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晚自习前的自由时间,全校大半人要么去食堂吃饭,要么回教室刷题。操场人很少,只剩晚风卷着草叶沙沙响,夕阳把整片跑道染成暖橘色。
林星晚刻意绕了远路。
明明回教室更近,她却鬼使神差走到操场侧边的美术写生区。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干嘛。
想偶遇苏晚风。
这种直白的、主动的念想,是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的。她向来随性度日,从不为任何人改变路线,可今天,她就是想再看一眼那个人。
写生区支着好几块画板,唯独最角落的位置,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风没穿外套,短袖校服挽到手肘,露出细白的小臂。她微微弓着背,专注盯着画板,笔尖不停摩挲画布,侧脸浸在夕阳里,软得过分。
林星晚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没敢靠近,就安安静静看着。
风一吹,苏晚风的碎发贴在额角,她抬手随意撩开,指尖划过耳廓的瞬间,干净又好看。
林星晚的心跳,毫无征兆的乱了频率。
她看得太入神,以至于苏晚风突然转头看过来时,根本来不及躲闪。
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晚风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漫开笑意,抬手冲她挥了挥:“林星晚?你怎么在这?”
被抓包偷看。
林星晚耳尖唰地一下全红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对视,明明对方只是随口问话,她却心虚得不敢直视,眼神下意识飘向地面,脚步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半截。
“路过。”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一点,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过来坐呀,这边凉快。”苏晚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草坪,语气自然又温柔。
盛情难却。
林星晚攥着书包带,一步步慢慢走过去,在她身侧半米的位置坐下。
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苏晚风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混着松节油淡淡的颜料味道,是独属于她的、很特别的味道。
近到肩膀只要微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肩膀。
林星晚浑身紧绷,脊背绷得笔直,连坐姿都变得格外拘谨。
苏晚风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局促,低头继续画画,随口搭话:“你不用上晚自习前的刷题自习吗?”
“晚点去。”林星晚轻声答。
“真好,学霸就是自由。”苏晚风笑了声,笔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她,“对了,我的橡皮,你用着还习惯吗?”
这话太日常,却莫名暧昧。
林星晚脑子嗡的一下。
她一整天都把那块橡皮揣在笔袋最里面,时不时会下意识摸到,像是偷偷藏了个小秘密。
“嗯,很习惯。”她点头,耳尖热度迟迟不散。
夕阳慢慢下沉,光线越来越柔,两个人挨得很近,沉默却一点不尴尬。
直到苏晚风忽然皱了下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小声嘶了一下。
“怎么了?”林星晚立刻开口,反应快得自己都惊讶。
“脖子僵死了,坐太久了。”苏晚风歪着头揉脖子,眉眼皱巴巴的,有点委屈,“画画真的太累了。”
她歪头的动作幅度很小,身体微微倾斜,整个人顺势往林星晚这边靠过来。
一瞬间的贴近。
肩膀彻底贴上了。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软软的、暖暖的。
林星晚全身瞬间僵硬。
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脸颊、耳尖、脖颈,全线发烫。
她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转头。
两个人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晚风拂过,吹乱彼此的头发,发丝偶尔缠在一起,轻轻摩擦皮肤。
细微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林星晚的心跳快得离谱,咚咚的,连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从来没有跟谁靠得这么近,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这么无措。
咫尺的距离,呼吸交叠,体温相融。
“好酸啊……”苏晚风还在低声嘟囔,完全没发现身边人已经彻底死机,“早知道不坐这么久了。”
她说着,下意识往旁边又靠了靠,想借力放松脖颈。
更近了。
几乎是半靠在林星晚身上。
林星晚的嘴唇微微抿紧,睫毛控制不住的颤抖,眼底全是慌乱的水光。
她偷偷侧眼,余光能看见苏晚风长长的睫毛、微红的眼角、柔软的唇瓣。
太近了。
近到只要自己微微低头,就能碰到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星晚整个人彻底爆红。
心慌、气短、呼吸打结,浑身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星晚?”
苏晚风揉完脖子,转头看向她,发现她脸色红得异常,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红?很热吗?”
被直白戳破。
林星晚脑子一片空白,根本编不出借口,只能僵硬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可是你脸超级红。”苏晚风好奇地凑近一点,微微俯身,认真看着她的脸。
距离再次拉近。
两人的鼻尖只差几厘米。
温热的呼吸直接扑在林星晚的脸颊上,软软的、温热的。
林星晚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得一动不动。
近距离看,苏晚风的眼睛漂亮得要命,眼底盛着落日余晖,温柔得能溺死人。
这一刻,林星晚彻底不会呼吸了。
心跳快到像是要撞碎肋骨。
她甚至能清晰看见对方微微开合的唇,看见她眼底自己慌乱的倒影。
暧昧的空气疯狂升温,晚风静止,万物无声。
苏晚风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捉弄的意味:“你是不是……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