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叮咚响起，打破教室内持续许久的宁静。
班主任收起教案离开教室，压抑许久的喧闹瞬间席卷开来。同学们纷纷站起身，互相说笑打闹，或是结伴前往走廊透气，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填满整间屋子。
林玄玉轻轻合上书本，长长呼出一口闷气。整整一节课紧绷心神梳理着烂尾楼顶获知的秘密，精神持续高度集中，疲惫感不断涌上心头。
书包里的小白悄悄掀起一丝意识交流：“总算下课了，一直紧绷着实在消耗心神。我们接下来尽量低调，不要引人注目。”
“我明白。”林玄玉在心底回应。
启明星会长的告诫还萦绕在耳畔，昨夜得知的秘密绝对不能向任何人吐露。一旦消息外泄，潜藏在协会高层的卧底便会伺机行动，最终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整座天之川数百万普通人都会卷入浩劫之中。
她侧过头，下意识朝着窗边望了一眼。
月代雪依旧坐在原位，没有起身走动的打算。单手支着脸颊，目光望向窗外街道，神情淡淡的，周身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对身边喧闹的人群视若无睹。
在林玄玉眼中，对方仅仅只是一位性格内向、不喜热闹的普通同班同学。班上像这样独来独往的学生并不少见，她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想起方才课堂上月代雪那句随口的问话，林玄玉心中仅仅掠过一丝微小的疑惑。
大概只是昨晚恰巧看见自己外出，出于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她不再深究，将注意力收回桌面，伸手整理散乱的笔记本。昨夜来不及整理的调查线索记录在纸页上，她小心翼翼翻动，打算趁着课间短暂的时间简单梳理。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张课桌凑到一起，几名女同学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交谈起来。
“唉，你们听说了吗？”
其中一名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左右张望一圈，刻意放轻音量，吸引了同伴的注意力。
其余几个女生立刻凑近，好奇地追问：“听说什么？快讲讲！”
“就是都市论坛上面流传的帖子啊。”马尾女生拿出手机，屏幕微微倾斜，避开路过同学的视线，“最近好多人发帖说，深夜在老城区、废弃烂尾楼那一片，偶尔能看到奇怪的光影，还有人听见莫名的异响。”
这话落入林玄玉耳中，她整理笔记本的手指猛地一顿。
心脏骤然一紧。
烂尾楼，那不正是昨夜她和小白前往探查、见到异界之门的地方！
一名圆脸女生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奇怪的光影？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吧？我刷到评论区有人猜测那边闹鬼，吓得我晚上都不敢往老城区方向走。”
“不好说。”另一个女生皱起眉头，“还有人说不止烂尾楼，旧霓虹街区偶尔也会出现短暂的空间扭曲，只是大部分人都当成视觉错觉，没有当真。帖子热度涨得很快，没过多久就会被管理员删除。”
“帖子会被删掉？”
“嗯，好多相关讨论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不少人怀疑是有人刻意封锁消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继续讨论着网络上的传闻，混杂着猜测、恐惧与猎奇的议论不断飘过来。
林玄玉屏息凝神，不动声色地静静听着。
她清楚真相根本不是鬼怪。
那些奇异光影、空间异动，全部是异界之门持续松动外泄的魔力波动。启明星会长长年遮掩封印的异常，可随着裂痕不断扩大，溢出的能量越来越难以隐藏，已经开始被普通市民捕捉到蛛丝马迹，渐渐在网络上滋生流言。
若是流言持续发酵，迟早会引起更多势力注意，风险会持续攀升。
书包内的小白情绪紧绷，意识传音急促：“玄玉，糟糕！封印泄漏的迹象藏不住了，普通人已经察觉到异常。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引来麻烦。”
林玄玉在心底默默应声，眉头悄然蹙起。
一旁的交谈还在继续。
“说真的，天之川最近总感觉怪怪的，总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别胡思乱想啦，大概率只是网友编造的都市传说，用来博眼球的。”
众人的议论声还在持续，林玄玉收敛心神，强迫自己恢复平静，装作只是随意听见八卦、不甚在意的模样。
她没有留意到，窗边一直望着窗外的月代雪，耳尖微微一动。
女孩依旧维持着慵懒眺望街景的姿态，仿佛对周遭的闲聊毫无兴趣，可方才所有关于老城区烂尾楼、论坛传闻的对话，一字不差落入她耳中。
月代雪垂下眼帘，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解读的暗色，转瞬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波澜。
林玄玉完全没有察觉到斜后方投来的视线，此刻她满心都在思索论坛传闻带来的隐患，依旧单纯认为月代雪只是一名不爱参与闲聊的普通同学。
她轻轻合上笔记本，缓缓吐出一口气。
平静的表象正在一点点出现裂痕。
属于天之川的风暴，恐怕比所有人预想的，来得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