗、甚至是空气中魔力的流动,在她的眼中都变得无比缓慢。
“时间……被加速了?”雫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速度和神经反应被强行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上吧!哈啊啊啊!”
十香发出一声震动云霄的战吼,提着巨大的【鏖杀公】再次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冲了出去。这一次,在时间加速的加持下,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有余,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紫色的残影!
半空中的二亚,那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小的波动。她面前那本漆黑的《神蚀篇帙》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翻页,书页上暗红色的符文急速闪烁,似乎正在超负荷地重新计算三人被加速后那完全脱离常理的攻击轨迹。
“休想得逞!”
雫紧随十香其后,手中的【原人壁垒】化作一面巨大无比的光墙。这一次她没有选择投掷,而是像一台开足马力的重型推土机,顶着光盾朝着二亚狠狠地撞了过去,试图用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方的闪避空间。
二亚故技重施,指尖再次凝聚出高浓度的黑雾,试图点偏光盾的轨迹。
但就在她刚刚抬起手臂的瞬间。
“【七之弹】(Zayin)!”
远处的狂三再次开火。这一次,子弹没有打向自己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了二亚身前不到半米的那片虚空。
“嗡——”
子弹在二亚面前无声地爆开,瞬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透明力场。在那个力场内,时间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
虽然这种强行静止对于魔王级别的二亚来说,仅仅只能维持不到零点五秒,甚至连一秒都不到。但对于已经被【一之弹】极致加速的十香和雫来说,这零点五秒的停顿,就是决定生死的致命破绽!
二亚抬起的手臂在空中诡异地停顿了一瞬,她面前《神蚀篇帙》疯狂翻动的书页也卡壳了半秒。就是这一瞬的延迟,让她的“全知预判”出现了致命的误差。
“轰————!!!”
雫的光盾狠狠地撞击在二亚仓促凝聚、还未完全成型的书页护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原本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在时间法则的干扰和始源灵力的暴力冲撞下,终于出现了剧烈的震荡。几张边缘的漆黑书页甚至发出了撕裂的悲鸣。
“就是现在!!!”
十香从雫的光盾后方冲天而起,【鏖杀公】带着开天辟地的狂暴威势,顺着护盾被震开的微小缝隙,狠狠地劈了进去。
虽然这一剑依然没有直接命中二亚的身体,但巨大的冲击力终于打破了二亚那不可一世的悬浮状态,将她从半空中狠狠地砸向了下方的废墟。
“成功了!”十香兴奋地喊道。
有了狂三这套完整且诡异的时间能力加入,原本令人绝望的无解战局,终于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通向胜利的裂缝。
“士道同学,该你这位主角登场了哦。去把你的睡美人唤醒吧。”狂三轻盈地落在废墟的最高处,裙摆飞扬,冲着远处的士道抛了一个妩媚的媚眼。
“啊!交给我吧!”士道拖着受伤的左臂,深吸一口气,踩着满地破碎的瓦砾,向着坠落的二亚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