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香正鼓着腮帮子心满意足地消灭着手中的大号热狗,而狂三与八舞姐妹则倚靠在白色的雕花栏杆旁,眺望着无垠的大海。
“啊啦,士道先生,刚才在甜品区似乎度过了一段相当精彩的时光呢。”
“真不愧是士道先生,无论在哪个世界线,对女孩子的吸引力都如此令人惊叹呢。”
“狂三,你就别取笑我了……”
士道苦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小碟子放在圆桌上:
“美九她……虽然嘴巴确实毒了一点,脾气也有些任性,但平心而论,她愿意让我们搭乘这艘船,本质上应该不是个坏孩子才对。”
“哼!狂妄的评语!”
耶俱矢双手抱胸,单腿踏在休息椅上,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神气活现地仰起下巴:
“汝不过是侥幸从那摄人心魄的妖女魔音中捡回一命罢了!想当年本宫与夕弦在深渊怒涛中征战四方之时,那等低劣的音律怎能撼动苍穹之双子分毫!”
“赞同。耶俱矢说得没错,士道刚才确实有些粗心大意了。”
夕弦静静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裙前,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警告。那位名为诱宵美九的精灵,其危险程度绝不亚于突降的暴风雨。士道若是毫无防备地接近,很容易被卷入漩涡溺毙。”
“我知道啦,夕弦,耶俱矢,我会小心的。”
士道看着眼前这对性格迥异却同样互相关心着彼此的双子,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
然而,这份祥和温馨的氛围还没持续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充满激情的脚步声。
“哟!五河——!总算找到你了!”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大嗓门,留着刺猬头、满脸写着“精力过剩”的殿町宏人风风火火地从转角冲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士道的肩膀。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三个来禅高中的同班男生。
“殿町?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士道被撞得踉跄了半步,无奈地问道。
“什么怎么了!五河你这家伙怎么能在这儿悠哉游哉地吹海风看风景啊!”
殿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右手夸张地挥舞着:
“你知道这艘‘赛壬之星号’有多夸张吗?!刚才我和他们去打听过了,这艘船的下层有全套的高级复古街机厅,甚至还有室内保龄球馆和超大屏幕的卡拉OK包厢!既然好不容易从荒岛的避难所里逃出来了,怎么能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晒太阳上!走走走,大家都在往那边去呢,一起去痛痛快快打几把赛车游戏!”
“街机厅?”
士道眨了眨眼,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也微微一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正值青春期的十六岁男高中生,面对游戏机和朋友的邀请,自然没有什么抵抗力。
“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的啊。好吧,狂三,耶俱矢,夕弦,我先和殿町他们去下面看看,待会儿再给你们带饮料上来。”
“随汝之便!本宫在此守卫海之结界便可!”
“理解。祝士道战果丰硕。”
狂三则是掩嘴轻笑,优雅地向士道欠身示意。
士道笑了笑,便跟着殿町等人一起迈步走向通往船舱内部娱乐区的连通长廊。
然而,有时候命运的巧合就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就在士道一行人刚刚拐过通往室内娱乐长廊的红木转角时,前方的宽敞过道上,迎面走来了一道极其引人注目的身影。
那是一身淡紫色露肩长裙的诱宵美九。
她正踩着优雅的高跟凉鞋,身后远远跟着两名龙胆寺女子学园的女生。
美九手中端着一杯精致的冰镇花果茶,正微微蹙着秀眉,似乎在思考着刚才在甜品沙龙里发生的事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贵族大小姐气场。
听到脚步声,美九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穿过走廊,落在那群吵吵闹闹的来禅高中男生身上时,那张原本完美无瑕的绝美容颜瞬间垮了下来。
尤其是在看到走在最前方的五河士道时,美九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噫……”
美九整个人像触电般停下了脚步,飞快地用手中的花果茶遮住半张脸,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极度的厌恶与鄙夷:
“呕……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为什么高贵清爽的空气里,会突然飘来一股混合着汗臭、头皮屑和廉价古龙水味道的下等雄性气息啊?!本小姐今天出门前明明喷了顶级的大马士革玫瑰纯露,全都被这群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单细胞生物给玷污了!”
听到这毫不留情的嘲讽,士道倒是早就习惯了,只是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
“美九,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们刚才明明只是在正常走路,哪有那么奇怪的味道啊。”
然而,站在士道身旁的殿町宏人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殿町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美九,视线在她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孔与魔鬼般曼妙的身材上来回扫视,随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像见鬼一样疯狂摇晃着士道的胳膊:
“喂、喂喂喂!五河!你快看!这、这不是那个诱宵美九小姐吗?!”
殿町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两天前在或美岛海滩与度假旅馆里见到的惊人一幕。
那时候的诱宵美九,整个人宛如树袋熊一样死死挂在士道的脖子上,一口一个“达令~”、“亲爱的士道最帅了~”,甚至为了争夺士道还差点跟其他女生大打出手!可是现在……
“这不是之前在岛上整天抱着你、黏着你喊‘达令达令’的美九吗?!怎么回事啊五河?!你们小两口吵架了吗?刚才在岛上还那么亲热,怎么一上船这态度直接从夏威夷海滩变成北极冰川了啊?!这反差也太刺激了吧!”
此话一出,走廊上的空气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美九端着果茶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她那张原本白皙高傲的脸庞上,肉眼可见地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那是羞耻、惊恐与愤怒交织而成的极度失态。
那是她绝对不愿面对、恨不得从世界上彻底抹消的“黑历史”!
“你……你这个……满脑子装满污泥的下等垃圾!肮脏的寄生虫!谁是他的达令啊啊啊啊啊——!!”
美九发出了一声近乎破音的尖叫。
在极度的羞愤与暴怒驱使下,她的理智瞬间被冲垮,眼底悄然绽放出一圈璀璨而冰冷的淡紫色灵力光晕。
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保留。
【——给我像狗一样跪下,爬回你们恶臭的船舱底去!!】
蕴含着绝对精神干涉法则的灵力声波,宛如实质化的海啸一般,顺着走廊轰然爆发!
“呜……?!”
站在士道身后的殿町以及另外两名男生,瞳孔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为一片空洞的死灰。
啪嗒。
殿町宏人脸上的惊愕与调侃瞬间凝固,双膝一软,整个人毫无尊严地重重跪倒在坚硬的地毯上,双手撑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真的宛如一条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家犬,开始机械地准备按照命令向前爬行!
另外两名同班男生也同样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眼神呆滞,眼看就要做出极度屈辱的动作!
“殿町?!”
士道见状大惊失色,急忙蹲下身一把拉住殿町的衣领,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
“殿町!醒醒!你怎么了?!快站起来!”
然而,殿町就像一具被斩断了灵魂的木偶,对士道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是空洞地重复着向前爬行的动作。
士道猛地转过身,对美九身上爆发出的强大灵力冲击视若无睹——那些足以令普通人精神崩溃的支配声波,撞在士道身上就像清风拂过山岗,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士道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双平时总是盛满了温柔与包容的茶色眼眸中,罕见地燃起了一团愤怒的火焰:
“美九!你在干什么啊!快点把能力解开!让他们站起来!”
看着在自己全力爆发的灵力支配下依然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大声质问自己的士道,美九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但看到士道那副为了几个平凡男生而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模样,美九心中的委屈、自尊受挫的恼怒,以及长久以来根植于心底的扭曲认知,彻底爆发了出来。
“哈?解开?”
美九不仅没有收回力量,反而昂起头,用一种极度轻蔑与冷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男生们,嘴角挑起一抹病态的冷笑:
“本小姐为什么要解开?五河士道,你以为你在对谁发号施令啊?不过是区区几只下等的害虫而已,能跪在本小姐的脚下,本就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他们不是害虫!他们是我的同班同学,是活生生的人!”士道咬着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人?在我的眼里,这些肮脏的雄性连路边的石子都不如!”
美九尖锐地反驳道,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他们刚才看着我的眼神有多恶心,你难道没有看见吗?!嘴上说着什么‘崇拜’、什么‘喜欢’,实际上脑子里全都是那些下流无耻的肮脏念头!这世上的所有男人全都是这副德行!既然他们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既然他们把我当成高高在上的偶像,那成为我的奴隶、任由我践踏玩弄,不就是他们心甘情愿付出的代价吗?!”
“美九……”士道被她这番极度扭曲的言论震惊了。
他原本以为,美九只是因为过去的遭遇而受了伤,所以才会表现得像个任性蛮横、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美九对“喜欢”这一定义,对身边那些喜欢她、支持她的人,抱有的竟然是这样一种残酷而扭曲的支配欲!
“难道我说错了吗?!”
美九看着沉默的士道,以为自己戳中了对方的软肋,脸上的冷笑愈发狂妄,甚至带着一丝宣泄痛苦般的歇斯底里:
“大家喜欢我,所以我就能支配他们!不管是这群恶心的男生,还是外面那些疯狂为我欢呼的粉丝,只要他们喜欢我,他们的身体、尊严、甚至是整个人生,就全部都属于我!无论我怎么对待他们,无论我把他们当成玩偶还是当成狗,他们都必须心甘情愿地承受!这就是‘喜欢’。”
“——你给我闭嘴!!”
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喝,骤然在走廊中炸响!
美九呆呆地看着士道。
在她的记忆中,这个男生无论被自己怎么羞辱、怎么嫌弃,总是挂着一副有些无奈、有些笨拙的温柔笑容。
可是现在,五河士道真的生气了。
那种眼神不是嫌恶,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毫无杂质的、堂堂正正的愤怒与斥责。
“你把别人的感情……到底当成了什么啊?!”
士道的拳头攥得发白,声音低沉而有力,字字如重锤般砸在美九的心头上:
“殿町他平时确实是个口无遮拦的笨蛋,喜欢看美少女,满脑子都是些无聊的幻想!但是,他是我的朋友!他刚才对你的惊叹,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你很漂亮、很耀眼!外面那些支持你的粉丝也是一样!大家喜欢你,是因为你的歌声给他们带来了快乐,是因为憧憬你才把珍贵的心意寄托在你身上!”
“那又怎么样……”美九咬着唇,试图用冰冷武装自己,“他们的心意根本一文不值……”
“怎么可能一文不值!!”
士道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一步步走到美九的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那双剧烈颤抖的紫水晶眼眸:
“如果你认为‘因为大家喜欢你’,你就可以高高在上地把所有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如果你认为别人对你的喜爱,就是你可以随意践踏、支配、把他们当成奴隶和木偶的特权——”
士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绝而响亮地宣示道:
“——那么,我就绝对要否定你!”
“…………?!”
否定我?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出这三个字。
在成为精灵之前,所有人都背叛她、唾弃她;在成为精灵之后,所有人都沉沦在她的歌声里,成为任她摆布的玩偶。
无论是憎恨她的,还是爱慕她的,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站在与她平等的立场上,直视着她的双眼,堂堂正正地说出“我要否定你”这样的话!
“只要你一天抱着这种扭曲的傲慢,只要你还在利用别人的喜欢去肆意践踏他人的尊严,我就一天不会认同你!”
士道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自己的胸膛: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被你的能力控制,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心甘情愿当你的玩偶——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你现在的这副模样!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规则’,那我五河士道,就是第一个击碎你规则的人!”
“轰——”
美九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少年清澈而愤怒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锋利的短剑,狠狠刺穿了她长久以来用傲慢与冷酷编织起来的防御外壳。
委屈、恐慌、自尊崩塌的耻辱,以及某种从未体验过的强烈震颤,在美九的胸腔里疯狂翻涌。
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拼命地忍住。
“你……你算什么东西啊……”
美九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一丝带着哭腔的怒意:
“谁稀罕你的认同了?!谁稀罕你这个下等恶心男生的喜欢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自以为是的说教狂!最讨厌你了!我最讨厌你了!!”
在情绪彻底崩溃的边缘,美九猛地一挥衣袖。
笼罩在走廊上的灵力威压瞬间消散瓦解。
失去控制的破军歌姬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倒在地上的殿町宏人等人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渐渐恢复了神采。
“阿嚏!……诶?我、我怎么趴在地上了?”殿町揉着昏沉沉的脑袋,一脸懵逼地从地上爬起来,“奇怪,五河,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变成汪星人的怪梦……”
然而,美九根本没有去看地上的男生一眼。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紫色的眼眸最后狠狠瞪了士道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羞恼,却又隐藏着一丝被看穿软弱后的仓皇无措。
“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美九转过身,提着裙摆逃也似地朝着顶层VIP沙龙的方向飞奔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只留下一阵残存的玫瑰香气,在空气中微微飘荡。
“呼……”
看着美九离去的背影,士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握的双拳这才缓缓松开。
“五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殿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凑过来疑惑地问道:
“怎么跑了?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啊?该不会真的是你把人家给惹哭了吧?”
“没什么……只是稍微吵了一架。”
士道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
“抱歉啊殿町,今天街机厅可能去不成了。我……现在有些事情必须好好想想。”
“哈?真是搞不懂你这家伙……”殿町抓了抓头发,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体贴地拍了拍士道的肩膀,“算了,看你这么累,那改天再去吧。我们先下去了啊。”
“嗯,谢了,殿町。”
目送着殿町和另外两名男生吵吵闹闹地走下楼梯,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
私人观景休息室。
“唔……士道……”
神野雫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像是一只慵懒的布偶猫,将娇小的身躯一点点挪向坐在旁边的士道。
她那头棕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海蓝色的眼眸半眯着,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依恋。
“怎么了,雫?是空调太冷了吗?”士道放下手中的旅游手册,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
“不冷……”
雫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得寸进尺地将脑袋凑到了士道的肩膀旁,毛茸茸的短发有意无意地蹭着士道的脖颈,发出一声细若蚊蝇的撒娇声:
“士道……摸摸我……”
“诶?”士道的脸颊瞬间飘上了一抹微红,“在、在这里吗?可是十香还在那边……”
“十香在专心吃东西,才不会看这边呢。”
雫不满地嘟起小嘴,像只讨要主人关注的小猫般,直接将脑袋埋进了士道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轻轻蹭了蹭:
“我不管……我现在心跳得好快,需要士道补充一点能量……快点啦,摸摸我的头……”
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士道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他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雫。”
士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落在了雫棕色的短发上,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抚摸着。
“喵呜……”
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真的发出了一声类似猫咪般的轻哼。
她将脸颊紧紧贴在士道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了一抹甜度爆表的幸福笑容。
「太好了……士道是我的。只有我能这样独占士道的温柔……」
就在这粉红色的泡泡几乎要将整个休息室填满,士道和雫周围的空气都快要凝结成砂糖的时候——
“啊啦啊啦,真是一副让人忍不住想要破坏的美好画卷呢~”
伴随着一声甜腻得让人骨头发酥的轻笑。
“诶?!”士道吓了一跳,抚摸雫头发的手猛地僵住了。
雫则是瞬间睁开了海蓝色的眼眸,原本像猫咪般温顺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警惕与不爽。
只见时崎狂三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哥特式洋装,从影子里优雅地升了起来。她那酒红色的右眼带着戏谑的笑意,金色的左眼时钟滴答作响,嘴角挂着一抹魅惑众生的弧度。
“狂、狂三?你不是说要在下面吹海风吗?”士道结结巴巴地问道。
“本来是那样的呢~”
狂三迈着轻盈的步伐,直接无视了雫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士道的另一侧坐下,然后——
“哎呀!”
狂三像是突然失去了平衡一般,发出一声娇呼,整个人顺势软绵绵地倒向了士道,双手紧紧抱住了士道的右胳膊,将那傲人的丰满毫不客气地压在了上面。
“呜哇!狂、狂三?!”士道顿时浑身僵硬,左边是紧紧抱着他的雫,右边是贴得极近的狂三,这种冰火两重天的修罗场让他瞬间大脑宕机。
“对不起哦,士道同学~”
狂三微微仰起头,用一种柔弱无骨、楚楚可怜的语气说道,那双异色瞳里甚至还泛起了一层水雾:
“我现在稍微有些头晕呢。可以在士道同学这里靠一下吗?就一下下就好~你应该不会拒绝一个柔弱女孩子的请求吧?”
“咔嚓。”
坐在士道左边的雫,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脑海中理智断裂的声音。
「这女人……这女人怎么回事啊!!」
雫气得浑身发抖,原本架在鼻梁上的精致黑框眼镜,因为她剧烈的面部抽搐,直接向右边歪出了一个滑稽的角度。
「居然装头晕?!这种烂大街的绿茶手段她怎么好意思用出来的啊!而且那对胸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士道的胳膊上蹭来蹭去啊!可恶,我怎么把‘装柔弱’这招给忘了!都怪十香那个笨蛋,跟她待久了,我的段位都直线下降了!」
雫气急败坏地伸出手,一把将歪掉的眼镜扶正,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狂三:
“时崎狂三,既然头晕的话,不如去医务室躺着比较好哦?士道的肩膀可不是用来当枕头的。”
“哎呀,雫小姐也在啊。”
狂三仿佛刚看到雫一样,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小嘴,随后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极其绿茶的笑容: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可是人家真的觉得很不舒服嘛……而且,人家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只能告诉士道同学一个人呢。雫小姐这么善解人意,一定不会怪我霸占士道同学一小会儿的,对吧?”
“你——!”雫被狂三这套连招噎得差点吐血。
“那个……狂三,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士道赶紧出声打圆场,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那片柔软的陷阱里抽出来,但狂三却抱得更紧了。
“其实呢……”
狂三将下巴垫在士道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看着士道瞬间红透的耳根,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刚才在下面的时候,那位鸢一折纸同学,偷偷跑来找我了哦。”
“折纸?!”士道一愣,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她找你干什么?”
“她说,想要借用我的‘十二之弹’呢。”
狂三的声音虽然依旧娇媚,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玩味:
“士道同学应该知道的吧?那孩子一直对五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她想让我把她送回五年前,去寻找当年杀死她父母的那个精灵,然后……亲手复仇。”
听到这话,士道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太了解折纸对那件事的执念了。
“那你……答应她了吗?”士道紧张地问道。
“怎么可能呢~”
狂三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士道的胸口画着圈圈:
“改变过去可是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灵力的。而且,万一她在那边做出了什么改变历史的蠢事,引起了时空悖论,我可是会很头疼的。所以,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哦。”
说到这里,狂三再次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无辜、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眼神看着士道:
“可是,折纸同学被拒绝后,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呢,简直就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样。人家好害怕,所以才赶紧跑来找士道同学寻求安慰的。士道同学,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看着狂三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士道先是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却又极其包容的温柔笑容。
“狂三……”
士道叹了口气,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狂三的脑袋:
“你其实……根本没有觉得害怕,也没有觉得困扰吧?你只是觉得折纸的请求很有趣,所以故意跑来这里,打断我和雫的休息,顺便寻我们开心的,对不对?”
“……”
狂三的动作微微一僵,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惊讶。
“而且,你拒绝折纸,也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时空悖论吧?”士道看着狂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其实也是在担心折纸。你知道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如果真的回到过去,很可能会遇到危险,甚至彻底崩溃。所以,你才用那种冷酷的方式拒绝了她,对吗?”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狂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温柔的少年。
她那些完美的伪装、那些绿茶般的挑逗、那些用来掩饰真心的谎言,在这个名叫五河士道的少年面前,仿佛全都变成了透明的玻璃,被他一眼看穿。
但他没有拆穿后的嘲笑,只有满满的理解与包容。
“啊啦……”
狂三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连带着士道的胳膊也跟着一阵摇晃。
“真是的……士道先生,你这样可是犯规的哦。把女孩子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可是会被讨厌的呢。”
狂三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眼底的笑意却变得无比真诚。她缓缓松开了士道的胳膊,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恢复了那副优雅的大小姐姿态。
“既然士道先生这么聪明,那作为奖励……”
狂三突然凑近士道,那张绝美的脸庞在士道的眼前无限放大。
“狂、狂三?”
“我的灵力,暂时就寄存在士道先生这里吧。”
“诶?”
还没等士道反应过来,狂三已经闭上眼睛,柔软的双唇准确无误地印在了士道的嘴唇上。
“唔——!”士道瞪大了眼睛。
“呜哇啊啊啊啊啊!!!”
一旁的雫瞬间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刚刚扶正的眼镜“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沙发上。
「时崎狂三你这个偷腥猫!!!」
短暂的唇齿相依后,狂三微笑着退开了身子。
一道温暖的光芒从狂三的体内涌出,顺着两人接触的嘴唇,源源不断地流入了士道的体内。
“呼……感觉身体变轻了不少呢。”
狂三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看着还在发呆的士道:
“反正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把灵力拿回来。就当是把贵重的物品暂时存放在最安全的保险箱里吧。那么,不打扰两位继续甜蜜了,我先走一步咯~”
说完,狂三提着裙摆,优雅地转了个圈,再次沉入了阴影之中,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休息室里回荡。
“……”
士道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那股庞大而神秘的时间灵力,大脑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士——道——!!”
身旁传来了雫咬牙切齿的声音。
士道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雫正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眼眶里甚至还打转着委屈的泪水。
“雫、你听我解释!刚才那是——”
“我不听我不听!士道是个大笨蛋!花心大萝卜!”
雫一把扑到士道身上,张开小嘴,毫不客气地在士道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虽然没用力,但也足以表达她此刻的醋意。
“对不起对不起……”士道只能苦笑着抱住怀里这只吃醋的小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而在休息室的另一头。
夜刀神十香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第三个黄豆粉面包,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在沙发上闹作一团的士道和雫,又看了看狂三刚才消失的角落。
“唔?发生什么事了吗?”
十香歪了歪脑袋,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狂三刚才为什么要咬士道的嘴巴?是在吃什么好东西吗?十香也想吃!”
听到这话,正趴在士道怀里生闷气的雫猛地抬起头,像防贼一样死死瞪着十香。
“十香!你给我听好了!”
雫顾不上吃醋,指着十香大声教育道:
“刚才那种行为,是绝对、绝对不可以学的!那是坏女人的做法!你以后离那个时崎狂三远一点,不要被她带坏了,知道吗?!”
“诶?坏女人?”十香被雫的气势吓了一跳,赶紧抱紧了手里的面包,“可、可是,狂三昨天还分给了我一块草莓蛋糕……”
“蛋糕也不行!总之就是不许学她!”
雫看着十香那副呆萌单纯、完全不在状况内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的十香……真的好呆啊。不过,也幸好她这么呆,不然我的情敌又要多一个了。」
雫重新捡起自己的眼镜戴上,然后再次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了士道的身上,霸道地宣布:
“不管怎么说,士道现在是我的!你要补偿我,快点,刚才的摸头还没结束呢!”
“好好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