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伴随着这声沉闷的声响,那柄纯白的光剑在空气中彻底崩解。
鸢一折纸那双空洞的眼眸缓缓闭上,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支撑,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向前倾倒。
士道不顾膝盖被碎玻璃扎破的剧痛,猛地向前扑去,稳稳地接住了这具满是伤痕、依然残留着狂暴灵力的纯白娇躯。
看着在自己怀中昏死过去、眼角还挂着泪痕的折纸,士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抽干了力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然而,在战场的另一端,绝望的阴霾却依然浓重得化不开。
“咳……咳咳……”
神野雫艰难地咳出几口鲜血,她那引以为傲的〈原人壁垒〉此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啊啦啊啦,这就结束了吗?真是让人扫兴呢。”
白之女王那穿着一袭纯白军装的身影优雅地悬浮在半空中,双异色瞳中闪烁着病态而愉悦的光芒。
她那只穿着白色长靴的脚,正毫不留情地踩在雫那纤细的脊背上,微微用力,便让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白之女王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远处折纸那逐渐平息的灵力波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那个纯白精灵没有杀掉五河琴里,但看到她那精神崩溃的绝望模样,作为一场戏剧的余兴节目,已经足够让人愉悦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把你们这几个碍眼的家伙,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就在白之女王准备痛下杀手,将脚下的雫彻底碾碎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甚至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认知的恐怖灵压,如同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一般,从远处十香坠落的废墟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发出了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一道道细小的黑色空间裂缝在空气中如游蛇般蔓延。
“……嗯?”
白之女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异色瞳中第一次闪过了错愕与惊疑的光芒。
不仅是她,被踩在脚下的雫,以及远处的士道,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这个感觉……难道是……十香?!”
狂风呼啸,吹散了废墟上空的浓烟。
在那片被彻底夷为平地的深坑中心,一个令人窒息的绝美身影正缓缓从尘埃中浮现。
原本那套华丽而保守的紫黑哥特式铠甲裙装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暴露度极高、由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与吞噬一切的漆黑交织而成的礼服。
魔王——〈暴虐公〉(Nahemah),那是一柄比〈鏖杀公〉更加巨大、剑身缠绕着暗红色雷霆的漆黑巨剑,正被她单手倒提着,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反转十香。
「……真是个没用的笨蛋。」
反转十香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这身装扮,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意。
如果不是表人格那个蠢货在刚才的对决中被打得灵装碎裂、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濒死状态,她根本不屑于在这个时候苏醒过来。
她缓缓抬起头,那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惨烈的战场。
很快,她的视线越过重重废墟,落在了远处那个正抱着折纸的蓝发少年身上。
五河士道。
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反转十香那古井无波的心底,莫名地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奇异涟漪。
上次苏醒时,自己主动强吻这个男人的那种柔软而温热的触感,仿佛依然残留在唇齿之间。
勉强算是一个不那么无趣的玩物。
她在心里傲慢地评价着。
然而,这丝微小的波动很快就被另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快感所打断。
反转十香缓缓转过头,将目光锁定在了远处那个穿着纯白军装、正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女人身上。
白之女王。
“吼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周围那些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准精灵大军,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她们以一种极其严密的包围姿态,将反转十香团团围在中央。在这些没有理智的怪物眼中,此刻散发着恐怖灵压的少女,才是全场最大的敌人。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城市夷为平地的准精灵大军,反转十香连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白之女王,厌恶的情绪如同实质般溢出。
“反转……精灵?”
白之女王松开了踩在雫背上的脚,她那双异色瞳中闪烁着狂热而病态的光芒。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看似普通的精灵身上,竟然隐藏着和自己同源的、属于暗之眷属的终极力量!
“啊啦啊啦,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呢。”
白之女王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优雅而癫狂的笑容。
她无视了周围紧张的局势,踩着虚空,如同漫步在自家后花园一般,姿态优雅地走向被准精灵包围的反转十香。
“真是美丽而又充满绝望的姿态。在这个被虚伪的光明所统治的世界里,你一定也感到很痛苦、很孤独吧?”白之女王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魔力,仿佛能够直接穿透人的灵魂,“我们是同类哦。同为被世界遗弃的反转体,我们才应该站在一起。要不要加入我?让我们一起,将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彻底染成绝望的颜色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想要去触碰反转十香那夜色长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十香的瞬间——
唰——!!!
一道漆黑如墨的半月形剑气,毫无预兆地在空气中一闪而过。速度之快,甚至连视网膜都无法捕捉到其轨迹,只有那刺耳的空气撕裂声在耳边回荡。
“吧嗒。”
一条穿着白色军装衣袖、戴着白色手套的纤细手臂,伴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重重地掉落在满是尘埃的废墟之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白之女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呆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空荡荡的、正如同喷泉般向外喷洒着鲜血的左肩,似乎大脑还没有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剧痛与变故。
“别用你那脏手碰我。”
反转十香缓缓收回〈暴虐公〉,剑刃上没有沾染哪怕一滴鲜血。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如同看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垃圾般的眼神,冷冷地俯视着面前的白之女王。
“同类?别开玩笑了。你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在下水道里发酵了千年的腐臭味,让我感到极度的不快。”
十香的声音清冷而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王者威严。她将漆黑的巨剑随手一挥,狂暴的剑压瞬间将周围试图靠近的十几只准精灵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肉块。
随后,她微微侧过头,暗金色的余光瞥向了远处的士道。
“而且……”反转十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又带着几分傲娇的弧度,“那个蓝头发的男人,是我已经打上烙印的东西。除了我之外,谁允许你,随便对我的东西出手的?”
“你……这……家伙……”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白之女王回过神来。
她捂着断臂的伤口,脸上的优雅与从容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了极点的疯狂与怨毒。
“【水瓶之弹】(Yud Bet)!”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白之女王召唤出那把古老的燧发枪,对着自己的肩膀开了一枪。
时间倒流的奇迹瞬间发生,那条被斩断的手臂在光芒中重新生长出来。但她眼中的杀意,却已经浓烈到了足以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杀了她!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撕成碎片!”
“吼啊啊啊!”
得到命令的准精灵大军如同发了疯一般,挥舞着各种扭曲的武器,如同黑色的海啸般朝着反转十香扑了过去。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反转十香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动。她双手握住〈暴虐公〉那长达数米的剑柄,暗红色的毁灭雷霆在剑身上疯狂跳跃。
“消失吧。”
轰——!!!
漆黑的巨剑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威势,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满月。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漆黑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钢筋混凝土,还是那些面目狰狞的准精灵,全部在瞬间被那股绝对的破坏力湮灭成了最微小的粒子。
仅仅是一次平A的挥击,上百只准精灵便在顷刻间灰飞烟灭,整个战场被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鸿沟。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散发着臭味的女人。”
白之女王那张原本写满了优雅与癫狂的脸庞,此刻终于彻底变了颜色。
作为君临于邻界阴暗面的存在,她那引以为傲的感知力正在向她的大脑疯狂发出凄厉的警报。
面前的十香竟然丝毫不亚于全盛时期的自己,甚至在那股纯粹的暴虐与绝望之上,还要隐隐压过她一头!
“该死……区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反转体!”
白之女王咬破了嘴唇,异色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显现吧——〈狂狂帝〉(Lucifugus)!”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边缘地带。
“士道!你没事吧!”神野雫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在星宫六喰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退回到了士道的身边。
两人虽然在刚才的交锋中受了些伤,但因为反转十香的突然降临吸引了所有的仇恨,她们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士道紧张地看着她们,确认两人没有生命危险后,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他转过头,看向后方——本条二亚和七罪已经趁着刚才的混乱,一人扛着昏迷的鸢一折纸,一人抱着失去灵力的五河琴里,迅速撤离了这片随时会崩塌的极度危险区域。
现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废墟中央那两尊魔王级别的存在身上。
“轰——!!!”
战斗,在瞬间爆发。
十香单手倒提着那柄缠绕着暗红雷霆的漆黑巨剑〈暴虐公〉,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冲刺,便在原地留下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锵!”
刀剑相交发出的巨响仿佛要震碎整座城市的玻璃。
白之女王双手握着纯白的军刀,死死地抵挡着十香那泰山压顶般的一击,她的双脚甚至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虎口处更是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好重!这家伙的力气到底是怎么回事?!」白之女王心中大骇。
反转十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苦苦支撑的白之女王,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百无聊赖的冷酷。
对她而言,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死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用来活动筋骨的猎杀游戏。
她手腕微微一转,〈暴虐公〉的剑刃顺着白之女王的军刀滑下,带起一溜刺眼的火花,随后一脚重重地踹在白之女王的腹部,将其如同炮弹般踢飞了出去。
“咳啊!”白之女王狼狈地在废墟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原本洁白无瑕的军装此刻已经沾满了灰尘与泥土。
反转十香将巨剑扛在纤细的肩膀上,微微偏着头,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目光打量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嘲弄的冷笑:
“真是无趣。你这散发着下水道臭味的家伙,不仅力量虚浮得可怜,连这副令人作呕的姿态和那种恶心的笑容……都和那个叫‘时崎狂三’的女人真像啊。看着就让人火大。”
这句话,仿佛是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白之女王灵魂最深处的逆鳞。
“时崎……狂三……?”
白之女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地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周围的空气却在瞬间降至冰点。
“别把我和那个虚伪的女人相提并论啊啊啊啊啊!!!”
白之女王身后的〈狂狂帝〉爆发出刺眼的强光,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
“【金牛之剑】(Taurus)!”
伴随着她的怒吼,白之女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突破音障的纯白流星,带着粉碎一切的恐怖突刺力,直逼反转十香的心脏而去。
“太慢了。”反转十香冷哼一声,仅仅是微微侧身,便让那足以贯穿山脉的突刺擦着自己的铠甲掠过,同时反手一剑劈下。
“【巨蟹之剑】(Cancer)!”白之女王不顾一切地扭转身体,纯白的军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能够切断空间的裂缝,险之又险地挡住了十香的反击。
借着反震的力道,白之女王猛地向后跃起,拉开距离。她那双异色瞳中闪烁着极致的疯狂,枪口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的十香。
“去死吧!【狮子之弹】(Leo)!”
砰!
一颗缠绕着狂暴空间乱流的银白子弹脱膛而出。
无论目标逃到天涯海角,这颗子弹都会死死咬住,直到将目标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咬成虚无。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杀招,反转十香竟然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轰隆隆——!!!”
狮子之弹精准地命中了十香所在的位置,恐怖的空间吞噬力瞬间爆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将十香的身影彻底吞没。周围的空间如同碎裂的镜子般不断剥落,连光线都被那黑洞般的深渊贪婪地吸了进去。
“哈哈哈哈!击中了!终于击中了!”白之女王看着那个巨大的空间黑洞,发出了癫狂而病态的狂笑。
她猛地转过头,对着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准精灵下达了残忍的命令:“去!给我把那个贱人的灵结晶挖出来!我要把她的结晶踩成粉末!”
“吼——!”
数十只准精灵发出贪婪的咆哮,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般,朝着那片烟尘弥漫的中心扑了过去。
白之女王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当那吞噬空间的黑洞逐渐消散,狂风吹散了漫天的尘埃时,她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在那片被彻底破坏的废墟中央,一尊由纯粹的银色与漆黑交织而成的华丽王座,宛如神明的壁垒般屹立不倒。
刚才那足以吞噬空间的【狮子之弹】,仅仅在那银色的王座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反转十香,正端坐在那王座的边缘,姿态慵懒而傲慢,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怎么可能……”白之女王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那是对于未知力量的本能恐惧。
“就这点程度吗?”反转十香缓缓站起身,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聊的杀意。
她甚至没有动用手中的巨剑,只是轻轻一挥左手。
“唰——!”
一道如同弯月般的漆黑灵力刃凭空生成。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只准精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道气刃从腰部整齐地一分为二,化作漫天的黑色光雨消散在空气中。
“不……不可能……你怎么就是不死啊?!你怎么还不去死啊啊啊!!!”
白之女王彻底崩溃了。她无法接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竟然会被人如此碾压。她将体内所有的灵力疯狂地注入〈狂狂帝〉,眼角甚至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给我彻底消失吧!【射手之剑】(Sagittarius)!!!”
这是白之女王的终极大招。纯白的军刀化作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恐怖光柱,带着超高速的空间破坏属性,仿佛要将这片天地一分为二,带着摧枯拉朽的绝望气势,朝着十香砍了过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反转十香脸上的慵懒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暴君威严。
“有意思……!”
反转十香双手握住〈暴虐公〉的剑柄,猛地砍碎了那尊银白色的王座之中
刹那间,王座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银色的碎片,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到了漆黑的巨剑之上。
原本就巨大无比的〈暴虐公〉,在吸收了王座之后,剑身暴涨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长度,暗红色的毁灭雷霆彻底化作了纯粹的漆黑。
“【终焉之剑】(Paverschlev)!!!”
轰——!!!!!!
黑与白两股代表着世界顶点的力量,在天宫市的上空毫无保留地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扩散。
方圆数公里内的废墟在瞬间被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天空中的云层被这股力量生生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然而,这场对波并没有持续太久。
反转十香那代表着绝对暴力的漆黑剑气,以一种摧枯拉朽、毫无悬念的姿态,硬生生地碾碎了白之女王的纯白光柱。
“咔嚓……”
白之女王手中的军刀发出一声哀鸣,寸寸断裂。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白之女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远远地劈飞了出去。
她的纯白军装被彻底撕裂,鲜血如同雨点般在半空中洒落,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一栋半截的写字楼废墟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散去。
白之女王无力地倒在碎石之中,浑身浴血,原本那高高在上的优雅早已荡然无存。她的灵装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微弱。
“太弱了。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反转十香提着那柄依然散发着恐怖热量的【终焉之剑】,踩着满地的废墟,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深坑边缘。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濒死的白之女王,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怜悯。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漆黑巨剑,对准了白之女王的心脏。
“这种只会碍眼的垃圾,还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比较好。”
就在那柄象征着死亡的巨剑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十香!住手!!!”
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突然在死寂的战场上炸响。
紧接着,一个有着蓝色头发、身上满是伤痕的瘦弱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速度,竟然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片充满致命灵力乱流的深坑,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白之女王的身前。
巨剑在距离士道额头仅仅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凌厉的剑风甚至切断了士道额前的几根蓝发。
“……你这家伙。”十香微微皱起眉头,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烦躁与不解,“给我让开。你想和这个垃圾一起死吗?”
士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腿因为恐惧而在剧烈地打颤,但他张开的手臂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他直视着反转十香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大声喊道:
“够了,十香!已经不用再打了!她已经输了,没有反抗能力了!”
“那又如何?”反转十香冷冷地说道,“敢对我的东西出手,她就必须死。”
“我不是你的东西!我是五河士道!”
“而且,我绝对不允许你在这里杀人,就算是你,也绝对不行!”
听到士道那毫无道理却又无比坚定的呵斥,反转十香握剑的手微微一僵。
明明她是高高在上的魔王,明明她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把眼前这个男人碾碎,但在看到士道那坚定不移的眼神时,她心底那股暴虐的杀意,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嘁。真是个麻烦的男人。”
反转十香不爽地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巨剑。
她冷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去看两人:“算了,反正我已经玩腻了。既然你非要护着这种垃圾,那就随你的便吧。不过,下次再敢来烦我,我连你一起砍了。”
看着反转十香收起杀意,士道这才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而此时,躺在士道背后的白之女王,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甚至可以说是震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
她的一生,从诞生在这个扭曲的邻界开始,就充满了背叛、杀戮、仇恨与被抛弃。
无论是谁,看到她都只有恐惧或者厌恶。
从来没有一个精灵,哪怕是一个最卑微的蝼蚁,愿意为了保护她这个“怪物”,而去面对另一个更加恐怖的魔王。
为什么?
他明明那么弱小,明明身体都在发抖,明明自己刚才还想杀了他……为什么他要挡在自己的面前?
白之女王那颗早已被绝望和疯狂填满的心脏,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令人感到窒息却又无比甘甜的悸动。
士道转过身,看着浑身是血的白之女王。
他并没有露出厌恶或者恐惧的表情,反而伸出那只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擦去了白之女王脸颊上的血污。
“没事了。”士道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够融化坚冰,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包容与悲伤,“已经不用再打了……也不用再感到孤独了。”
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白之女王大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到了极点的少年,眼眶中突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
但与悲伤无关,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病态、极其扭曲、却又充满了无尽痴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