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茶与草药清香。
二楼客房的房门紧闭着。原本热闹得近乎鸡飞狗跳的五河家，此刻罕见地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为了给自家笨蛋老哥创造出绝对不受打扰的“专属看护与好感度攻略环境”，五河琴里在半小时前把大家一股脑全部打包传送回了佛拉克西纳斯空中舰上。
眼下的整栋房子里，只剩下了坐在床沿边的五河士道，以及躺在柔软大床上沉睡不醒的诱宵美九。
“咕噜……呼……”
士道将浸透了温水、拧得半干的白色毛巾折叠整齐，动作极轻地敷在美九光洁却滚烫的额头上。
床榻上的少女此刻显得格外虚弱。
平日里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柔顺亮丽的银紫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巾上，那张足以令成千上万粉丝为之疯狂的绝美俏脸，此刻却苍白得毫无血色。
更让士道感到揪心的是，美九即便在深度的昏睡中，柳眉依然死死地拧在一起，两只纤细的手掌紧紧抓着被单的边缘，骨节因用力过猛而泛出青白之色。
“唔……不要…………”
细碎而绝望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她毫无血色的唇瓣间溢出。
耳麦里传来了琴里压低了的清脆嗓音：“士道，听得到吗？佛拉克西纳斯的心率与脑波监测显示，诱宵美九目前正陷入了极其剧烈的创伤应激梦魇。那是……她作为人类最后阶段、精神彻底崩溃时的深层记忆具象化。”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琴里？”士道握着水盆边缘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与沉重。
“详细的档案还在被最高权限加密，但根据残留的公开新闻推测，在她成为精灵之前……曾经以‘宵待月乃’的艺名出道，凭借纯净的天籁之音迅速走红。然而在遭遇恶意抹黑、被事务所与大众彻底抛弃之后，她失去了声音，并在绝望之中……”
琴里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根据脑电波解析，她现在梦到的……恐怕正是从天台一跃而下的那个瞬间。”
话音未落，床榻上的美九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撕心裂肺的悲鸣！
“呀啊啊啊啊——！！！”
“美九？！”
士道惊呼出声。
下一瞬间，原本深陷昏迷的少女仿佛被无形的巨力从万丈深渊的冰冷虚空里猛地拽回了现世。
美九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剧烈收缩，里面没有焦距，只有铺天盖地的惊恐、冰冷与绝望。
在她的视野里，周围的世界仿佛依然是那片阴暗冰冷的天台、无数闪烁着嘲讽与恶意的刺眼闪光灯，以及身体急速下坠、耳畔呼啸狂风带来的粉身碎骨般的失重感！
“不要……谁来……救救我——！！”
美九宛如一个在狂风暴雨的怒涛中溺水濒死的人，凭借着生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整个人带着满身的冷汗与颤抖，猛地从床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向了眼前这片冰冷世界里唯一散发着温度的“浮木”！
温热、柔软、带着让人安心的清爽柑橘香气。
扑通！
“呜哇？！”
士道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扑得向后一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木质床柱上，手里的水盆险些翻倒。
还没等士道反应过来，两条柔嫩修长、却因为极度恐惧而止不住战栗的手臂，已经带着惊人的力道，死死地环住了士道的脖子。
美九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块紧贴上来的软玉，将滚烫发颤的脸颊死死埋进士道的胸膛前，两条修长的大腿甚至下意识地蜷缩收紧，像一只受尽了惊吓的小兽般蜷缩在士道怀里。
“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松手……好黑……下面好冷啊……”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穿透了士道单薄的衬衫布料，瞬间浸湿了他胸口的肌肤。
士道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在士道怀里的，分明只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弃、伤痕累累却只能抱紧最后一丝温暖的可怜女孩。
士道眼中的惊愕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包容。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任由耳麦那头琴里发出倒吸冷气的抽搐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极其轻柔地覆在了美九不停颤抖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轻轻拍抚着。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美九。”
士道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奇妙力量：
“不会掉下去的，这里不是天台，地面很结实，而且……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会去。你已经安全了。”
“呜……呜呜……”
听到那温和的声音，美九紧紧勒住士道脖颈的力气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但整个人依然像是一只考拉一样死死赖在他怀里，小脸在士道颈窝处拼命蹭着，汲取着那股能够驱散噩梦阴霾的惊人体温。
过了足足五分钟，少女那剧烈紊乱的喘息才渐渐平复下来。
士道感觉衬衫都被汗水与泪水打湿了一大片，看着怀里依然紧闭双眼的美九，柔声试探道：“那个……美九？感觉好一点了吗？我去给你倒一杯温水，稍微润润喉咙好不好？”
士道一边说着，一边试着向后抽身，想要站起身去拿桌上的水壶。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移动了不到两厘米的刹那——
“不要——！！”
美九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一样，原本稍微放松的双臂骤然再度勒紧！
力道之大，甚至勒得士道眼前微微一黑。
“别走……不要离开……！”
美九闭着眼睛，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嘴唇毫无血色地哆嗦着，语气里满是一种甚至称得上卑微与哀求的哭腔：“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黑暗里……不要放开我……求求你……”
士道被勒得呼吸困难，但看着美九那张写满了绝望依恋的面庞，原本准备推开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只能无奈地重新坐回床榻上，任由这位大明星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苦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她那头凌乱的银紫长发：
“好好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过美九……你真的知道现在抱着的人是谁吗？”
士道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如果是完全清醒状态下的诱宵美九，要是发现自己不仅主动投怀送抱，甚至还像个撒娇小女友一样把一个男生当成救命稻草抱了这么久……恐怕当场把整栋五河家宅邸轰上天的心都有了吧。
“呜……谁管你是谁啊……”
美九把脸埋在士道的锁骨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病态的依赖与呢喃：
“反正在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事务所的社长也好、那些平日里说最喜欢我的粉丝也好……一听到虚假的新闻，全都在骂我……没有一个人肯站在我身边……大家都只是自私地想要榨干我的价值而已……”
听到少女在半梦半醒间吐露出的真言，士道的心尖狠狠颤抖了一下。
“美九……”
士道忍不住收紧了手臂，想要进一步安抚她，轻声询问道：“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说出来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然而——
或许是因为士道的追问触碰到了她最敏感的禁区，又或许是那沉稳纯正的少年嗓音终于彻底穿透了梦魇的迷雾。
美九那原本茫然颤抖的身躯，突然在这一瞬间，彻彻底底地僵硬住了。
一秒。
两秒。
伏在士道怀里的银紫色长发少女，瞳孔缓缓聚焦。
视野里，不是什么冰冷的天台，也不是白茫茫的病房。
而是一件被自己的眼泪泡湿了大半的深色男式衬衫、一片充满雄性荷尔蒙气息的结实胸膛，以及……环绕在自己腰间、正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一双男性的手臂！
「等……等等？！这结实的触感……这粗鲁的心跳声……还有这股属于肮脏雄性生物的气味？！」
轰隆——！！
美九的大脑仿佛被十万枚重磅炸弹同时引爆，整张俏脸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从原本的惨白瞬间爆红到了足以滴出血来的骇人程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整座别墅区玻璃的绝望尖叫，美九整个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人怪力，两只小手狠狠推向士道的胸口！
“咳噗？！”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击推得直接从床沿上倒飞了出去，“咚”的一声狼狈不堪地摔在地毯上，疼得龇牙咧嘴：“好痛！美九你干什么啊？！”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这个下流！无耻！恶心！变态！该千刀万剐丢进焚化炉里烧成灰烬的雄性单细胞大猩猩——！！”
美九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整个人飞快地缩到了床头最里面的角落里。
她一把扯过被子死死裹住自己修长曼妙的娇躯，只露出一双泛着泪光却充满杀意的绝美眸子，指着地上的士道浑身发抖：
“你刚才……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你居然敢用你那双摸过不知道多少脏东西的脏手碰我？！甚至还……甚至还让我靠在你的身上？！洗不掉了！绝对洗不掉了啊啊啊！我的皮肤要烂掉了！我的灵魂都要被你污染了啊啊啊——！！”
士道坐在地毯上揉着发酸的腰，满头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位瞬间恢复了“泼辣毒舌”常态的歌姬，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说美九……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刚才做噩梦哭得稀里哗啦、死死抱住我脖子不肯让我走的人到底是谁啊？我的衬衫现在全都是你的眼泪和鼻涕好吗！”
“胡说八道！污蔑！这是彻头彻尾的诽谤！！”
美九的声音因为极度羞耻而尖锐地拔高了八度，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大樱桃，两只小手死死捂着发烫的耳朵：
“我怎么可能会主动抱一只雄性生物？！一定是你在我的水里下了什么精神控制的**！对！绝对是这样！下流胚子！死变态！去死一万次都不够啊！”
耳机里，琴里无语至极地嚼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啧，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
士道看着缩在被窝里色厉内荏、眼神深处却依然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与虚弱的美九，心中的无奈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轻柔的叹息。
他从地上站起身，没有理会美九那像是在防备猛兽一样的警惕目光，而是默默走到了书桌旁，倒了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开水，重新走回床边，将水杯递到了床头柜上。
“……先喝点水吧。就算你想杀了我，也等嗓子润开了再骂。”
士道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被辱骂后的愤怒，只有一片坦荡的澄澈。
美九微微一愣，看着床头柜上冒着丝丝热气的水杯，又看了看士道那双毫无杂质的深邃眼眸，原本像机关枪一样的恶毒咒骂，竟然奇迹般地卡在了喉咙里。
「可恶……为什么这只猴子不生气？为什么他的眼神……和以前遇到的那些只想占我便宜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美九咬了咬下唇，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雪白细腻的藕臂，用两根手指捏起水杯，极其戒备地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水流顺着干燥发疼的喉咙滑下，确实让她的精神稍微好受了一些。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细雨敲打玻璃的沙沙声。
过了良久，士道拉过一张椅子，在距离床榻两米开外的安全距离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美九：
“美九。能告诉我吗？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人类？尤其是……那么痛恨男性？”
捧着水杯的美九身形微微一僵。
她缓缓放下了杯子，原本慌乱羞赧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那张美丽的脸庞上重新覆上了一层宛如冰霜般的傲慢与讥诮：
“哼……五河士道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以为你在床边照顾了我一会儿，就拿到探寻别人隐私的入场券了吗？真是狂妄自大的雄性思维。”
美九扬起尖俏的下巴，冷冷地吐出那套她早已奉为真理的话语：
“我讨厌人类有什么不对吗？女孩子们是多么纯洁无垢、可爱美丽的玩偶啊，只要好好宠爱她们就可以了。而男性这种生物……自私、丑陋、满脑子只有肮脏的欲望，一旦遇到了危险或者诱惑，就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伤害别人。这种生物……本就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才对！”
“可是……”
士道直视着她的双眼，极其笃定地开口道：“美九，你明明自己以前……也是人类啊。”
“——？！”
美九的瞳孔猛地一缩，被子底下的双手骤然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住口！”美九仿佛被触碰到了最大的逆鳞，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而颤抖，“不要把我和那些劣等生物相提并论！我已经获得了全新的力量，我是超脱于人类之上的精灵！过去的我……过去那个人类早就已经死掉了！被那些恶心虚伪的人类亲手杀死了！！”
美九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泛起了近乎歇斯底里的痛苦与憎恨：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五河士道！所有人都是自私的！他们微笑着靠近你，只是想从你身上拿到好处！当你能唱歌、能给他们带来快乐的时候，他们会把你捧上神坛；可一旦你出了事、一旦你失去了价值，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踩碎你的尊严，甚至落井下石地把你推向深渊！这就是人类！全都是一群不可救药的人渣！！”
听着美九那满含血泪的控诉，士道终于明白，这个女孩的心灵到底被过去的阴影伤得有多深。
正是因为曾经毫无保留地信任过、热爱过这个世界，在遭受全盘背叛之后，所滋生出的绝望与厌恶才会如此决绝与扭曲。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迎着美九那充满刺痛与防备的目光，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道：
“美九。我不否认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你说的那些自私虚伪的家伙……但我绝不承认所有人类都是那样的！”
“哈？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美九发出一声讽刺的冷笑。
“因为我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士道毫不退缩地大声说道：
“人类确实脆弱，有时候也会犯错、会胆怯，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在为了利益互相伤害！有人会为了保护珍视的人赌上性命，有人会为了让朋友露出笑容而拼尽全力！这个世界上……绝对不是只有自私自利的人！”
“美九，我想改变你对人类的看法。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想让你重新相信，人与人之间是可以建立起真正不会背叛的羁绊的！”
少年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安静的客房里回荡着。
美九呆呆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士道。
窗外的天光透过微雨洒在少年的侧脸上，将他那坚毅、诚挚而毫无半点阴霾的神情勾勒得格外清晰。
没有虚伪的讨好，没有令人作呕的贪婪打量，更没有那种想要占有偶像的丑陋欲望。
从刚才到现在，这个男生一直都在用最纯粹、最平等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个家伙……」
美九在心底深处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叫做五河士道的少年，确实和她过去所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性……甚至任何一个人类都完全不同。
他身上有一种近乎愚蠢的温柔与执着。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美九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士道过于炽热的视线，嘴唇紧咬着，用极低的声音喃喃道：
“我承认……五河士道，你这只猴子……倒确实不太像那种恶心的人渣。”
士道眼睛微微一亮：“美九……”
“但是！！”
美九猛地转过头，凌厉地打断了他，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寒冰般的骄傲与嘲讽：
“那也仅限于你一个人而已！这只能证明你是个变异的怪胎，根本不能证明人类的本性不是自私扭曲的！”
耳麦里，琴里焦急的声音立刻切了进来：“士道！到此为止了，美九的心防已经开始松动，不要再继续激化矛盾了，立刻按照既定方针撤退，后续交由拉塔托斯克分析！”
然而，士道这一次却完全没有遵从琴里的指示。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内心千疮百孔却依然拼命用尖刺武装自己的少女，士道心中的那股执拗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直视着美九：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改变你对人类的偏见？！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正视这个世界？！”
“喂！士道！你疯了吗？！”耳机里传来了琴里气急败坏的怒吼。
美九看着完全无视了警告、竟然敢直接向自己叫板的士道，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却又充满魅惑与挑衅的笑容。
“哦？口气挺大的嘛，五河士道。”
歌姬缓缓掀开了被子，姿态优雅高傲地坐在床边，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宛如一位俯瞰凡尘的女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士道：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们就来玩一场赌局吧。”
“赌局？”士道眉头微挑。
“没错。”美九伸出一根修长纤细的玉指，轻轻绕着自己耳边的紫色发丝，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恶劣的快意：
“就在不久之后，天宫市即将举办的‘天央祭’……你们来禅高中和我们龙胆寺女子学院都会参展对吧？”
士道点了点头：“嗯，两校确实有联合展演与人气评选的竞赛环节。”
“听好了，规则很简单。”
美九微微眯起双眸，语气里充满了不可动摇的绝对自信：
“如果在天央祭的第一天，龙胆寺女子学院在综合投票排名上拿到了第一名……那么，就是我赢！”
“作为赌注——五河士道，你必须彻底沦为我诱宵美九的专属下仆，像狗一样供我驱使！而你家里藏着的那群可爱又迷人的精灵少女们……十香、四糸乃、还有小天使雫酱……全部都要交给我，成为我一个人的私人收藏玩具！”
“什么？！”耳机那头的琴里瞬间炸毛了，“开什么国际玩笑？！绝对不能答应她！士道！立刻拒绝！那群龙胆寺的大小姐们在舞台表演和财力支持上根本不是来禅高中的普通学生能比的！”
然而，士道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冷静地反问道：
“那……要是我们来禅高中赢了呢？”
听到这个问题，美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似乎完全没考虑过来禅高中有哪怕一丝获胜的可能，但在士道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逼视下，美九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
她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与让步一样，强忍着内心的羞耻，别过头去极其嫌弃地抱紧了双臂：
“要是……要是发生那种几亿分之一的荒谬奇迹，让你们赢了的话……”
美九狠狠瞪着士道，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那我就……同意忍受着想要呕吐的巨大恶心感……跟你这个男性单细胞生物，单独约会一次！！”
“听清楚了吗？！仅仅只有一次！而且在约会期间，你不准牵我的手，不准离我少于一米以内，更不准用你那恶心的视线看我！这是本小姐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听着这充满着美九个人风格的荒诞赌约，士道愣了半秒，随即忍不住畅快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笑啊！变态！”美九羞恼地抓起床上的枕头一把砸了过去。
士道一把接住枕头，稳稳抱在怀里，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他上前一步，朝着满脸羞恼的歌姬伸出了右手，露出了无比灿烂而坚定的笑容：
“一言为定，美九。”
“天央祭的第一天，赢的人绝对会是我们来禅高中。到了那个时候……你可要好好做好‘忍受恶心’跟我约会的心理准备啊！”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到时候哭着求我饶恕你的时候可别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