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急促而清脆的战靴踏地声在空旷冰冷的钢铁回廊中疯狂回荡。
十香双手紧紧握着巨大的紫色大剑【鏖殺公】,修长匀称的双腿在狂暴灵力的加持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士道……士道!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过来了!!”
少女在心底拼命呼喊着。
空气中隐约飘散着那一缕微弱至极、却又无比熟悉的五河士道的气息,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萤火虫,揪得十香整颗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然而,就在十香即将穿过第六实验区的重型隔离闸门时——
“滋啦————!!”
毫无征兆地,原本昏暗的长廊上方,整整数十道粗壮的照明灯管在同一瞬间齐齐爆裂!
无数跳跃的金色与深蓝色电弧宛如活过来的毒蛇一般,自四面八方的电缆裂口中狂暴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雷霆大网,硬生生阻断了前方的去路!
十香瞳孔一缩,凭借着野兽般的战斗本能猛地收住脚步,大剑横在身前向后滑行了数米,靴底在钛合金地板上擦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谁?!”十香压低身子,警惕地娇喝出声。
“哎呀呀……这不是那个被大家众星捧月、天真无邪的‘公主殿下’嘛。”
一道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自我中心、却又透着几分别扭娇矜的少女嗓音,伴随着清脆的高跟踏地声,自雷暴与白雾深处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强烈的金蓝双色电芒渐渐收敛。
“你这家伙……我记得你!……那个很讨厌的女人!”十香握紧了鏖殺公,愤怒地指着她,“快点让开!士道现在有危险,我没空在这里陪你玩!!”
“哈?陪我玩?”
稻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轻蔑地扬起尖俏的下巴,单手叉腰冷笑起来:
“小丫头,说话可要注意点分寸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纯粹的力量与胜负之外,可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起我的兴趣。”
“你这个满脑子只有自己的坏家伙!!”
“士道现在那么痛苦……给我让开啊啊啊!!”
“轰!!”
十香脚下的合金地板轰然塌陷,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紫色的狂暴飓风,手中的【鏖殺公】带着力劈华山的恐怖万钧之势,当头朝着稻妻爆斩而下!
这一剑毫无花哨,纯粹是由十香那滔天的愤怒与蛮横至极的庞大灵力构筑而成,甚至连前方的空气都被生生挤压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太慢了!!!”
稻妻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就在大剑距离她的额头仅剩三寸的刹那——
“唰!!”
稻妻的身影竟然诡异地化作了一缕金蓝色的电光,凭空从原地消失不见!
“什么?!”十香一剑斩空,沉重的大剑直接将坚固的合金地面劈开了一条数米长的焦黑裂缝。
“在这里呢,笨蛋!”
冰冷的声音突兀地从十香的脑后斜上方响起!
“锵——!!”
金蓝色的武士刀快得宛如一道真正的晴空霹雳,撕裂空气直刺十香的后颈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十香甚至没有时间回头,完全凭借着千锤百炼的野性直觉,反手将宽厚的【鏖殺公】剑脊向后一横!
金铁交击的刺耳悲鸣骤然炸响!
火星在十香的耳边疯狂飞溅,恐怖的反震力让十香整个人被硬生生向前推出了好几步。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身后的雷鸣声再次狂暴大作!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前突、斜切、居合、反手撩斩!
每一击都精准狠辣地直奔十香的咽喉、手腕与脚踝等关节脆弱处而去,狂风暴雨般的斩击几乎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雷电光茧,将十香死死压制在最中心!
“当当当当当当————!!”
密集如疾风骤雨的金属碰撞声连绵不绝,整个回廊的墙壁在疯狂四溢的剑气下被切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触目惊心伤口。
“可恶……好快!完全看不清她的动作!!”
十香咬紧牙关,香汗顺着雪白细腻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受过正规系统的剑术训练,面对这种极致的技术流与超高速刺杀,身上的神威灵装多处被锐利的雷弧割开了细小的口子。
“看不清……那就不用眼睛看!!”
十香索性闭上了双眼,全身的毛孔在瞬间全部张开,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空气中灵力的细微震颤与风流的变动之上。
“找到了……在这里!!”
在稻妻以近乎神迹般的折射角度,自左侧盲区刺出那足以贯穿心脏的一记毒蛇吐信时,十香猛地睁开双眼,庞大的紫色灵压骤然爆发,手中的【鏖殺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由下而上凶狠挑起!
“铛————!!”
一声宛如惊雷般的巨响,稻妻那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十香生生架住!
两柄天使在半空中剧烈摩擦,爆发出耀眼的火树银花!
两名绝美少女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死死互相对峙,狂暴的灵压气浪将两人的长发吹得肆意纠缠。
“哈……真不愧是纯正的精灵呢,居然单凭这种野兽般的直觉,就能跟上我的速度?”稻妻虽然手臂被震得隐隐发麻,但嘴上依然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不过啊,防守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你的动作太沉重了,只要我一直维持这种速度,你迟早会被我耗尽体力切成碎块!!”
“我才不会倒在这里!!”十香死死瞪着她,眼眸中闪烁着倔强与愤怒,“士道还在等我……我答应过雫,答应过大家,一定要把士道平平安安地带回去!!”
“士道士道……满脑子都是那个滥好人!真是恶心透顶的自我感动!!”
稻妻冷哼一声,眼中的雷光暴涨,整个人再次化作雷霆向后轻巧跃开,落在了数十米开外的闸门顶端。
她缓缓将武士刀收入鞘中,娇躯微微下沉,全身的金色雷霆在这一刻疯狂向刀柄收束,甚至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得泛起了水波般的波纹:
“结束了,夜刀神十香!”
极致的杀机,在回廊中凝聚到了顶点!
十香感受到了这一击的恐怖威能,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大剑,同样开始不顾一切地压榨体内的灵力——
然而,就在这决定生死胜负的一刹那!
一道高亢、清亮、宛如穿透了九霄云层般的华美圣洁歌声,毫无征兆地在整条回廊中轰然炸响!!
“咚————!!”
伴随着一声宛如古老教堂管风琴轰鸣般的巨响,一道巨大的虚幻音波法阵在半空中骤然展开!
纯净而磅礴的淡紫色音波涟漪宛如滔天巨浪,瞬间席卷了整片空间!
“什么?!”
正准备拔刀的稻妻脸色骤然大变!
那诡异的歌声仿佛拥有一种能够直接震撼人灵魂与神经中枢的绝对支配力,稻妻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巨响,原本凝聚到极致的雷霆灵力在音波的干扰下瞬间紊乱失控,娇躯猛地一颤,险些直接从闸门顶端栽落下来!
而在同一时间!
那柔和优美的歌声落入十香的耳中,却瞬间化作了一股温热而强大的力量!
十香身上原本消耗大半的灵力,在歌声的沐浴下竟然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恢复,整个人仿佛被施加了最顶级的狂暴增益祝福,手中的【鏖殺公】光芒暴涨了整整三倍!
“这个声音是……?!”十香惊喜地回过头。
只见后方的通道拐角处,一道高挑迷人的绝美身影正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
银紫色的长卷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身上破损的龙胆寺高级制服难掩那熟透了的极品尤物身材。
诱宵美九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轻抚着自己高耸剧烈起伏的胸脯,紫罗兰色的美眸中满是傲娇与掩饰不住的心疼:
“呼……呼……真是的!累死本小姐了!跑了这么远的路!!”
“美九!!”十香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兴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士道呢?你看到士道了吗?!”
“达令他……”
美九的神色微微一柔,正准备开口解释——
“切!又来了一个碍事的女人吗?!”
闸门上方,好不容易依靠强横的肉体强行压制住脑中音波轰鸣的雨宫稻妻,有些狼狈地摇了摇脑袋,眼神愈发凶戾恶劣起来:
“诱宵美九……你以为凭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噪音干扰,就能扭转局势吗?!就算你们两个一起上,本小姐也照样把你们全都砍翻——”
然而。
稻妻那充满了威胁意味的话语,甚至连一半都没能说完。
“噗嗤。”
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血肉撕裂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回廊中响起。
“……呃?!”
稻妻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她缓缓低下头。
只见一截雪白如玉、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军刀,不知何时……竟然极其精准、极其优雅地,从她的后背悄无声息地刺入,随后自她左侧小腹处缓缓透了出来!
狂暴的白色时间与空间灵力在伤口处瞬间炸裂,直接将稻妻体内沸腾的雷霆回路死死封锁冻结!
“抱歉呢,稻妻酱~”
一道带着极度甜美、人畜无害、甚至宛如邻家少女在恶作剧一般的温柔轻笑声,幽幽地自稻妻身后贴着她的耳朵响了起来:
“虽然你刚才挥刀的英姿确实很帅气……但是呢,如果让你继续在这里胡闹下去,伤到了士道同学心爱的女孩子们的话,我可是会非常苦恼的呢~♡”
白色军大衣随风轻摆,山打纱和——或者说白之女王,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幽灵般的残影伫立在稻妻的身后。
她微笑着歪着头,那双倒映着逆向时钟的白色眼眸中,闪烁着纯粹的愉悦与戏谑,缓缓拔出了刺穿稻妻的细剑。
“啪嗒。”
细剑归鞘,纱和甚至还极其贴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雪白的丝绢,擦了擦剑刃上沾染的一缕殷红血珠。
而失去了灵力支撑的雨宫稻妻,直接从数米高的闸门上跌落了下来,狼狈地单膝跪倒在地上。
“咳……咳咳!!”
稻妻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金色短发凌乱地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回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十香愣住了,手中的大剑僵在半空。
美九也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刚刚还跟士织一伙、现在却突然对同伴痛下杀手的腹黑女人。
所有人都以为稻妻会愤怒地咆哮、拼死反抗,或者是质问纱和为什么要背叛。
然而——
足足过了五秒钟。
“…………哈啊?!”
稻妻缓缓抬起头,那张美艳的面庞上没有震惊,没有绝望,更没有被同伴背叛的凄凉。
有的……只是无尽的荒谬、抓狂,以及一种仿佛看着智障一样的极度无语!
“山打纱和————!!”
稻妻完全不顾腹部还在流血的伤口,猛地转过身,用一种宛如看白痴的嫌弃眼神死死瞪着笑吟吟的纱和,甚至气得连脏话都飙了出来:
“你有病是不是?!你脑子被驴踢了吗?!你特么到底在干什么啊!!”
纱和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哎呀?我在背刺你呀,稻妻酱~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为了正义与士道同学,我弃暗投明了呢~”
“弃你个大头鬼的暗啊!!”
稻妻气得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抓着自己的金色短发一阵狂暴乱揉,抓狂地咆哮道:
“你这个满脑子阴谋诡计的腹黑女人!你要造反、你要跳槽、你要背刺士织……你直接跟本小姐说一声能死吗?!啊?!能死吗!!”
“你只要在动手前,哪怕提前一秒钟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说一句——我特么当场就把武士刀扔了举双手投降好不好?!我绝对带着我的全部家当屁颠屁颠跟着你一起反水啊!!”
听着稻妻这一连串如同机关枪般倾泻而出的疯狂吐槽。
站在前方的夜刀神十香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眨了眨大眼睛,手中的鏖殺公不知不觉垂到了地上,转过头有些迷茫地看着美九:“那个……美九,她们两个……到底哪一个是敌人,哪一个是朋友啊?我的脑子好像有点转不过来了……”
……
“轰!轰!轰!!”
巨大的爆鸣声在大圣堂巍峨的黑曜石穹顶下连绵不绝地回荡。
【原人壁垒】,正疯狂地剧烈震颤着。
光幕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次剧烈撞击,都会激荡起大片宛如实质般的金色光斑碎片。
“喝啊啊啊啊啊——!!”
神野雫死死咬紧银牙,双脚如同生根般深深扎入坚硬的地砖之中。
她的双臂死死向前推举,整个人在两股毁灭性力量的前后夹击下,已经被恐怖的反震力向后硬生生推移了数米之远,在地面上犁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深深沟壑。
“怎么了,雫?刚才那股想要将我彻底斩断的气势去哪里了?”
头顶上空,一道清冷优雅、却透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声音幽幽垂落。
只见五河士织凌空虚踏。她身上的暗红风衣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蜕变,化作了一袭宛如至高暗夜神明般的漆黑神威灵装。
那套战衣的剪裁大胆得近乎放肆,大片如凝脂般雪白耀眼的香肩与紧致柔韧的腰肢毫无保留地裸露在外,黑色的流光轻纱宛如拥有生命的活物般在身后化作九道幽邃的暗夜神环。
而在她的右手掌心,赫然握着一柄长达两米、通体缠绕着漆黑不祥魔焰的毁灭大剑——魔王【暴虐公】!
士织轻轻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苦苦支撑的雫,那张凄美动人的面庞上带着一抹令人发指的病态温柔: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可是连做我创世基石的资格都没有呢。”
“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啊,你这个露肉狂变态!!”
雫仰起头,尽管唇角已经溢出了一缕刺目的猩红鲜血,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依旧燃烧着桀骜不驯的野火:
“穿得这么不知羞耻……士道那家伙要是看到了,绝对会当场吓得捂着眼睛逃跑的吧!!”
“真是嘴硬的孩子呢。”
士织无奈地轻轻叹息了一声,眼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她微微侧过头,朝着下方阴影中的另一侧,极度隐蔽地挑动了一下下颌,使了个极淡的眼色:
“——撕碎她。”
“吼呜呜呜————!!”
野兽十香,眼中暴虐的血芒在刹那间疯狂暴涨!
双爪猛地在胸前重重一合!
“呼啦啦!!”
三枚直径超过五米、燃烧火焰的巨型旋转飞轮,带着凄厉刺耳的破空尖啸,呈品字形撕裂了虚空,自雫防御最薄弱的右下死角轰然激射而出!
“咔嚓————!!”
脆弱的裂纹在瞬间蔓延至极限。
【原人壁垒】那璀璨的金黄光幕,在三道烈焰飞轮的绞杀,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宛如一面被铁锤砸碎的巨大玻璃镜面,轰然炸裂成了漫天飞舞的刺目齑粉!
狂暴的冲击波伴随着滚滚浓烟与烈火,在圣堂中央掀起了一场小型灵力海啸!
“得手了么……”半空中的士织轻声自语。
然而——
“——谁允许你把目光移开的啊!!”
伴随着一声穿透了滚滚烟尘的清澈娇喝,原本翻腾的火海在瞬间被一道极度璀璨耀眼的黄金光柱生生撕碎!
烟尘散尽之处,少女的姿态赫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源煌形态】!
切换形态无敌帧!
原本破碎的战裙被一层宛如实质黄金铸造而成的贴身甲胄所取代,四枚纯能量态的金辉光翼在雫的背后彻底舒展开来,每一次振翅都在空气中洒落出璀璨的星屑。
“受死吧!!”
雫的身形化作了一道快到违背物理法则的金色闪电,双手紧扣着全功率超频运转的【源煌主】,剑锋拉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撕裂剑气,根本不管上方的士织,而是自高空朝着刚刚释放完飞轮、处于灵力硬直状态的野兽十香当头爆斩而下!
围魏救赵!先斩其一!
这一剑的决绝与狂野,甚至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然而——
“铛————!!”
一声宛如古寺铜钟被巨锤砸扁般的刺耳巨响轰然爆发!
野兽十香竟然完全没有做出任何闪避动作,而是凭借着近乎荒谬的恐怖反射神经,在剑锋距离头顶不足一寸的刹那,猛地抬起了那双布满紫黑鳞片的森然利爪,死死将【源煌主】那炽热锋利的刃口合拢夹在了双掌之间!
狂暴的剑气将野兽十香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崩碎成了深不见底的巨坑,但她的双臂却宛如万仞磐石般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
“咔咔咔咔……”
一层泛着幽冷紫芒的极寒死寂冰霜,顺着野兽十香那尖锐的利爪,宛如附骨之疽般疯狂向【源煌主】的剑脊蔓延!
坚不可摧的金色复合大剑,竟然在这股源自灭世魔王的绝对冻气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层层冰封,金色的雷霆被一点一点强行掐灭!
“这怪物的力量……怎么可能大到这种地步?!”
雫咬紧牙关,双手拼命施压,但剑刃却宛如焊死在冰山之中一般分毫无法寸进。眼看着刺骨的寒霜就要顺着剑柄爬上自己的手腕——
“休想得逞!!”
雫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她猛地松开双手,身后的四枚黄金光翼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推进光焰,娇躯如同一只灵巧的雨燕般借力向后倒飞而起,直冲大圣堂的高空!
在脱离接触的瞬间,雫单手向天虚握!
“出来吧——【原人壁垒】!!”
“嗡!!”
一面完全由高密度能量压缩而成、直径约摸半米的小型金黄色光盾,在半空中骤然凝聚!
然而这一次,雫根本没有用它来进行任何防御!
少女在空中优美地拧转腰肢,右腿高高扬起,整个人宛如一记挥动至极限的弯弓,一记狠辣凌厉的高位回旋抽射,像丢掷极速飞盘一般,将那面神圣光盾狠狠踢飞了出去!
“去吧!!”
“休————!!”
高速旋转的倒三角光盾在空中切出一道金色的流光轨迹,在野兽十香还没来得及追击的刹那,精准无误地重重砸在了被冰封在原地的【源煌主】剑柄之上!
“轰隆————!!”
两件同源同质的始源武装在剧烈撞击的瞬间。
被压制在剑身核心深处的狂暴破军雷霆,在这一刹那宛如超新星爆发般彻底失控,万丈刺目的金色雷暴化作了一朵升腾而起的毁灭蘑菇云,将近在咫尺的野兽十香与上方正欲俯冲而下的士织同时吞噬了进去!
“唔……呃啊!!”
野兽十香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吼,狂暴的冲击波将她那庞大的身躯生生掀飞出几十米远,重重砸穿了祭坛后方的三根承重柱。
而士织也被那漫天飞溅的破军雷光阻住了去路,不得不挥动【暴虐公】在身前布下重重魔气壁障向后飘退。
“成功了……吗?”
半空之中,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黄金战甲在这一击之后,终于再也无法维持能量形态,化作点点光屑寸寸崩溃剥落,重新变回了最初那套破损不堪的神威灵装。
短摆战裙被撕裂了大半,雪白修长的大腿上满是触目惊心的擦伤与焦痕。
她身后的四枚光翼更是明灭不定,宛如风中残烛。
“咳咳……唔……”
剧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涌上脑海,雫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再也无法维持飞行,无力地从数十米的高空垂直坠落,“砰”的一声跌坐在冰冷的废墟碎石堆中,单手勉强支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咳出殷红的血沫。
灵力……已经彻底枯竭见底了。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要被压榨干净了啊……
就在少女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缘时——
“——雫————!!”
一道带着极度惊恐、颤抖、甚至连嗓音都完全嘶哑破音的少年呼喊声,宛如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猛然在大圣堂的大门口炸响!
雫浑身剧烈一颤,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头。
大门方向的烟尘之中,一道跌跌撞撞、步履蹒跚的单薄身影,正拼尽全身力气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五河士道。
少年的身上还穿着天央祭那套破损不堪的执事礼服,原本白皙的面庞上满是灰尘与血污。
他在看到倒在血泊中、灵装破碎不堪的雫的一瞬间,眼眶当场就红了,脚下一个踉跄狠狠摔在地上,却连痛都顾不上喊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雫的身边!
“雫!雫你怎么样了?!振作一点!我在这里……士道在这里啊!!”
士道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将伤痕累累的少女抱进怀里,却又因为害怕触碰到她身上的伤口而显得手足无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太没用了……明明答应过要保护你们的,为什么每次都要让你们为了我伤成这样啊!!”
原本意识模糊的雫,在感受到少年那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与气息后,眼角终于忍不住滑落下一滴滚烫的泪珠。
但这位骄傲到了极点的少女,却在下一秒极其别扭地偏过头去,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气急败坏的薄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粉拳,软绵绵地在士道的胸口上捶了一下:
“咳……笨蛋!大笨蛋五河士道!!”
雫红着眼眶,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与委屈:
“谁……谁让你跑过来的啊?!你体内的灵力都被抽成那副干瘪的鬼样子了……不好好跟十香她们呆在一起逃命,跑来这种怪物堆里送死吗?!”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啊!!”士道不顾一切地大吼出声,反手死死将雫那冰凉柔弱的小手攥在掌心之中,声音坚定得宛如钢铁:
“我说过了!哪怕豁出我这条命,我也绝对不会再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前面!!”
“笨蛋……谁要你死啊……”
雫咬着下唇,泪水终于决堤,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了士道的臂弯里,小声地抽泣着:
而就在这对少年少女在这冰冷的修罗场中互诉衷肠的同一瞬间——
“轰!!”
废墟之中,原本被炸飞出去的野兽十香,缓缓推开了身上的断壁残垣,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那双空洞暴虐的紫黑魔瞳,无意间扫过前方那个正紧紧拥抱着少女的蓝发少年的刹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按下了暂停键。
野兽十香整个人宛如被千万道天雷同时击中,僵硬在原地。
那双原本毫无焦距、只知杀戮的眼眸之中,猩红与紫黑的魔纹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剧烈颤抖、碎裂!
无数被深埋在绝望深渊之底、属于另一个世界线里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的记忆残片,宛如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在她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裂开来!
【“士道……黄豆粉面包,真的好好吃哦!”】
【“士道!今天也要一起去约会吗?!”】
【“士道……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冷……这个没有你的世界,真的好冷啊……”】
“士……士……”
野兽十香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干呕与抽搐声。
她猛地抬起双手,十根锋利的利爪死死扣住了自己的头皮,整个人痛苦得跪倒在地,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血肉之中,发出了宛如灵魂被生生撕碎一般的绝望悲鸣:
“士道……士道……士道士道士道士道士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凄厉到了极点,不再是野兽的咆哮,而是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女孩,在时隔无尽轮回之后,重新见到自己至爱之人时……所爆发出的、足以让神明都为之落泪的哀嚎!
“嗡!!”
一层纯净至极、与这具残破魔王之躯格格不入的璀璨紫金灵光,自野兽十香的心脏位置疯狂向外蔓延!
士织强加在她身上的精神控制术式、血脉锁链、灵魂咒印……在这股源自灵魂最纯粹的爱意与执念面前,竟然宛如脆弱的蛛网一般,被摧枯拉朽般生生冲得粉碎!!
“什么?!”
半空之中,原本一直从容不迫、宛如主宰者般的士织,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那张凄美的大理石般面庞上,浮现出了浓浓的惊骇与错愕: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然而,根本没有给士织任何思考与修复控制的机会!
解除了束缚的野兽十香猛然抬起头!
她死死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真实存在的、正满脸震惊注视着自己的五河士道,随后,猛地转过身,将那双充血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在了半空中那个欺骗了她、操纵了她、将她变成怪物的罪魁祸首——士织的身上的始源灵力!!
“是你……是你夺走了士道……是你把他害成那样的!!”
“——把士道……还给我啊啊啊啊啊啊!!”
“轰!!”
没有任何犹豫!
野兽十香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撕裂天地的狂暴紫黑流星,双手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决绝,当头朝着半空中的士织狠狠反噬斩杀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甚至让瘫坐在地上的士道和雫都彻底看呆了。
“十香……?!”士道失声喊道。
然而——
面对这足以将半座地下要塞彻底抹除的狂暴反噬,伫立在半空中的五河士织,在短暂的错愕过后,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归于一片刺骨冰寒的死寂。
“真是难看啊……十香。”
士织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冷漠与悲哀:
“原本……我还想着让你亲眼见证那个全新世界的诞生呢。”
“但是现在看来……终究只是连自己的本能都无法支配的野兽,已经……没有任何留存的价值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嗤啦————!!”
甚至没见士织做出任何挥剑的动作!
在她身后那九道深邃幽暗的黑夜神环之中,数道由纯粹的【始源创生因果】凝聚而成、泛着惨白荧光的虚无光之飘带,宛如神明的制裁之锁,自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暴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完全超越了空间的概念!
“噗嗤!噗嗤!噗嗤!!”
刺耳欲聋的血**穿声在大殿中骤然响彻!
野兽十香那前冲的狂暴身躯,在距离士织胸口仅剩最后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整整四根锋利如绝世神兵的惨白飘带,极其残忍地从野兽十香的胸膛、腹部、双肩与咽喉处……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粘稠滚烫的紫黑色灵血,宛如暴雨般顺着飘带淅淅沥沥地砸落在大殿的地面上。
“呃……咳……”
野兽十香的瞳孔剧烈涣散开来。
她手中的利爪无力地垂落,嘴唇微微开合,最后转过头,极其留恋、极度不舍地看了下方的士道一眼。
“士……道……”
“安息吧,回到我的身体里来。”
士织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轻轻按在了野兽十香的天灵盖上。
下一秒!
那数道贯穿了野兽十香身体的黑色飘带,骤然爆发出万丈夺目的吞噬旋涡!
“滋滋滋————!!”
在士道与雫目眦欲裂的惊恐注视下——
野兽十香整个人……连带着她体内的全部魔王灵力、她的躯体、甚至是她那残破痛苦的灵魂残片……竟然被那些飘带当场绞碎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色光尘,顺着飘带的脉络,被士织那具黑色的神明之躯,一滴不剩地……强行吞噬、融合了进去!!
“嗡!!”
伴随着野兽十香的彻底消散,士织身上的黑色灵装光芒大盛,原本那头深蓝色的及腰长发,在这一刻竟然有大半被染成了如雪般的纯白,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呈几何级数疯狂暴涨,甚至让整座DEM地下基地的空间结构都开始大面积崩塌剥落!
吞噬了野兽十香的残骸后,士织舒服地闭上双眼,发出了一声宛如品尝了绝顶佳肴般的轻微呻吟。
随后,她缓缓睁开双眼,用一种宛如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冰冷目光,淡淡地扫向下方的五河士道:
“这样一来……祭品就彻底凑齐了呢,士道。”
“你……”
下方的废墟之中。
五河士道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狂暴的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在他的视线里,刚才那个满眼都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喊出他名字的女孩……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被当成了一块微不足道的燃料、一块可以随意嚼碎吞咽的饼干……彻彻底底地抹杀、吞噬了。
少年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自诞生以来、自他懂事以来,哪怕被折磨至死也从未有过的一种……深入骨髓、近乎要将理智与灵魂彻底焚烧成灰烬的滔天狂怒!!
“士……士道?你要干什么……不要冲动啊!她现在的力量已经……”雫焦急地伸手想要拉住他。
但少年却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了大圣堂中央的空地。
少年的十指深深掐进了掌心之中,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无论面对多么凶恶的精灵都永远带着温柔包容微笑的面庞,此刻第一次……扭曲成了暴怒的修罗!
滚烫的泪水顺着少年那沾满血污的面颊狂涌而出,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却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士织!
“士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