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堂原本坚固的神圣地表,在原初领域的自爆下已经彻底坍塌成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天坑。
五河士织单手揽着神野雫那早已失去生机、软绵绵垂落的娇躯,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少女被鲜血染红的苍白面颊。
她那袭暴露而漆黑的神威灵装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宛如一位从地狱深渊踏出的死神。
“辛苦你了,我任性的小妻子。”
士织发出了一声冰冷而病态的轻笑。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怀里的少女一眼,手臂随意一扬,就像丢弃一件玩腻了的玩偶一般,将毫无知觉的神野雫狠狠掷向了天坑中央那座祭坛!
“砰!”
少女纤细的身体撞在祭坛正中,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沉闷声响。
下一刹那,祭坛四周的黑曜石地砖剧烈蠕动起来!
“咕嘟……咕嘟……”
伴随着恶心粘稠的液体翻涌声,数十根粗壮如成年男子腰身、表面布满了惨白色眼球与倒刺的漆黑肉质触手,猛然自祭坛底部的符文裂隙中狂暴刺出!
这些触手宛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饥渴巨蟒,在半空中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鸣,随后以极度残忍而密不透风的姿态,将倒在上面的神野雫一层又一层地死死缠绕、捆缚!尖锐的倒刺深深扎入少女本就伤痕累累的娇躯,将她宛如蚕蛹般死死固定在祭坛的核心枢纽之上!
“雫——!!”
跌坐在废墟碎石堆里的五河士道目眦欲裂。
他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过去,但全身干涸撕裂的经脉却让他重重摔倒在地,只能绝望地看着被触手死死淹没的少女。
“五河士织……你到底要对雫做什么?!你快放开她!!”
站在祭坛台阶上的士织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态执念与温柔。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戏谑笑意:
“做什么?士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士织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黑色蕾丝手套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轻柔得宛如情人间午夜的私语:
“只要仪式完成,雫体内那股力量就是把十香灵结晶重新拼回来,世界也会因为【原初】而重启。到那个时候……我会亲手将她改造成完全属于我的温床。”
士织微微歪着头,眼眸中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憧憬:
“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那些跟你在一起的无聊日常,都会被我用始源的力量彻底洗刷干净。然后……我会让她怀上我的孩子。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崭新的生命。”
“即便这个过程会撕裂她的灵魂,即便她会痛苦得痛不欲生……但那又如何呢?”
士织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如冰:
“只要能回到我们曾经深爱着的过去,这点小小的痛苦,她必须承受!而你……只能在这里,亲眼看着雫,彻底变成我的所有物!”
“————!!”
五河士道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让雫怀上她的孩子?!
彻底洗去雫的记忆?!
强行让雫成为她的所有物?!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啊?!
当着自己的面……当着他这个许下了守护誓言的男人的面……当面把他的女孩子夺走、施加如此恶毒绝望的折磨?!
“不可原谅……”
低沉、沙哑、宛如来自九幽黄泉深处的森然呢喃,自少年的喉咙深处挤压而出。
“你说什么?”士织冷漠地挑了挑眉。
“我……绝、对、不、可、能……原、谅、你————!!”
“轰隆————!!!!”
原本平静的天地,在这一刹那彻底化作了暴怒的狂澜!
没有任何征兆!
五河士道体内的某种屏障,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滔天的狂怒与杀意碾得粉碎!
俗话说,黑化强十倍,暴走强百倍!
少年脚下的地面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蒸发!
甚至连残影都未曾留下,五河士道整个人宛如一颗突破了物理常识的灭世陨星,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虚空,直接轰杀到了士织的正前方!
“什么?!”
士织瞳孔骤缩,那张万年古井无波的凄美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近乎惊悚的骇然!
太快了!
这种力量……这种狂暴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够拥有的!
“砰————!!”
根本没有给士织挥剑的机会!
士道那缠绕着狂暴灵力的拳头,撕裂了空气与始源力场,结结实实地一拳重重砸在了士织高挺小巧的鼻梁与面门之上!
“咔嚓!!”
鼻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士织整个人被这一记毫无章法、纯粹由暴虐蛮力构筑的直拳砸得凌空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
“吼啊啊啊啊啊!!”
陷入彻底疯狂的士道根本不给她落地的机会!
少年化作了一头被剥夺了神智的狂暴凶手,在半空中连续踏出刺耳的音爆,瞬间追上了倒飞中的士织!
“砰!砰!轰!!”
沉闷入肉的轰击声连绵不绝地在大圣堂中回荡!
士织身上的黑色神威灵装在这股狂暴的连续殴打下寸寸崩裂,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宛如一个破沙袋般被士道在半空中疯狂爆锤!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暴力?!”
士织拼命抬起手臂格挡,但双臂的臂骨在接触到士道拳头的瞬间就被震得布满裂纹。
这个原本在她眼里只会依靠女孩子的烂好人少年,此刻展现出的战斗直觉与破坏欲,竟然比最残暴的野兽还要恐怖十倍!!
然而……即便被打得浑身浴血、骨骼碎裂,士织在吐血的间隙,嘴角却泛起了一抹神经质般的狂热惨笑:
“咳……哈哈……哈哈哈哈!!”
“打得好啊……士道!就是这样!越愤怒越好!越暴力越好啊!!”
“……这点肉体上的痛苦,我全都能承受得起啊!!”
“给我闭嘴————!!”
士道完全没有听进她任何一个字,暴虐的杀意已经彻底烧干了他的理智!
少年的右臂高高扬起,整座大圣堂中残存的全部紫色灵光在瞬间狂暴汇聚,化作了一柄通天彻地、长达数十米的纯能量态神威巨剑——【鏖殺公】!!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士道双手死死握住剑柄,眼眸中流淌着腥红的血泪,带着将整座地下要塞彻底斩成两半的毁灭万钧之势,当头朝着倒在废墟中无法动弹的士织头颅爆斩而下!!
剑锋撕裂虚空,距离士织的眉心仅剩最后半寸!
森冷的剑气甚至已经划破了士织额头的皮肤,鲜血顺着她的鼻梁滑落!
然而,就在那柄足以致命的巨剑即将彻底饮血斩杀的千钧一发之际——
“——士道!!快停下来啊啊啊啊!!”
一道带着极度惊恐、哭腔与绝望的清脆少女呼喊声,猛然自后方的烟尘中撕裂而出!
下一秒!
一双修长、温润、却又因为恐惧而在剧烈颤抖的雪白玉臂,从后方以一种不顾一切的姿态,死死地、拼尽全力地环抱住了士道那青筋暴跳的坚实腰肢!
“轰!!”
狂暴的剑气在距离士织额头不足三毫米的虚空中硬生生凝滞了!
“士道……求求你……快停下来吧!我求求你了啊!!”
夜刀神十香将自己的整张小脸深深埋在少年那被狂暴雷霆与烈火撕裂的后背上,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士道残破的衬衣。
少女娇柔的躯体在剧烈地发抖。
那是真正的恐惧。
平日里那个总是温柔地揉着她的长发、会因为她多吃了一个黄豆粉面包而露出无奈宠溺微笑的士道……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只有无尽的毁灭、血腥与冷酷。
好陌生。
真的……好陌生啊!!
“好可怕……呜呜……这样的士道……我真的好害怕啊……”
十香抽泣着,手臂却抱得更紧、更用力,生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少年就会彻底坠入深渊化作噬人的魔鬼:
“十香就在这里……大家都在这里啊!求求你……变回原来的士道好不好?!不要为了这种事情把自己毁掉啊!!”
“……十……香……?”
少女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与滚烫的泪水,宛如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士道那片早已被杀意彻底烧灼成焦土的识海之中。
“咕……噗嗤!!”
狂暴的灵力在这一刹那失去了目标,恐怖的反噬排山倒海般在士道的体内轰然炸开!
少年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殷红鲜血,手中的巨剑【鏖殺公】在瞬间悲鸣着化作漫天紫色光屑寸寸崩解。
暴虐的猩红退去,那双清澈温润的茶褐色眼眸重新恢复了神智。
“十……香……”
士道虚弱地转过头,看着身后哭成了泪人儿的紫发少女,勉强想要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整个人却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向前栽倒在十香温暖柔软的怀抱之中,陷入了半昏迷的虚脱状态。
“士道!呜呜呜……太好了……士道变回来了……”十香紧紧搂着怀里重伤的少年,一边哭一边用力擦着眼泪。
而在不远处的碎石坑里。
浑身骨折、满脸血污的五河士织,剧烈地咳嗽着从血泊中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她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穿过弥漫的硝烟,静静地注视着正相拥在一起的士道与十香。
看着十香眼角那一颗颗真真切切为了士道滑落的泪珠……
看着那个女孩满心满眼全都是那个少年的神情……
士织的心脏深处,仿佛被千万根毒针狠狠扎穿。
“真好啊……”
士织发出了一声沙哑而极度凄凉的轻微呢喃,唇角溢出的鲜血顺着白皙的下巴滴落:
“士道……你的十香,还能这样活着抱紧你……真好啊……”
士织的眼眶微微湿润,但眼神却在下一秒再次被无尽的深渊冰寒所取代:
“如果……我的十香也能这样活着……那该多好啊……”
“你这个满脑子只有过去的疯女人!没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
十香猛然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娇憨可爱的绝美面庞上,此刻满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坚定:
“我绝对不会把士道交给你这种怪物的!我现在就要去把雫救出来!!”
十香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昏迷的士道平放在相对平整的废墟碎石上,脱下了自己的披肩轻柔地盖在他身上,随后握紧了拳头,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中央祭坛冲了过去!
“站住………”
士织挣扎着想要抬起手中的【暴虐公】阻拦——
然而!
“哎呀呀~士织大人,在把手伸向可爱的女孩子们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稍微注意一下本小姐的动向呢?♡”
一道带着极度愉悦、腹黑、却又杀气腾腾的甜美少女娇笑声,幽幽地在士织的耳畔炸响!
白色军大衣随风轻扬,山打纱和不知何时已经如幽灵般横空跨出,手中的精致指挥官军刀带着森然的寒芒,笔直地横在胸前!
士织冷冷地看着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同盟者,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山打纱和……果然,你这条毒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老老实实合作呢。”
“阿拉~真失礼呢~”
纱和微笑着歪了歪脑袋,那双倒映着逆向纯白时钟的瞳孔中,原本甜美的笑意在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狂怒:
“虽然我确实很擅长背刺……但是啊,士织大人,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家可爱的士道伤成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呢~♡”
“敢伤害我所认定的所有物……就算是神明,我也要一刀一刀把你切成碎块哦!!”
话音未落!
纱和周身的纯白时间灵力宛如超新星爆发般彻底轰然狂涌!
“—【狂狂帝·射手之剑(Sagittarius Sword)】!!”
“嗡————!!”
原本静止的虚空在刹那间浮现出一枚巨大无匹的纯白时钟轮盘!
伴随着纱和手中军刀的极速斩落,一道长达数百米、通体缠绕着虚无与绝对空间撕裂法则的纯白毁灭光刃,带着能够将整片维度彻底切碎的恐怖威能,毫无保留地当头狠狠轰击在了受创严重的士织身上!
“轰隆隆隆隆————!!”
整座DEM地下基地的穹顶在这一击之下彻底被切出了一道贯穿地表的深渊天光!
刺目的纯白光暴将士织所在的位置彻底吞噬湮灭,大地在狂暴的震荡中疯狂沉陷!
“呼……呼……这样总该老实一点了吧?”纱和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轻抚着自己微乱的鬓角。
然而,当漫天的烟尘渐渐散去时——
焦黑的深坑正中央。
五河士织单膝跪地,手中的【暴虐公】已经被斩断了半截剑尖,身上的神威灵装更是破碎得露出了大片血肉模糊的伤痕。
但……她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却依然死死睁着!
数道泛着惨白光辉的始源因果锁链死死护在她的胸前,虽然破碎不堪,但终究……硬生生替她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怪物吗,这家伙……”纱和的俏脸微微沉了下来,握紧了刀柄。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祭坛之上,十香已经如同一只敏捷的雌豹般冲到了那座巨大的骨质天坛顶端!
“雫!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十香双手握紧重新凝聚的【鏖殺公】,对着死死缠绕着神野雫的那数十根恶心触手狠狠斩落!
“当!当!当!!”
然而,火星四溅之下,那些看似柔软的肉质触手竟然坚硬得宛如神铁!沉重的大剑斩在上面,仅仅只能斩破表皮的角质层,流出一缕黑水后便瞬间再生愈合!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砍不断啊!!”十香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用手拼命去撕扯那些触手,却被触手上的倒刺扎得双手鲜血淋漓。
而就在十香焦急万分的时候——
“嗡——!!”
祭坛的正中央,一道刺目至极的紫黑色光芒骤然冲天而起!
仪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完成了!!
只见在祭坛核心的虚空之中,原本碎裂成数百片、源自野兽十香与部分始源因果的残破灵结晶,在吞噬了士道的灵力与雫的灵力之后……竟然已经完全严丝合缝地重组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枚散发着毁灭、深邃、以及灭世威压的完整暗紫色绝望灵结晶!
它在半空中剧烈脉动着,宛如一颗跳动的恶魔心脏,散发出的死亡波动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
“那是……什么东西?!”
十香本能地感受到了那颗结晶里蕴含的恐怖恶意与死亡气息。如果任由那颗结晶落入下方的雫体内,或者回到士织手中……一切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的恐怖惊变,在这一刹那发生了!
就在十香的身躯接触到灵结晶周围的瞬间!
那颗原本狂暴旋转的暗紫色结晶,在感应到十香体内那完全同源同质、却纯净无瑕的【神威灵装·十番】灵力波动的刹那,整颗结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咻!!”
它竟然完全不受任何控制,化作了一道极度刺目的暗色流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极致速度,径直朝着十香挺翘高耸的胸口……悍然洞穿钻了进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痛苦哀嚎声,猛然自十香的唇齿间爆发开来!
少女整个人僵硬在半空中,随后重重跌落在祭坛边缘。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那是被孤独囚禁在冰冷牢笼中数万年的绝对死寂!
那是肉体与灵魂被千万把尖刀同时凌迟切碎的死亡体验!!
“好痛……好冷……好绝望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