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成了!我终于成了!”
在死寂的废弃游乐园正中央,少女清脆中透着狂喜的声音撕裂了夜空。
雨宫稻妻握着手中那把泛着幽蓝电光的武士刀,眼神炽热得发亮。
“唰!”
一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弧形冷光闪过。
“轰隆!”
十米开外,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枯死大树应声化作两截,平滑如镜的切口处还跳跃着丝丝缕缕的焦黑电火花。
“真是不讲道理的才能啊……这就是世界顶尖魔术师的战斗精粹吗?”雨宫稻妻舔了舔嫣红的下唇,随手挽了一个极其华丽的剑花。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静立不动的金发少女。
阿尔提米西亚像一具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碧蓝的眼瞳一片空洞,没有焦距地凝视着虚无。
雨宫稻妻伸出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阿尔提米西亚柔软苍白的脸颊。
“辛苦你了哦,贝尔小姐。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不过嘛……留着当个好用的肉盾,或者带回去当个听话的女仆,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呢。”
“住手!把你的手从她脸上拿开!”
五河士道横眉冷对,身后站着十香、狂三、星宫六喰、八舞姐妹,以及神情淡漠的雫和缩在后面的由希。
几乎是一瞬间,庞大的灵力波动让整个游乐园的气温都骤降了几度。
“哎呀哎呀,真是浩浩荡荡的亲友团呢。”雨宫稻妻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单手叉腰,挺了挺被紧身背心勾勒得极为傲人的丰满胸口,笑吟吟地看向人群后方,“这不是由希酱嘛!这么巧,你也加入这个后宫旅游团啦?”
被点到名字的由希猛地一缩脖子,双手在身前使劲摆动,脸上挤出极其勉强又讨好的干笑。
“啊哈哈……稻妻酱,晚上好啊!今天晚上的风真舒服呢……那个,大家都是熟人,要不我们坐下来喝杯茶,把刀放下好不好呀?”
“由希,你别跟她套近乎。”雫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由希的软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
“啊!我想起来了!”由希突然捂着脑袋尖叫起来,整个人吓得跳高了半尺,“糟糕糟糕糟糕!我刚才完全忘记说了!”
“忘说什么了?”士道转头急问。
“稻妻酱的能力啊!”由希哭丧着脸,慌慌张张地比画着,“她不仅是能操控雷电而已!她的固有能力是‘思维实体化’啊!只要有庞大的能量支撑,她就能把自己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怪物给投影出来!”
“哈?!”琴里在士道的耳机里直接炸毛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因为我……我忘了!”由希双手合十,对着空气疯狂鞠躬道歉。
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默默按了按太阳穴:“由希,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的零食全部没收。”
“不要啊——!”
“哼,现在才知道,太晚了哦。”雨宫稻妻冷笑一声,眼眸中闪烁起理智而残酷的雷光,“说实话,我一开始偷走变电站的电,可不是为了陪你们玩什么侦探破案的游戏。我只是想恢复力量,然后——把学校里那些在背后嘲笑我‘四肢不协调’、‘自私自利’、‘毫无剑道天赋’的家伙,全部烧成灰烬而已。”
“就为了这点理由?!”士道难以置信地质问。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雨宫稻妻嘲讽地扬起下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拿到手里的力量才是真实的!所以,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妨碍我……那就成为它的养料吧!”
“轰——咔嚓!”
原本清朗的夜空骤然被翻滚的漆黑雷云吞没。
雨宫稻妻将手中的雷光武士刀狠狠插向地面,整座天宫市地下电网仿佛被瞬间抽干,无尽的幽蓝色电流狂暴地汇聚到她头顶的天空!
光芒之中,云层被生生撕裂。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龙吟重奏,一头庞大得遮蔽了半个游乐园上空的恐怖怪物自雷云中探出了狰狞的身躯——那是一头浑身缠绕着金色万丈雷霆、长着三颗巨大龙首、背负遮天巨翼的远古凶兽!
“……这么大?!”
“比白天那条小泥鳅大了起码三四圈呢……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危险的爆米花电影啊!”二亚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出惨叫。
“吼——!!”
三颗龙首同时张开巨口,粗如水柱的金色闪电狂暴地向下喷吐,直接将过山车轨道撕成了扭曲的铁水!
“真是粗鲁的庞然大物呢。”狂三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身形化作黑影在雷光间穿梭,“各位,这个大家伙如果不拆掉,士道同学可就没办法专心救人了哦?”
“然也!此等妖孽,正是吾等狂战士彰显威名之时!”耶俱矢长枪一挺,狂风呼啸,“夕弦,随吾诛灭此獠!”
“同意。全力全开。”
“士道,那个大家伙交给我们!你快去把阿尔提米西亚带回来!”十香拔出『鏖杀公』,大喊着一跃而起,紫色的剑气正面撞向其中一颗龙首。
“封解主(Michael)”
“士道,行动!”琴里在耳机中下达了最终指令。
“好!大家小心!”
士道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拔腿冲向广场中央。而与此同时,一道修长的黑白身影已经先他一步冲出。
“这个讨厌的家伙交给我。”雫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士道,去唤醒阿尔提米西亚。”
“明白了,雫,千万别勉强!”
战场瞬间分割为三块。天空被各大精灵的华丽灵力与王者基多拉的雷霆彻底照亮,整座游乐园在狂暴的冲击波下剧烈震颤。
士道穿过烟尘,终于来到了阿尔提米西亚的面前。
“阿尔提米西亚!是我,士道!快醒醒!”士道大声呼喊着,右手一展,借由体内与十香的灵力共鸣,暗紫色的『鏖杀公』瞬间显现于掌心。
然而,眼前的金发少女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阿尔提米西亚背后的CR-Unit瞬间喷涌出耀眼的推进烈焰,她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非人姿态欺身而上,手中的高周波实体光剑在空气中划出死亡的半圆!
“当——!!”
刺目的火花在士道眼前炸裂。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士道虎口发麻,他整个人被狠狠压制在地,膝盖重重砸在碎石之中。
“好沉……!这种压迫感,完全不是平时的她!”
士道咬牙死撑着鏖杀公的剑身。然而,就在两人脸庞相距不过半尺的距离时,士道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阿尔提米西亚那双原本应该温柔澄澈的碧蓝眼眸,此刻虽然空洞涣散,毫无生气……
但在那苍白的面颊上,却正无声地滑落着两行滚烫的泪水。
她在哭。
身体被当成人偶一样驱使着攻击眼前之人,但残存的潜意识却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绝望地流泪。
“可恶……!你明明……一点都不想战斗的吧!”士道的心脏仿佛被钝刀狠狠剜了一下,眼眶瞬间泛红,“阿尔提米西亚!看着我!想起来啊!我们昨天晚上说好的!你绝对不会再变成那个怪物,我也一定会拉住你的手!”
回应他的,只有少女无言的泪水,以及光剑上猛然暴涨的刺目杀意!
而在另一侧的战圈,情况同样急转直下。
“原人壁垒(Adam Kadmon)!”
雫双手合十,一面巨大的倒三角半透明光盾在身前轰然展开。
她背后浮现出纯白无瑕的光翼,双脚猛地踏碎地面,如同流星般朝着雨宫稻妻的咽喉直刺而去!
“哈哈!天真!太天真了!”
雨宫稻妻狂笑着迎面冲上,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了数道金色的残影。
融合了阿尔提米西亚那神乎其技的剑术之后,她的动作不再有丝毫迟钝与生涩,手中的武士刀在空中挽出一道不可思议的折角,剑尖竟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点在了倒三角光盾灵力流动的最薄弱节点上!
“咔嚓——!!”
仅仅是一击!那面坚不可摧的光盾表面竟然崩裂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什么?!”
“砰!”
狂暴的剑气夹杂着雷霆直接穿透了壁垒,雫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得倒飞出十余米,整个人撞在一台废弃的自动贩卖机上,激起满地烟尘。
“咳……”雫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雨宫稻妻一步一步踱步而来,手中的刀刃上缠绕着刺眼的千鸟鸣叫之声,“说到底,你的天使全靠蛮力和防御吧?在真正的绝对武技面前,破绽多得像筛子一样啊!”
雨宫稻妻瞬间出现在雫的头顶,高高举起武士刀,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自私与残忍:“再见了,碍事的小姑娘!”
雷光如狂瀑般斩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雫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
“呼……”
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伸出右手,从宽大的衣兜中猛然抽出了那一柄属于对方的第三把雷光武士刀!
“嗡————!!”
两把雷刃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本该将一切化作焦炭的雷电,在接触到雫掌心的那一刹那,并没有爆炸,而是像是见到了真正的主人一般,欢呼雀跃地顺着她的手臂倒流而上!
“什么东西?!”雨宫稻妻瞳孔剧烈收缩,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在被对方疯狂拉扯!
“轰!!”
紫色的暴雷冲天而起,直接将雨宫稻妻震退了数十米!
雷光的核心处,雫原本那一身保守沉稳的黑白女仆装铠甲在一瞬间寸寸碎裂,化作绚烂的紫色光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极具流线感、兼具了绝对速度与爆发力的深紫色贴身轻装!紧致的护甲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充满柔韧力量的身段,两截雪白的大腿在便于剧烈运动的短甲裙下若隐若现。
而她身后那一对原本圣洁如雪的羽翼,在这一刻彻底被撕裂重组,化作了由纯粹高密度紫雷凝结而成的暴虐雷霆之翼!每一次扇动,空气中都会爆发出沉闷的音爆声!
在她手中,那柄原本普通的武士刀更是被无尽的紫雷彻底吞噬重铸。
梢雷形态!
雫头发变长了缓缓挽起发马尾,将其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紫色的雷光在她的发梢雀跃跳动。
她抬起冰蓝中泛着紫意的双眸,刀尖斜指地面,冷冷地看向目瞪口呆的雨宫稻妻。
“和我比剑术吗?”
少女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峰,甚至将天空中那头狂暴的基多拉都压制得微微一顿。
“现在的我……可是很强的。”
“轰——!”
话音未落,雫留下的残影还在原地,但她的真身却已裹挟着音爆云,刀锋直逼雨宫稻妻的咽喉!
另一个战场上。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暴雨打芭蕉般在废弃广场上炸响。
士道双手死死握住暗紫色的『鏖杀公』,整个人被阿尔提米西亚狂风暴雨般的高周波光剑劈得节节后退。
脚底的运动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擦出刺鼻的焦黑胶痕,膝盖更是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阿尔提米西亚的动作快得近乎非人。
没有多余的起手,没有丝毫的迟疑,每一剑的角度都刁钻得直奔咽喉、心脏与各大动脉等致命薄弱点而去。
若不是士道周身环绕着一层由雫赋予的『原人壁垒』再加上体内属于琴里的『治愈之炎』,他恐怕早在三个呼吸前就被切成整齐的生鱼片拼盘了。
“士道!你在犹豫什么啊!对面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耳机里传来了琴里咬着牙的声音,伴随着焦急的棒棒糖搅拌声,“别光顾着用剑硬挡,拿出点手段来!”
“我怎么可能对阿尔提米西亚挥剑啊!她明明……她明明根本就不想这么做!”士道咬牙大喊。
借着光剑横扫而过的一瞬间空隙,士道看准了对方剑势收束的微小间隙,果断松开了握着『鏖杀公』的右手。
“『封解主』(Michael)!”
虚空中泛起一圈水波般的涟漪,一把造型古朴奇特、柄端带着星辰纹路的长杆钥匙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士道看准时机,顶着迎面斩来的刺目剑风,猛地欺身撞进阿尔提米西亚的怀里!
“虽然有点失礼,但先给我好好睡一觉吧!”
士道单手握住钥匙的天使尖端,精准无误地对准了阿尔提米西亚左侧太阳穴后方的位置,手腕发力,顺时针狠狠一扭!
“咔哒!”
一声清脆空灵的机括锁死之音在空气中回荡开来。
原本如狂暴飓风般撕裂一切的金色少女,动作在这一刹那突兀地僵住了。
那柄悬在士道颈侧仅有两厘米的光剑骤然溃散,耀眼的推进器火光也随之熄灭。
阿尔提米西亚原本被暴戾电弧充斥的瞳孔陷入了静止,整个人像失去了电源的人偶一般,向前微微倾斜,软软地靠在了士道的肩头。
“呼……成功了吗?总算是……”士道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想抬起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然而,还没等他的心跳恢复平稳,耳机里猛然爆发出鞠亚近乎失控的刺耳警报!
“滋啦——!!”
一股远比方才更加凶暴、带着焦糊气味的炽白雷芒,毫无征兆地从阿尔提米西亚颈后的皮下芯片处疯狂喷涌而出!那把由灵力构成的『封解主』钥匙,竟然在短短半秒钟内被高压电流熔得寸寸断裂!
“什——?!”
士道瞳孔骤缩。
“噗嗤!”
士道只觉得左肩猛地一轻,伴随着一阵甚至来不及传递神经信号的森冷寒意,整条左臂在半空中打着旋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碎石地上。
“士道——!!”
远处的十香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正与雨宫稻妻激战的雫同样眼眸一颤,身后的雷光之翼险些紊乱。
“咕……啊啊啊啊!”
迟来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席卷了士道的大脑。
“士道先生,情况非常不妙!”鞠亚的声音飞快地在脑海中解析着庞大的数据流,“我刚刚追踪了逆向脉冲的信号源。并不是阿尔提米西亚小姐自己的意识在反抗,而是外部!是雨宫稻妻手里握着的那把天使!它正在以每秒千万次的速度强行覆写阿尔提米西亚小姐的脑电波!”
“你说……阿尔提米西亚是被那把刀控制的。”士道强忍着手臂断口骨骼新生的奇痒与刺痛,抬起头。
士道伸出完好的右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抓。
“『嗫告篇帙』(Gospel)!”
一本散发着淡绿色荧光、厚重而神秘的书籍从光晕中浮现,书页疯狂地在夜风中哗啦啦翻动。
“士道,你想干什么?”耳机里传来琴里焦急的反对声。
“我要解除这个控制,就只能去她的内部了!”士道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下一瞬间,现实世界那震耳欲聋的雷鸣、风暴与喊杀声,骤然远去。
……
死寂。
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白与死寂。
当士道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踩在一片宛如水银镜面般的纯白大地上。
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无边无际的微光。
四周的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玻璃碎片。
“原来……你一直在背负着这种东西吗?”
士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抽痛感让他眼眶发酸。
他转过头,顺着这片纯白世界的中央望去。
在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无助地蜷缩在那里。
阿尔提米西亚没有穿显现装置,只是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色病号长裙。
她双臂死死环抱着膝盖,将整张脸埋在臂弯之中,单薄的香肩在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显得那么脆弱,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
“阿尔提米西亚。”
士道放轻了脚步,像生怕惊扰了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蜷缩着的少女浑身猛地一颤,但她没有抬头,反而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不要过来……士道,求求你,不要看我……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不过来?我是来接你回家的。”士道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一个坏掉的工具!是一个谁都可以拿去用、谁都可以随意修改的杀人机器!”
少女的声音在纯白的世界里凄厉地回荡着,字字滴血。
“我明明……从一开始只是想保护大家啊!我为了世界和平才那么努力地去训练,拼命地去学剑术,想要成为能够庇护所有人的存在……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阿尔提米西亚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每一次……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终于能迎来正常的生活了,但下一次醒来,我的手里又握着沾满鲜血的剑!我甚至刚才……刚才亲手砍断了你的手臂!我伤害了你!我怎么能伤害你啊!士道……这样的我,和怪物到底有什么区别?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自己又变成那个冰冷的东西……”
士道安静地听着。他没有出言打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对不起,阿尔提米西亚。”士道轻声开口。
阿尔提米西亚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为、为什么你要道歉……明明做错事的人是我……”
“我来晚了。”士道苦笑了一下,伸出右手,毫无保留地覆上了少女冰冷颤抖的面颊,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你就不用在这个噩梦里独自害怕这么久了。”
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属于少年的真实体温,阿尔提米西亚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住了。
“你才不是什么怪物,更不是工具。”士道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笃定,“会为了不想伤害别人而流泪的人,怎么可能是怪物呢?”
“士道……”少女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泪水再一次决堤。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自私……”阿尔提米西亚吸了吸鼻子,把滚烫的脸颊主动贴紧了士道的掌心,像是在汲取这世间唯一的温暖,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飞蛾扑火般的执拗,“我知道士道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女孩子……十香小姐、折纸小姐,还有大家……但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依赖你……”
“……我喜欢你啊,士道。如果连士道都放弃我、讨厌我,那我真的不知道……该为了什么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下去了……”
听着这直白到近乎卑微的告白,士道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防备与荣耀、只是一心一意倾慕着自己的少女,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的爱怜。
她只是……不想成为伤害心爱之人的凶手而已。
“真是的……说什么傻话呢。”
士道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比宠溺而温柔的笑容。
他不再只是蹲着,而是双膝着地,张开双臂,将这个浑身冰冷的少女紧紧地拥入了自己温暖的怀抱之中。
阿尔提米西亚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整个人彻底软化在了士道的胸膛上,双手死死抓着士道背后的衣服,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我怎么可能会放弃你呢?”士道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金发,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不管你怎么样了,不管你被关在多深的黑暗里,我都一定会像今天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把你找回来。这是我和你的约定,绝对不会食言。”
“士道……呜呜……士道……”
“所以,别再哭了,好吗?抬起头看着我。”士道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双手捧起少女梨花带雨的绝美面庞。
阿尔提米西亚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在这片纯白无暇的意识海最深处,没有狂暴的雷电,没有残忍的芯片,也没有外界纷扰的战火。
只有彼此交织的心跳,以及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
“我也……很喜欢你哦,阿尔提米西亚。”
士道微微一笑,顺从着内心的冲动,低垂下头颅,温柔而坚定地吻上了少女那带着微凉泪水、却无比柔软的唇瓣。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