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兽世界回来的第二天，露露就把所有能卖的东西摊在桌上，一件一件清点。
泰莱斯通的两颗獠牙各有半根手指长，尖端锋利，能当低阶法器材料用。厚皮切了四大块，韧性不错，灵灵说可以做成低阶护甲的内衬。
两袋能量结晶砂土，外加之前囤着没敢卖的矿石，小块的有七八块，大块的有三四块，都是从怪兽世界深处捡回来的高品质矿石。
——*"先别急着全都搬去卖。"* 灵灵开口了。*"你一个练气一层的散修，一口气拿这么多异界材料去同一家店，三天前的事你忘了？"*
露露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忘。
上次卖矿石差点被人盯上。
——*"分三批。换三套装扮。去三家不同的代售点。每次间隔至少一个时辰。"*
灵灵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教她一个很基础的生存常识。
露露点了点头。
她花了半个时辰准备伪装。
第一套装扮：灰布包头巾 + 旧短褂 + 把奥特短刀藏进内袋，腰间只挂一柄普通柴刀。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低阶散修。
她把泰莱斯通的鳞甲和獠牙装进一个旧布袋，看起来是来卖猎物的猎人。
出门前，灵灵补了一句：
——*"代售点抽一成佣金。对方出价如果低于市价三成以上，就换下一家。先探清楚行情。"*
露露把这些话记在心里，推门走进了黑石城的晨光。
黑石城坊市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两排简陋的摊位沿着青石板路铺开，卖符箓的、卖药材的、卖低阶法器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嘈杂但有序。
露露低着头，沿着坊市外侧走了一圈，找到了灵灵说的那种代售摊子。
摊子不大，一张旧木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桌上立着一块木牌，"代售·抽一成"。
——*"就这家。先问价，别急着掏货。"*
露露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问："收不收妖兽材料？"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那柄普通柴刀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什么材料？"
"鳞甲。獠牙。皮。"
"拿来看看。"
露露把布袋放在桌上，打开一条缝。
中年男人探头看了一眼，伸手进去摸了摸鳞甲的厚度，又捏了捏獠牙的硬度。
"……没见过的品种。" 他抬起头，"什么妖兽？"
——*"别说实话。就说是在黑石城北边的山脉里猎到的。"*
"……北边山脉里打的。" 露露说，"我也不认识品种，只知道皮厚，难缠。"
中年男人又看了她一眼，显然不太信，但没有追问。
代售行的规矩就是不问来路。
"鳞甲品相不错，厚度也够。獠牙完整，但没有经过处理，买家还得自己打磨。这样，"
他报了一个数。
"鳞甲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獠牙两枚，一枚四十块。皮子四块，按面积算，一共九十块。总共二百九十块。抽一成佣金，你到手二百六十一块。"
——*"……比市价低了一些，但在合理范围内。可以接受。"* 灵灵评价道。*"他没压得太狠。"*
露露点了点头。
"卖了。"
第一家代售很顺利。二百六十一块下品灵石到手，沉甸甸的一小袋，系在腰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露露快步离开坊市，绕了两条巷子，确认没人跟踪之后，拐进一家小客栈的柴房里，换了第二套装扮。
棕色短衫 + 旧草帽 + 把背包换了个方向背。
第二趟：能量结晶砂土 + 几块品相最低的矿石。
第二家代售在坊市的另一头，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看起来比第一家精明得多。
她捏了一把砂土在指尖碾了碾，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矿石粉末。也不是丹砂。你从哪弄来的？"
"北边。" 露露简短地回答。
老妪看了她一眼，没有深究。
"这种砂土品位太低了。里面确实有点能量残留，但提炼成本高，量又少，" 她想了想，"两袋加这几块矿石，一起给你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矿石品质不错，这价格她压低了。"* 灵灵说。*"但砂土本身确实不值钱，打包卖省事，可以接受。"*
"成交。"
露露到手一百三十五块（抽一成佣金）。
第三趟隔了一个多时辰。
她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袍，把剩下的几块高品质矿石包在一块旧布里，找到了坊市角落里的第三家代售。
这家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话不多，看了一眼矿石，眼神明显亮了一瞬。
"，品相很好。你还有多少？"
"就这几块。"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报了个价。
"……二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合理。卖。"*
露露点了点头。
到手一百八十九块。
三趟跑完，太阳已经偏西了。
露露回到小屋，把三袋灵石倒在桌上，一枚一枚地数。
第一家：二百六十一块。
第二家：一百三十五块。
第三家：一百八十九块。
加上原有的一百七十五块。
总共，**七百六十块下品灵石**。
露露看着桌上堆成一小堆的灵石，呼吸都轻了几分。
——*"……不错。"* 灵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一天赚了将近六百块下品灵石，你这个修为的散修，正常打猎一个月都未必能赚到这个数。"*
露露伸手拨了拨那堆灵石，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这些能换多少中品灵石？"
——*"按市价，一块中品灵石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你手里有七百六十块，能换七块中品灵石，还剩六十块下品灵石。"*
七块。
离十块中品灵石（中级池十连保底）还差三块。
但离单抽一次（一块中品灵石）已经够了。
而且她不止这些。
露露把目光转向桌上那两袋能量结晶砂土，她各留了一小部分没卖完，大约够淘洗出一小碗粉末。
——*"先把小萨喂饱。"* 灵灵说。*"它升到Lv.3，你下次去怪兽世界才能走得更深。"*
露露把小萨从卡片里叫出来。
小岩石蟹跳到桌上，剪刀钳咔哒咔哒地夹了两下，然后盯住了那袋砂土，它的短角微微发光。
"……你闻得到？"
小萨没有回答，但它直接扑到袋子上，用钳子撕开布袋，把头埋进了砂土里。
露露：“……”
——*"让它吃。这是它的本能，低品位的能量结晶粉末对它来说是成长最好的养料。"*
小萨埋着头吃了好一阵。砂土从它的甲壳缝隙间簌簌往下落，它一边吃一边过滤，只吸收其中微量的能量结晶粉末。
露露坐在旁边看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小萨终于抬起头来。
它的甲壳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荧光，比上次吞噬结晶碎片时更明显。荧光从头部蔓延到全身，持续了好一阵才缓缓褪去。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夸张的那种，而是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原本一个半手掌大小，现在变成了两个手掌大。甲壳的颜色从茶褐色变成了更深的暗褐色，表面多了一层类似金属的光泽。剪刀钳的边缘变得更加锋利，张开时能听到更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Lv.3了。"* 灵灵说。*"现在它的战力大概相当于练气六层左右的修士，加上坚硬甲壳的防御，练气后期也能周旋一阵。"*
露露把小萨托在手心里。
小岩石蟹比以前重了不少。它用钳子轻轻夹了夹露露的拇指，力度比以前大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控制。
露露忍不住笑了笑。
"……长得真快。"
——*"是你喂得好。"* 灵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不过别骄傲，Lv.3在怪兽世界才刚入门。中级池里随便抽一只都是筑基期起步。"*
露露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
夜深了。
露露把七块中品灵石从钱袋里挑出来，和普通的下品灵石不同，中品灵石通体泛着一层柔和的乳白色光泽，握在手心里能感受到一股温润而精纯的灵气。
她把一块中品灵石举到眼前，对着烛光看了看。
"……这就是中品灵石啊。"
——*"握在手里修炼，你练气一层的修为，用中品灵石修炼效率能提升好几倍。虽然你的资质是黄阶下品，但中品灵石里蕴含的灵气量和纯度都远超下品灵石，多少能弥补一些。"*
露露闭上眼睛，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的灵气从中品灵石中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了一圈。她能明显感觉到，像是喝惯了稀粥的人突然喝了一口浓汤。
然后那股灵气在她体内转了一圈，**就消散了**。
大部分灵气在流转过程中从她的经脉中逸散了出去。
黄阶下品天赋的身体，就像一个漏底的桶，装多少漏多少。
露露睁开眼睛，看着手里那块灵气消耗了不到百分之一的中品灵石，沉默了一会儿。
——*"……感受到了？"*
"……嗯。"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正常修炼到六十岁都未必能突破练气二层不是开玩笑的。"*
露露把中品灵石握紧。
"那就不靠修炼。"
她抬起头。
"靠抽卡。"
——*"……我喜欢你这个态度。保持住。"*
露露把剩下的灵石整理好。
七块中品灵石、六十块下品灵石。
离十块中品灵石还差三块，但她已经知道该去哪里赚了。
怪兽世界。
她有Lv.3的小萨。有科特队手枪和裂风弹。有防护背心和回复药。
她可以走得更深了。
露露把小萨放到肩膀上，推开门，看了一眼夜空。
黑石城的夜空不算干净，远处坊市的灯火映出一片浑浊的橙色光晕。但她觉得今天的星星比昨天亮。
"还差三块。" 她轻声说。
肩膀上的小萨动了动钳子。
像是在说：走，去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