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皇时王✌︎˶╹ꇴ╹˶✌︎

作者:坚持超标之人 更新时间:2026/10/1 19:29:55 字数:7077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过载电路冷却后的焦糊味。

医疗区的自动门每一次滑开,都伴随着仪器高频的蜂鸣声与急促的脚步声。

整艘空中舰〈佛拉克西纳斯〉自昨天傍晚那场毁天灭地的战役结束后,便一直笼罩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高负荷运转之中。

“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原稿什么的暂且不论,为什么本画师还要兼职数据录入员啊?!神啊,杀了我给截稿日助助兴吧!”

走廊的拐角处,顶着两个大号黑眼圈的本条二亚正抱着比她半个身子还高的便携终端,嘴里咬着半截能量棒,迈着随时可能平地摔的丧尸步伐疯狂吐槽。

“辛苦了,二亚。喝点热红茶提提神吧。”

迎面走来的五河士道停下脚步,有些歉疚地将托盘里的热饮递了过去。

士道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尽管体内的琴里之炎治愈了被冰锥穿刺的致命伤,但强行唤醒〈鏖杀公〉与反转四糸乃正面硬拼的代价,依然像重锤一样敲打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换上了便服,拖着虚脱的身躯在各个病房之间奔走。

“呜哇!是少年特调的救命仙丹!感激不尽——哈呜!”二亚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口灌下半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悲鸣,随即有些担忧地打量着他,“话说少年,你自己的脚步都在打晃吧?刚刚令音亲不是严令你必须在病床上躺满二十四小时吗?”

“我没事的,比起我,大家……”

士道的话还没说完,医疗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身材高挑的村雨令音从里面缓步走出。

“令音小姐!四糸乃她怎么样了?”士道急忙迎上前去。

“嗯……身体机能已经稳定下来了,灵力循环彻底平复反噬也已经消除。四糸乃刚刚喝了点温牛奶,已经睡下了。”

令音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两只手偶,轻声道:

“虽然……关于那个‘四糸奈Junior’,四糸乃的记忆还有些模糊,记不清具体的来历了。但是……她刚刚醒来的时候,抱着这个小家伙哭了很久呢。”

“记不清了吗……”士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是啊,小士。”令音抬起疲惫的眼眸,嘴角微扬,“四糸乃说了哦——‘虽然想不起来是谁做的,但是……四糸奈和四糸乃,都能在上面感受到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所以,你拼死送过去的这份心意,已经好好传达到了。”

听到这句话,士道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了下来,胸口涌上一股酸涩而温暖的欣慰:“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好了,小士。”令音收敛了笑意,神色逐渐转为肃穆,“欣慰的话先留到之后吧。司令已经在主控室等你了。关于昨天那场战斗……有必须由你亲自过目的紧急事态。”

“……我知道了。”

士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穿过消毒走廊,士道与令音推开了主控大厅厚重的防爆闸门。

这里的气氛比医疗区更加凝重。

舰长席上,五河琴里正端坐于其上。

她的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额头与脖颈上缠满了渗血的白色绷带。

嘴里虽然依旧习惯性地叼着那根标志性的珍宝珠棒棒糖,但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却没有平日黑缎带状态下的从容,只剩下如履薄冰的凌厉。

“士道,坐下吧。”琴里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副座,“虽然很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但现状不允许我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琴里,你的伤……”

“死不了,有再生火焰在,只是骨头碎得比较彻底,需要点时间拼回来。”琴里咬碎了嘴里的糖球,将视线投向主屏幕,“比起我,玛丽亚——不,鞠亚,把分析报告调出来。”

“了解,司令官。”

主控台中央的投影视角闪烁,伴随着淡金色的数据流,主控AI的虚拟形象——如今已经拥有了实体姿态记录的“或守鞠亚”浮现在半空中。

少女的虚拟影像推了推并不存在的镜框,面容严肃得宛如面临世界末日的审判官:

“五河士道,接下来向你同步关于昨天遭遇的未确认精灵——代号暂定为‘野兽十香(Beast)’的解析数据。”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野兽十香咆哮时的定格画面。

那苍白的长发、野兽般的利爪、以及周身缠绕的毁灭性灵力,即便只是透过全息投影,依然让士道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痛楚。

“首先是灵力评级。”鞠亚抬手一挥,调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波形图,“根据战舰主雷达与神野雫小姐展开的领域残渣比对,该个体的灵力强度评估为——E级。”

“E级?!”士道愣了一下,“怎么可能是最低的E级……”

“笨蛋士道,动动脑子。”琴里冷声打断了他,“常规评级是从AAA到E,这里的‘E’不是等级最低的那个E,而是代表‘Error(溢出错误)’与‘Empty(无法探底)’的最高级反转警报代码。换句话说,她的灵力读数直接突破了战舰探测仪的理论上限。E级只是仪器的极限,不是她的极限。”

鞠亚接着说道:“更诡异的是灵力属性构筑。在那具躯体内,侦测到了鏖杀公、冰结傀儡、绝灭天使、灼烂歼鬼……甚至包括尚未现界的其他精灵灵力反应。她是彻底的、不可逆的‘全灵力融合型完全反转体’。而从她昨天的攻击偏向与视线捕捉路径来看,综合演算结果表明——她的最终目标,百分之百是冲着士道你来的。”

“冲着我……”士道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节泛白,“为什么?十香……她明明是十香啊!鞠亚,她到底……”

“根据DNA灵波长匹配度比对,该个体与我们所熟知的夜刀神十香,存在高达99.8%的同位体共鸣。”

“结论是——她是来自平行世界线、或者未来可能性的‘夜刀神十香’。”

“平行世界……”

士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毕竟,另一个世界的同位体——那个冷酷疯狂、企图将一切推倒重来的“五河士织”,现在就在这片天宫市的暗处伺机而动。

“到底……到底要经历怎样的事情……十香才会变成那个样子啊……”

士道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掩饰的悲怆。

十香是那么单纯、那么善良,哪怕吃到一根黄豆粉面包都能露出世界上最灿烂笑容的女孩子。

究竟是怎样的地狱,怎样的绝望与背叛,才能将那个宛如初生白纸般的少女,撕扯成一只只剩下杀戮与吞噬本能的纯白野兽?!

“平行世界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士道。”

鞠亚看着痛苦的士道,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人性化关切:

“也许在那个世界里,发生过我们无法想象的悲剧;也许那个世界的‘五河士道’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但在同情她之前,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鞠亚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主控室侧面、正静静倚靠在金属墙壁上的娇小身影上。

“——关于神野雫小姐,在昨天的战斗中所展现出的不可解现象。”

唰。

所有的视线,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聚焦在了神野雫的身上。

雫依然穿着那套略显宽大的苍白病号服。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昨天被野兽十香硬生生撕碎了双翼、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几乎濒死垂危的少女,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除了脸色稍微有些缺血的苍白之外,连最精密的医疗舱都没能从她身上检查出任何暗伤。

“……都看着我干什么。”雫被众人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身子,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警惕与茫然。

“雫小姐。”琴里转过转椅,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昨天你在废墟中心展开的那个金色力场……还有那面战旗。如果雷达的记录没有出错的话,你不仅凭空使用了〈飓风骑士〉、〈鏖杀公〉、〈灼烂歼鬼〉的天使权能,甚至还召唤出了十香、折纸、二亚她们外形的无面傀儡,展开了协同作战,对吧?”

二亚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眼镜滑到了鼻尖上:“是啊是啊!小雫酱,那到底是什么啊?!简直就像是把历代骑士全召唤出来的崇皇形态一样!”

“我……我怎么知道啊!”

雫被问得有些炸毛,抓狂地抓了抓自己的棕色短发:

“我都说了好几遍了!当时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痛得要命,骨头都碎了!然后……然后我就满脑子想着‘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想回去见士道’什么的……紧接着脑子里就‘嗡’的一声,身体好像自己动起来了,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本能状态!”

“而且很奇怪啊……明明昨天伤得那么重,可我昏迷醒过来之后,感觉身上一点都不痛了。不仅不痛……甚至觉得身体比以前还要轻盈,反应速度和感知力好像敏捷了好几倍……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这不是回光返照,雫。”

令音缓缓开口,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得宛如深潭:

“你的肉体细胞和灵结晶,在昨天濒死的极限状态下,完成了某种不可逆的‘深度融合与活化’。而促成这种活化的诱因……恐怕就是之前,被‘白之女王’强行打入你体内的那颗神秘灵结晶吧。”

白之女王。

这个名字一出,指挥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白之女王把结晶塞给雫,而野兽十香是被那个奇怪的家伙释放出来的……”琴里咬着指甲,大脑飞速运转,“而种种情报表明,白之女王和五河士织,现在绝对是处于同盟甚至从属关系。她们到底想干什么?把这种危险的力量送到我们的阵营里,难道只是为了做实验?!”

“呜嗯……等等等等!”

一直咬着终端笔苦思冥想的二亚突然像是触电般跳了起来,头顶的呆毛剧烈晃动:

“大家,本画师突然有了一个超级大胆、超级惊悚、但逻辑上居然完全能闭环的灵感构想!”

“二亚,说重点。”琴里皱眉。

“听好了哦!”二亚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的野兽十香,又指了指远方城市的投影:

“已知,野兽十香是来自某个破灭平行世界的夜刀神十香;又已知,那个世界的精灵灵力全都被她一个人吞噬了,而她的行动动力是对‘士道’的极端执念。那么问题来了——”

二亚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探案小说家般狂热的光芒:

“那个让十香绝望到反转、甚至不惜化身野兽吞噬一切的罪魁祸首……野兽十香那个世界的‘五河士道’,会不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少年,而正是现在在天宫市到处搞事的——五河士织啊?!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那个拥有着和自己相同面孔的少女,在另一个世界里将十香逼成了这副模样……

“不可能!!”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的刹那,一声带着极度尖锐、甚至有些破音的娇斥,硬生生撕裂了空气!

砰!

神野雫整个人猛地拍案而起,双臂重重砸在主控台的金属桌面上,震得茶杯剧烈摇晃。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海蓝色的眼眸死死瞪着二亚,脸色惨白中透着一丝近乎疯癫的决绝与愤怒:

“绝对不可能!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呃……雫酱?!”二亚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脖子。

主控室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众人的印象中,神野雫虽然性格别扭、防备心极强、偶尔还会像护食的小猫一样对着士道吃醋耍小脾气,但她绝不是一个会毫无由头暴怒失控的人。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抗拒与震怒,甚至隐隐引动了周遭空间的轻微扭曲。

“我……我……”

看着众人惊愕的目光,尤其是看到士道那双写满了担忧与困惑的眼睛时,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了双手。

她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双肩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对、对不起……我……我有些失态了……”

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与慌乱,她狼狈地别过脸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只是……只是……”

“雫?”士道忍不住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士织……或者关于那个十香?”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雫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用近乎梦呓般的微弱声音拼命摇头,但那双紧攥着病号服衣角的小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

“我脑子里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记忆……可是、可是我的直觉在告诉我……灵魂在告诉我……”

“士织她……绝对不可能对自己的十香做出那种事情!!”

自己的十香。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再度狠狠砸在了主控室每一个人的心头。

士道整个人僵在原地。

自己的十香?

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十香”这种称呼?

……

“呜……呃啊啊……士道……士道……”

角落的阴影里,那个被称为“野兽(Beast)”的纯白怪物正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她那头苍白如雪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原本狂暴无匹的毁灭气息,因为之前在战场上被强行抽取了一部分灵力核心,此刻显得稍微萎靡了些许。

山打纱和双手抱胸,背靠着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冷冷地注视着那个正在痛苦抽搐的野兽。

纱和对力量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正因为敏锐,她此刻的后背才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

「开什么玩笑……」纱和在心里暗自咋舌。

视线中那个蜷缩的白发少女,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灾厄聚合体。那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就像是把整个宇宙的绝望都压缩在了那具娇小的躯壳里。

纱和毫不怀疑,就算现在的自己动用邻界所有的底牌和真正的力量,正面迎上这个怪物,估计也会在半个呼吸间被那一剑连灵魂一起秒杀得连渣都不剩。

然而,在这个连呼吸都觉得刺痛的房间里,却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呼……温度刚刚好。大吉岭的红茶果然还是得配上一点点蜂蜜,才能中和掉那种涩味呢。”

五河士织坐在房间中央那张突兀的欧式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

她轻轻吹了吹杯口升腾的热气,优雅地抿了一口,脸上挂着宛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那种淡定,那种从容,在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诡异与疯狂。

纱和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了双臂,高跟鞋在金属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如刀般刺向士织:

“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暴露行踪,就为了把这个随时可能暴走的核弹带回来?”

士织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茶杯里泛起的涟漪,轻声反问:“有什么问题吗,纱和小姐?”

“问题大了去了!”

“这怪物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那种级别的灵力,那种融合了所有精灵特征的反转姿态……这根本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东西!”

“哎呀,不要用‘怪物’这么难听的词来称呼她嘛。”

士织缓缓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制服,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角落。

“她只是个迷路的可怜孩子罢了。只不过……是从其他平行世界里,稍微绕了点远路找过来的而已。”

“平行世界?”纱和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啊,平行世界。”士织走到野兽十香的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士道……士道……你在哪里……士道……”

感受到生人的靠近,野兽十香猛地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暗金色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杀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威吓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了致命的灵力风暴。

但士织却没有丝毫退缩。

她就像是没有感受到那足以将人撕成碎片的杀意一样,极其自然、极其温柔地伸出双臂,从正面,紧紧地抱住了那个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野兽。

“没事了哦,十香。”

士织将下巴轻轻搁在野兽十香苍白的头发上,一只手像抚摸大型犬一样,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极其耐心地安抚着:

“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哪里都不会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很快就会结束的。”

奇迹般地,在士织的拥抱和抚摸下,野兽十香周围那狂暴的灵力风暴竟然真的开始缓缓平息。

她那僵硬的身躯渐渐软化,将脸深深地埋进士织的怀里,发出如同受委屈的孩子般呜咽的声音。

“看到了吗,纱和小姐。”士织一边抚摸着十香的头发,一边转过头,对着纱和露出了一个凄美到令人心悸的微笑。

“我们包括你,都是被命运抛弃、被夺走了一切的可怜人。大多数苦命相连的人,在冰冷的雨夜里抱在一起互相取暖……这不是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我们能在一起,不是没有原因的。”

士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童话。但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比最深的海沟还要黑暗、还要浓稠的执念。

纱和看着这一幕,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恶寒。

她看着士织那张与五河士道几乎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

“哈……哈哈……”

纱和突然冷笑了起来,她用一种看透了某种极其可悲事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士织:

“算是看明白了。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算无遗策的幕后黑手,搞了半天……你也是死了什么重要的人,才变成这副疯狗模样的吧?”

纱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看着她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同伴,而是在看一个和你一样可悲的倒影。怎么?你那个世界的‘十香’死了?还是说……你亲手把她——”

嗡——!!

纱和的话还没说完,甚至连最后一个音节都没能吐出。

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昏暗的地下室!

前一秒还蹲在地上温柔抚摸着野兽十香的士织,此刻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纱和的面前。

而在士织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散发着浓烈血腥味与毁灭气息的巨大漆黑巨剑——那正是本该属于反转十香的魔王天使,〈暴虐公(Nahemah)〉!

冰冷、锋利、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漆黑剑刃,死死地抵在纱和白皙的脖颈上。

只要士织的手腕再往前推进哪怕一毫米,纱和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滚落在地。

一滴冷汗,顺着纱和的额头缓缓滑落。

她甚至没有看清士织是怎么拔剑的,更无法理解为什么士织能够直接动用野兽十香的魔王天使。

“纱和小姐。”

士织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刚才那跨越空间的绝杀一击根本不是她做的一样。

“如果你再多说一句话,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的脑子搬家。”

士织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倒映着暴虐公暗金色光芒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虚无: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拉你入伙,容忍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支配者做派,仅仅只是因为……我‘不想杀了你’。”

“完成我的最终目的,然后顺便达成你想要找回‘那个人’的理想,这对我来说,只是顺手而为的事情。但如果你觉得,这可以成为你随意揣测我、激怒我的筹码……”

剑刃微微施压,一缕鲜血顺着纱和的脖颈流淌下来。

“……那我就只能请你,永远地闭上嘴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纱和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少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度量。

她的确很温柔。但这种温柔,和那个为了拯救精灵不惜拼上性命的“五河士道”,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五河士道的温柔,是包容一切的阳光,是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要将别人拉出深渊的救赎。

而五河士织的温柔……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她微笑着,用最轻柔的动作、最和煦的语气,将你拖入和她一样绝望的泥潭里,直到你窒息而死。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披着人皮的疯子。

“……我明白了。”

纱和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恐惧,冷冷地开口:

“刚才的话,是我越界了。把剑收起来吧,我们的合作还得继续,不是吗?”

士织定定地看了纱和几秒,随后,那令人窒息的杀气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呵呵,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士织手腕一转,巨大的〈暴虐公〉化作金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极其自然地替纱和擦去脖子上的那缕血迹。

“弄疼你了吗?真是抱歉呢。毕竟接下来的计划,还需要纱和小姐你和‘白之女王’的力量来牵制住那个可爱的‘我’和那个碍事的‘始源精灵’呢。”

士织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张单人沙发,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红茶。

“休息时间结束了。既然十香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我们也该准备下一场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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