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市,某废弃复合式商业大楼对面的高楼天台上。
高空的狂风呼啸着掠过,将两名少女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其中一名少女有着与五河士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甚至连那略显无奈的温柔眉眼都如出一辙。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高中女生制服,正静静地俯瞰着下方正在大楼外围待命的AST部队。
而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位宛如从纯白梦境中走出的少女。她穿着一身华丽至极的纯白军装,银白色的长发随风狂舞,眼睛是一蓝一红的异色瞳。
“呐,我说……”白之女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纯白燧发枪,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们到底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既然那些烦人的苍蝇(AST)不敢进去,我们为什么不去把五河士道直接抢过来?明明只要我出手,一瞬间就能把他带回我的城堡里,永远、永远地锁起来……”
说到最后,白之女王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可以哦,纱和。”和士道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士织,温柔地转过头,用一种几乎能融化冰雪的声音安抚道,“在计划实现之前,你还不可以把士道带走。现在还不是时候。”
“切……”白之女王撇了撇嘴,目光不屑地瞥向对面大楼某个通风管道的位置,“我不明白。之前在凶祸乐园的时候,那个叫神野雫的女人表现出来的能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值得寄予厚望的精灵。除了像只蟑螂一样扛揍一点,还会什么?你居然为了这种无聊的家伙,让我忍耐这么久?”
“呵呵,那只是因为她还没有完全觉醒而已啦。”士织微微一笑,“她的存在可是至关重要的呢。”
“哼。你最好能实现我的目的。”白之女王冷冷地看着士织,“我可不是白白给你做事的。”
“当然。”士织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样东西,递到了白之女王面前,“这个给你,一个是能帮上你的‘帮手’,另一个……是给神野雫的东西。找个合适的机会,交给她吧。”
白之女王皱着眉头接过那两个被奇异光芒包裹的小物件。在触碰到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白之女王有些厌恶地甩了甩手,虽然她并不知道这所谓的“帮手”究竟是个什么形态的怪物,但她能清晰地从里面感受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味道……简直就像是,全世界都在一瞬间死绝了一样。
“去吧,纱和。”士织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看向远方的天空。
——画面一转,废弃复合式商业大楼内部。
与“四糸奈”相遇后,到底经过多少时间了呢?
士道与“四糸奈”一边在宽阔的百货公司楼层里来回走动,一边热络地聊着天。
当然,琴里偶尔会透过耳机突然下达一些对话指令——但是,这个名为“四糸奈”的兔子手偶笑点似乎出奇的低。
即使士道只是听从指令说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者讲个极其冷门的笑话,它也会发出“啊哈哈哈哈”的夸张大笑。
事实上,在负责监控她精神状态的〈佛拉克西纳斯〉舰桥里,大屏幕上也显示出相当不错的数据。
两人进展得非常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几乎就要让人误以为先前的态度骤变和冰霜结界只是一场误会。
『——嗯,没想到能进展得如此顺利。』耳机里传来了琴里咬碎糖果的声音。
“是啊……我也没想到。”士道压低声音回应道。
『可能是因为她原本的个性就较为亲近人吧?现在好感度的数值也很高唷。』琴里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我看啊,即使你现在立刻要求亲吻,她应该也不会拒绝吧?要不要试试看呀,哥哥?』
“……喂、喂。别开这种玩笑了。”士道无法确定琴里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能尴尬地搔了搔脸颊。
“果然跟人聊天是一件快~乐~的事呢~那些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人真是不解风情呀~对吧,士道?”手偶四糸奈用布偶的手臂拍了拍士道的胳膊,用那滑稽的尖细嗓音说道。
“哈……哈哈……是啊。”士道以暧昧的语气回应着。
……该怎么说呢?果然……还是很介意啊。
原先冀望能热络聊天的愿望已经实现,精灵的心情与好感度的数值也已经大幅上升,看起来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理当如此才对,但是……
“…………”
士道沉默不语地看了正在操控手偶的少女一眼。
昨天在雨中相遇的时候,还有今天也是如此。滔滔不绝讲话的,一直都只有那个以腹语术说话的兔子手偶。但是少女本人的嘴巴,却从头到尾连动也没有动过。她只是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手偶的动作后面。
简直就像是……没错,简直就像是日本传统人偶净琉璃里的“黑子”(身着黑衣在舞台上操控木偶,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表演者)一样。
“——喔喔?”
“…………!”
就在士道陷入沉思的时候,他感受到手偶冷不防地往自己这边靠近,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好棒呀!那是什么!”手偶兴奋地挥舞着短小的双手,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着前方的某个地方走过去。哎,理所当然地,是用操控者本人的双脚走过去的。
引起“四糸奈”注意的,似乎是被搭建在玩具卖场角落里、专门给小孩子玩的小型攀爬架。
少女使用左手(戴着手偶)与右手,极其灵巧地攀爬上了那座色彩缤纷的玻璃纤维城堡。然后,当她一路爬到顶点时……
“哇~哈哈!怎样呀,士道!很厉害吧?四糸奈很厉害吧?”手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士道,语气兴奋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喂、喂!你站在那种地方很危险喔!”士道吓了一跳。
那毕竟只是给小孩子玩的室内小型攀爬架,所以体积不算高大,顶多也就两米多高。
但是如果从顶端毫无防备地摔下来,也是有可能会受伤的吧!不,虽然士道心里明白她是个能够在空中飞舞、甚至能制造冰雪结界的精灵,但是他的脑海内始终残存着昨天在三岔路口,少女“啪叽”一下滑倒在泥水里的悲惨印象。
士道慌慌张张地跑到攀爬架旁边,张开双臂做出接人的姿势。
但是,“四糸奈”却十分不悦地挥舞着手偶的小手。
“真是的,士道是个笨蛋!我是在问你四糸奈是不是很厉害呢,你为什么要靠过来——哎呀,哇……哇哇……!”
“什——!”
或许是因为那个挥手的动作破坏了原有的平衡,又或者是踩到了攀爬架上的某种玩具,“四糸奈”犹如跳舞般在攀爬架上慌乱地挥舞着双手,最后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挺挺地往士道的上方摔了下来!
“危险!”
士道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迎了上去。
“砰!”
士道就这样以被“四糸奈”结结实实压倒的姿势,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啧……好痛……”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士道发出一声闷哼。不知为何,觉得门牙有点痛,似乎是磕到了什么。
然后——就在此时,士道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少女那如瀑布般的蓝色头发散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冷香。她那五官端正、宛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容貌近在咫尺。
——而且,嘴唇附近,刚好可以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带着一丝微凉的柔软触感。
“————!”
经过了漫长的数秒钟之后,士道的大脑才终于理解了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于怎样的状况之中。
接……接吻了?!
『……哇啊。干得好呀,士道。』
耳机里,就连见多识广的琴里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突发事件,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叹声。
这也难怪。因为士道现在——正与从上方摔下来的少女,两人的嘴唇紧紧相贴在一起。
“…………”
没有说话。蓝发少女猛地睁大了眼睛,随后迅速站起身来。两人的嘴唇也在此时分开了。
士道呆呆地躺在地上。没想到……居然真的接吻了。
但是,如此一来,应该就可以封印“四糸奈”的能力了吧?
不过……该怎么说呢?士道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温暖而庞大的东西顺着嘴唇流入体内,那是灵力被封印的证明。但是这次,士道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类似的感觉,体内空空如也。
——然后,就在此时。
“哔——!哔——!哔——!”
耳麦的另一头,突然再次响起了极其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声!
“什……”士道皱起眉头,捂着耳朵坐了起来。
力量应该已经封印了啊?为什么警报还会响?而且,这个警报声音,应该只会在精灵的心情指数急剧下滑、甚至面临反转危险时才会响起啊!
也……也就是说,现在的“四糸奈”——
“好痛痛痛啊……抱歉、抱歉,士道。都是我太粗心大意了!”
然而,出乎士道意料的是,“四糸奈”却操控着兔子手偶,做出嘴巴一开三口的滑稽动作,以极其平静、甚至带着笑意的声音如此说道。
“咦……?”
士道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还在活泼扭动的手偶,完全看不出“四糸奈”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那么,耳边这刺耳的警报声,究竟是代表什么?
“砰——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废弃商业大楼玩具卖场那一侧的防爆玻璃与半面墙壁,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某种巨大的暴力瞬间轰碎。
漫天的玻璃渣与水泥碎块如同暴雨般飞溅进来,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咳咳……发生什么事了?!”
原本还躺在地上、处于“意外接吻”带来的极度懵逼状态中的五河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顺手将身下还在发呆的蓝发少女护在了身后。
烟尘逐渐散去,在一片狼藉的瓦砾堆中,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名穿着AST特制战斗服的少女。
她的身上装备着极其复杂的机械显现装置,背后的推进器还在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手中紧握着一把闪烁着高频能量光芒的激光剑——〈丛云〉。
然而,这名本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王牌驾驶员,此刻脸上的表情却精彩到了极点。
崇宫真那,五河士道的亲生妹妹,此刻正瞪大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两个鸡蛋。
她手中的光剑剑尖无力地垂向地面,整个人仿佛被石化了一般,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士道,以及他身后那个嘴唇上还沾着一丝晶莹水渍的精灵少女。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兄……兄长大人……?”
足足过了半分钟,真那才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发出了一丝颤抖到极点的声音。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世界观崩塌、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
“你……你刚才……在和人类的敌人……做、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真那,你听我解释!”士道瞬间冷汗狂流,双手在胸前疯狂地摆动,试图拼命解释这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误会,“这只是个意外!单纯的物理碰撞!也就是所谓的不可抗力坠落事件!”
耳机里,立刻传来了五河琴里那几乎要抓狂的怒吼声。
『搞什么鬼啊!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琴里在〈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上气得直跳脚,『真那那家伙怎么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外面待命啊?!』
而此时的真那,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了。她的眼神从呆滞逐渐转为痛心疾首,看着士道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误入歧途、被妖女吸干了阳气的可怜人。
“兄长大人……我之前就觉得很奇怪了。”真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痛地说道,“之前在面对那个叫‘狂三’的最恶精灵时,您就拼死护着她。现在……现在您居然对这种看起来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女孩精灵……下此毒手!”
“我没有下毒手啊!不对,你的用词有很大的问题啊真那!”
“难、难道说……”真那的肩膀微微颤抖,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兄长大人您的性癖……其实是这种非人类的危险生物吗?!而且还是这种小体型的?!”
“才不是啊!我可是个健全的高中男生!”
就在这对兄妹进行着跨频道加密通话的时候,一直躲在士道身后、看起来有些害怕的“四糸奈”,突然探出了半个脑袋。
“哎呀呀哎呀呀”
手偶四糸奈用它那特有的滑稽尖细嗓音,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拱起火来。
“这位穿着奇怪机甲、看起来像个铁皮罐头一样的小妹妹是谁呀?脾气真是暴躁呢~”手偶在四糸乃的手上扭动着身体,发出戏谑的笑声,“士道,难道你已经有其他女人了吗?哎呀,原来你们是兄妹嘛?真是的,打扰别人亲热可是会被马踢的哦~”
“…………!”
真那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理智这下彻底断线了。
“你这个下三滥的怪物……居然敢用这种恶心的语气和兄长大人说话!”真那猛地举起手中的〈丛云〉,剑刃上的光芒瞬间暴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给我闭嘴!”
“真那!住手!”士道见状,立刻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四糸乃的身前,“她不是什么怪物!她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不能攻击她!”
“兄长大人,请您让开!”真那咬着牙,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您被洗脑得太深了!精灵是引发空间震的灾厄,是必须被消灭的存在!您难道忘了那些死在空间震里的人吗?赶紧离开那里,我要把这个蛊惑您的怪物切成碎片!”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只要我在,你就别想碰她一根头发!”士道也犯了倔脾气,寸步不让。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兄长大人!”
真那深知自己不可能说服此刻“执迷不悟”的哥哥,于是她果断改变了策略。
“砰!”
背后的推进器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流,真那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
她并没有直接攻击士道,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利用机甲的超高机动性,瞬间绕过了士道的防线!
“什么?!”士道只觉得眼前一花,真那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侧后方,手中的光剑毫不留情地朝着“四糸奈”的方向劈了下去!
“四糸奈!快躲开!”士道惊恐地大喊。
真那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无论是士道还是“四糸奈”,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然而,真那在最后关头,终究还是因为害怕误伤到距离太近的士道而稍微偏转了剑刃。
“唰——!”
凌厉的剑风呼啸而过。
这一剑并没有砍中“四糸奈”的身体,但那强大的气流和剑压,却精准地击中了“四糸奈”高高举起的左手!
“啪嗒!”
在“四糸奈”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那个一直戴在她左手上、被她视为第二人格和精神支柱的兔子手偶“四糸奈”,就这样被剑风直接打飞了出去!
手偶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凄惨的抛物线,然后“吧唧”一声,掉落在了十几米外的一堆毛绒玩具中间,彻底没了动静。
“啊……”
“四糸奈”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少女那双原本清澈的蓝色眼眸中,高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底的空洞与极度的恐慌。她的身体开始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悲鸣。
“啊……啊……四糸奈……四糸奈不见了……”
少女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居然打空了吗…?”真那冷哼一声,再次举起光剑准备发动致命一击,“接下来就是本体了!”
然而,就在真那准备行动的瞬间。
“……!〈冰结傀儡(Zadkiel)〉……!”
伴随着少女那几乎撕裂喉咙的尖叫声,高高举起了失去手偶的左手,然后用力往下一挥!
“轰隆隆隆——!”
整个楼层开始剧烈地摇晃,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紧接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一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怪物,直接撞破了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地板,从下方的楼层破土而出!
“什……!”真那和士道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全长近乎三公尺、外表看起来有些矮胖的巨大人偶。它的身体表面犹如金属般光滑,各处刻有神秘而繁复的白色花纹。然后,在那个看似头部的部位,可以清晰地看见两只犹如兔子般的巨大长耳朵。
“人……人偶……?”真那震惊地握紧了武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士道发出变调的声音。
少女犹如失去灵魂的木偶般,稳稳地趴在从自己脚下现身的巨大人偶背上后,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双手,深深地插进了人偶背上的两个空洞里。
下一瞬间——
“嗡!”
人偶那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猛地闪耀出令人胆寒的猩红色光芒。
它那看似笨重的巨大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体内苏醒。
然后——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人偶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震动灵魂的低沉咆哮声。
配合着这个举动的,是人偶全身上下的缝隙中,同时喷射出了犹如白色烟雾般的不明气体。
“好冷……!”
士道下意识地把脚缩了回来,双手抱住了肩膀。
那个白色的烟雾简直就像是由液化氮直接散发出来的气体一般,温度低得令人发指。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周围的墙壁、地板、甚至连空气中的水分,都开始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居然在这个时机点显现天使……!而且这股灵力反应是怎么回事?!士道!不好了,快点逃!这家伙暴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真那化作一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暴走的精灵冲了过去,试图在天使完全发动攻击前将其击溃。
可是,巨大的冰霜兔子反应却比她更快。
它猛地张开那深渊般的嘴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准冲过来的真那,直接将积蓄在体内的恐怖寒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吐了出来!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绝对零度冰雪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卖场!
“啧!”
真那凭借着超强战斗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拉升了高度,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冰雪吐息。
但是,真那是躲过去了,站在她正后方的士道,却完全暴露在了这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面前!
“兄长大人!!!”
身在半空中的真那,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士道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白色死神朝自己涌来。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自己变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然后被敲成碎块的悲惨画面。
然而,就在那股绝对零度的寒气即将触碰到士道鼻尖的那一瞬间——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白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士道的胸口处爆发出来!
这股光芒瞬间在士道的身体周围扩张,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宛如蛋壳般的白金色圆形护罩。
“轰隆——!”
狂暴的冰雪吐息狠狠地撞击在白金色的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然而,那足以冻结钢铁的寒气,却在这个看似薄如蝉翼的光罩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般,被硬生生地向两侧排开!
【原人壁垒】
“诶……?”
紧闭双眼等死的士道,过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他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看着那在白金色光芒外肆虐的冰雪风暴,整个人都傻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