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罗?早上八点先与折纸碰面,一起前往东天宫水族馆。接下来,途中再找藉口偷溜出来。走到户外之后,会去接你上船。然后,十点在剪票口前与狂三会合,两人一起行动。十二点再返回车站前广场赴白之女王的约……”
右耳的微型耳机里,传来了五河琴里那清脆、冷静,且伴随着咬碎棒棒糖“嘎嘣”声的指挥。
“但是,在这个时间点,折纸将会被冷落长达半小时之久。所以必须赶快想办法补救。之后要尽量缩小间距,将每个人的空白时间调整到最小。我们会负责管理时间表,所以士道只要多说一些甜言蜜语哄她们高兴就好。喂,有在听吗?”
“……有在听,有在听。”
“呼……抱怨也没有用,既然答应了,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士道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折纸已经到了,士道,快去吧。”耳机里,琴里的声音再次催促道。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在熙熙攘攘的车站前广场上搜寻着。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士道愣住了。
站在喷泉旁边的鸢一折纸,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无袖毛衣,下半身搭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百褶短裙。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白皙的锁骨上挂着一条精致的银色项链,将她那原本就如同人偶般精致的面容衬托得更加美丽动人。
不得不承认,虽然平时在学校里折纸总是面无表情,像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但当她换上这身打扮静静地站在那里时,那种清冷而纯粹的美感,足以让路过的每一个男生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小士,听得到吗?”耳机里传来了村雨令音那仿佛随时会睡着的声音,“现在请上前,用最真诚的语气夸奖她的衣服好看。”
“了解。”士道咽了一口唾沫,迈步走了过去。
“折纸,抱歉,让你久等了吗?”
折纸转过头,那双如同玻璃珠般毫无波澜的眼眸倒映出士道的身影。她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刚才到。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二十七秒。”
“啊哈哈,是吗……”士道挠了挠头,按照令音的指示,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那个,折纸,你今天这身打扮……非常漂亮,无袖毛衣和项链很配你,说实话,我都看呆了。”
这是实话。这确实是士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折纸进行“约会”,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充满女孩子气息的一面。
听到士道的夸奖,折纸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士道,然后,非常自然地将手伸进了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咔哒。”她按下了录音键。
“士道,麻烦你把刚才的话,对着麦克风再说一遍。我要把它提取出来,设置为我手机的起床闹铃、来电铃声、以及每小时一次的整点报时。”
“……哎?”士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用稍微再深情一点的语气,比如加上‘我爱你,折纸’作为前缀。”折纸面无表情地将录音笔怼到了士道的嘴边,那认真的眼神仿佛在执行一项关乎人类存亡的最高机密任务。
“不不不!这个就免了吧!而且整点报时也太羞耻了吧!”士道手忙脚乱地将录音笔推开,内心疯狂吐槽:「为什么明明是很正常的夸奖,到了折纸这里就会变成这种操作啊!这已经不是怪怪的程度了,这是完全偏离了正常人类的社交轨道啊!」
经过一番艰难的拉扯,士道总算是打消了折纸录音的念头。
按照今天的约会计划,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是去电影院看电影。
不过,考虑到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段时间,而且折纸似乎为了早起打扮没有吃早饭,士道提议先去附近的家庭餐厅吃点东西。
两人在餐厅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折纸点了一份看起来极其健康的蔬菜沙拉,而士道则点了一份三明治。
气氛……怎么说呢,非常奇妙。
折纸吃饭的动作非常优雅,但她的视线却一刻也没有从士道的脸上移开过。
“那个……折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士道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有。”折纸放下叉子,语气平静得令人害怕,“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现在突然提出想要吃你咬过的那一口三明治,以此来达成间接接吻的目的,士道你会不会拒绝。”
“噗——咳咳咳咳!”士道差点被嘴里的生菜噎死,他赶紧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折纸!这种事情不要在公共场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啊!”
“那么,如果是在私密场合,就可以吗?”折纸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不是那个意思!”士道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疼了。
就在士道绞尽脑汁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琴里那如同死神催命般的通报声。
“士道!注意!时崎狂三已经提前到达车站剪票口了!距离你们现在的位置只有不到五百米!立刻找借口脱身!”
“什么?!”士道心里咯噔一下。
狂三居然提前到了?这可不在计划之内啊!
看着坐在对面依然盯着自己的折纸,士道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成了一团,仿佛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呜哇!好痛!肚子……突然好痛!”士道弯下腰,发出了极其逼真的惨叫。
折纸立刻站了起来,眉头微皱:“怎么了?是食物中毒吗?还是说有敌对势力在你的三明治里下了毒?”
“不不不!没那么严重!”士道吓得赶紧摆手,“可能、可能是昨晚睡觉着凉了……我、我去一趟洗手间!马上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士道根本不给折纸反应的时间,犹如一阵旋风般冲向了餐厅的洗手间方向。
在确认折纸没有跟上来(毕竟折纸真的有可能做出冲进男厕所照顾他的事情)后,士道迅速从餐厅的后门溜了出去,一路狂奔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小巷子里。
“嗡——”
士道扶着墙,干呕了两声,然后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剪票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在盛夏七月,气温已经逼近三十度的大热天里,那个少女却穿着一身令人感到窒息的装扮。
时崎狂三静静地站在剪票口的时钟下。
她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相当高级的黑色长袖衬衫,下半身是一条垂到脚踝的黑色长裙。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令音的声音。
“小士,根据狂三的灵波反应和心理模型推测,她今天的心情似乎有些……微妙。现在,的主屏幕上已经为你生成了三个应对选项,请根据你的判断进行选择。”
①在购物中心悠闲购物。
②两人观赏甜蜜的爱情电影。
③前往女性内衣商店欣赏她的试穿模样。
“……”
“啊啦啊啦……士道同学,既然已经到了,为什么要躲在那里呢?”
狂三那甜腻得令人骨头发酥,却又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声音,在士道的耳边响了起来。
士道知道,逃避已经没有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应该选②呀!昏暗的空间里,彼此的手不经意地交叠在一起!只有这个才是正确答案啊!”
微型耳机里,传来了舰桥上某位显然恋爱脑过剩的船员那激动到破音的主张。
士道甚至能想象出他在主屏幕前挥舞着双臂的狂热模样。
“不对、不对,①才是正确答案唷——女孩子最喜欢买东西了!在阳光明媚的购物中心里,一边喝着冷饮一边挑选可爱的饰品,这才是王道!”
听着脑海中如同菜市场般喧闹的争吵声,站在剪票口前的士道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色宛如丧服般长裙的时崎狂三。
她正用那只酒红色的右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的确,不管选哪个选项似乎都可行。”耳机里,传来了司令官五河琴里那冷静且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
伴随着“嘎嘣”一声咬碎棒棒糖的脆响,她继续分析道。
“所以,剩下的选项只有……”
“③吗……这个选项似乎有点不讨人喜欢啊……?”
带着一个穿着丧服的精灵去女性内衣店?这怎么想都像是某种变态犯罪的开端吧!
“……不,从数据以及昨天的反应来判断,对方不一定会拒绝这项请求。”
“唔……这个选项虽然有很高的风险性,但是如果对方答应的话,就能成为狂三已经对士道开启心房的有力证据。这是一张相当有用的石蕊试纸。”
“士道,答案是③唷。带她去车站大楼内的内衣店逛逛吧。”琴里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士道的退路,下达了最终指令。
“哦,明白……呃,什么……!”
士道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他瞪大了眼睛,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狂涌而出。开什么玩笑?真的要选这个吗?!
如果狂三觉得受到了冒犯……
然而,狂三已经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那黑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沉醉却又危险的香气。
“啊啦,士道同学,你刚才在一个人嘀咕些什么呢?”狂三微微歪着头,那被长刘海遮住的左眼位置仿佛透出了一丝金色的微光。
“那……那个……狂三。”士道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像是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三夜。
他拼命地在脑海中搜刮着词汇,试图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个变态。
“你有没有想买的东西……应该说,你有没有特别想看的东西呢?例……例如像这样,穿在身上……之类的东西……”
“衣服吗?”狂三轻轻用手指抵住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啊啊,我是满想逛逛的。”
“不……不是衣服……应该说是穿在衣服里面的……”士道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脸已经红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螃蟹,视线根本不敢在狂三身上停留,只能拼命地盯着地面。
“衣服里面……?”狂三微微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算……算了,果然有点奇怪呐!好,总而言之,我们先往别的——”士道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准备举白旗投降。
“咦……?”狂三突然发出一声轻呼,打断了士道的退堂鼓。
她微微向前倾身,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庞凑近了士道,酒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士道会……帮我挑选吗?”
“咦!啊……啊,会的……”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措手不及,只能结结巴巴地顺着她的话回答。
“呵呵,那么——请你帮我挑一件可爱的款式吧。”狂三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一丝令人无法抗拒的魅惑。
“那……那个…………我知道了。”士道机械般地点了点头,大脑已经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耳机里传来了琴里惊讶的声音:“吓我一跳,居然上钩了。”
“……喂。”士道在心里无力地吐槽着。你们到底把我的生命安全当成什么了啊!
几分钟后,两人走进了位于车站大楼三层的女性内衣专卖店。
刚一踏入店门,士道就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不属于男性的神圣且危险的领域。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高级香水的混合气味,四周的货架上挂满了五颜六色、款式各异的蕾丝、丝绸和棉质布料。
店里原本正在挑选商品的几位女性顾客,在看到一个男生走进来后,纷纷投来了或是惊讶、或是警惕的目光。
士道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羊,浑身不自在地缩着肩膀。
而走在他身边的狂三却显得异常从容,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商品。
“哎呀!好可爱呀!士道喜欢哪件呢?”狂三停在一个货架前,转过头,用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看着士道。
“士道,等一下。”耳机里再次传来了琴里的声音,紧接着,士道的视网膜上再次跳出了三个闪烁着蓝光的选项。
①右手边。粉红底色搭配黑色蕾丝的妖艳设计。
②左手边。淡蓝色的清爽设计。
③“我喜欢比较暴露的款式……”指向挂在后方的内衣。
“全体人员,开始选择!”琴里的声音在舰桥上回荡。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当然要积极进攻呀!一开始先渐渐麻痹她的感觉,减少对方对于接吻的抵抗!”某个听起来像是变态大叔的船员大声咆哮着。
“好吧。既然玛丽亚都提出第三选项了,代表应该值得一试。士道,答案是③唷。选择狂三背后的内衣款式。”琴里做出了最终裁决。
“说……说得也是呐……”士道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他僵硬地抬起手,越过狂三的肩膀,指向了挂在她身后货架最高处的一套极其大胆、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内衣,“两件都很可爱,但是我比较喜欢那里的……”
“士道喜欢这种的……?”狂三顺着士道的手指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着士道。
“不、不,该怎么说呢……”士道慌乱地摆着手,试图解释,“如果觉得太勉强的话就算了!我只是随便指指而已!”
“不,狂三,不要勉强——”
“不,这是士道特地为我选择的款式——我要试穿看看。”狂三打断了士道的话,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取下了那套暴露的内衣,然后凑近士道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会帮我看看这个款式是否适合我吗……?”
“呃,那个……好……好的……”士道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鼻血都快要喷出来了。
看着狂三拿着内衣走进试衣间,士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感觉自己刚才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嗯……?”
一个熟悉且带着浓浓怀疑色彩的声音,突然从士道的身侧传来。
“嗨——嗨~五河。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女装癖?”
士道浑身一僵,机械般地转过头。只见三个穿着来禅高中制服的女生正站在他不远处,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打量着他。那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三人组——山吹亚衣、叶樱麻衣和藤袴美衣。
“话说回来,你今天不是跟十香去水族馆约会吗?”亚衣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把士道刺穿。
“咦?难道你丢下她不管吗?你找死呀?”麻衣紧随其后,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咦?啊,不……”士道慌乱地摆着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咦?真的假的?不可能吧。难道你拒绝了十香的邀约——”美衣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看着士道。
“不……不是,没有这回事!我现在正要过去!”士道拼命地解释,试图把这个谎圆过去。
“真的吗?如果说谎的话,我可不会饶了你。”亚衣冷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的父亲是黑魔法团体的干部。他可以帮我完成‘当你被女孩子摸到时就会减少一年寿命’的诅咒唷。”
“没错。如果你让十香哭泣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麻衣也凑了过来,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的母亲是SM的女王大人。她可以把你调教到一边哭一边道谢的程度唷。”
“请你做好自己会尸骨无存的心理准备!”美衣更是语出惊人,“我的伯父在国外从事杀手的行业。所以我可以使用之前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杀一送一优惠劵’唷。”
“我才不要被那种像是绅士服折价券的东西杀死咧!话说回来,你只有杀一个人呀!”士道忍不住大声吐槽道。
这三个人的背景设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一个比一个离谱啊!
“总……总而言之,我没有破坏与十香之间的约定,所以你们放心——”士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想把这三个瘟神打发走。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帘子“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好看吗……?”
伴随着那甜腻的声音,时崎狂三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那套黑色的蕾丝内衣紧紧贴合着她白皙的肌肤,将她那完美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空气中。大片大片的雪白与纯黑的蕾丝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那一瞬间,整个内衣店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等一下,五河?”亚衣、麻衣和美衣三个人瞬间石化了,她们的目光在狂三和士道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中的杀气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那……那个,这是因为……”士道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站在行刑台上的死刑犯,而底下的刽子手已经举起了屠刀。
“士道,时间到了唷……”耳机里,琴里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丧钟般准时响起,“其实这个时候本来应该要集中注意力在狂三身上,但是如果因为迟到而让折纸四处找你的话,那就麻烦了,所以赶快往折纸那边移动吧。”
“就……就算你这么说……”士道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三人组,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狂三,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必死的绝境。
“好了,赶快过去——啊,别忘了要对狂三说一声‘好可爱’喔!”琴里无情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我……我知道了。”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双腿上。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狂三闭着眼睛大喊了一声:
“抱歉,狂三!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我去一下洗手间,请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顺带一提,那套内衣很适合你!很可爱喔!”
说完,士道根本不敢看狂三的表情,也不敢看那三个女生的反应,直接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着内衣店的大门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了狂三那带着一丝惊讶的轻呼:“哎呀。”
紧接着,是三人组那响彻整个楼层的怒吼声。
“给我站住呀混帐帐帐!为什么时崎会在这里!”
“而且还陪她挑选这种下流的内衣!你跟十香只是玩玩而已吗!”
“现在我正在犹豫要选择刺杀还是枪杀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