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降，晚自习预备铃响起前十分钟。
学生大多涌向教学楼，走廊中段人流攒动，唯独连通新旧教学楼的转角长廊光线昏暗，很少有人经过。
林星晚本来打算回教室。
目光一瞥，看见长廊栏杆边立着苏晚风。
少女斜靠着栏杆，手里转着炭笔，画包随意搭在臂弯，像是在等人。
林星晚脚步不受控制地拐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苏晚风，她回过头，看见来人，眼睛瞬间亮起来。
“星晚，你怎么往这边走？”
“绕路。”林星晚低声应答，靠近之后才察觉这条长廊格外僻静，远处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薄墙。
苏晚风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位置让她并肩靠着。
空气里依旧萦绕着松节油与淡淡的皂香。
两个人安静站了一小会儿。
苏晚风忽然侧过头，直直看向林星晚：“那张速写，你好好收起来了吗？”
“嗯，放在书桌抽屉最里面。”林星晚老实回答，一想起那张画，耳尖条件反射泛起薄红。
“是吗。”苏晚风轻笑，视线流连在她眉眼之间，“早知道，我应该画一张更近一点的。”
暧昧的话语轻飘飘落下来。
林星晚喉间微微发紧，下意识想要错开视线。
可苏晚风没有给她躲闪的机会。
苏晚风微微前倾身体，慢慢朝她靠近。
一步，半步。
距离飞速缩短。
林星晚后背抵住冰凉的栏杆，退无可退。
心脏骤然擂动，咚咚地撞击胸腔。
昏暗的光线放大所有感官，她能清晰看见苏晚风纤长的睫毛，看清对方眼底漾开的笑意。
苏晚风没有停下，持续往前。
直到两人的鼻尖堪堪碰在一起。
肌肤若有若无相贴，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尽数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
咫尺之间，再也容不下一丝空隙。
林星晚整个人僵成一尊石像，浑身血液疯狂涌向脸颊，整张脸烧得滚烫。
她甚至不敢大幅度吸气，生怕稍微一动，嘴唇就会无意撞上对方。
睫毛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视线慌乱地落在苏晚风的唇上，又慌忙往上移，撞进对方含着柔光的眼眸。
“紧张什么？”苏晚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气息扫过林星晚的唇角，“就只是靠近一点而已。”
她刻意维持着鼻尖相抵的距离，没有更进一步，也丝毫不肯后退。
长廊安静无声，只剩下两个人此起彼伏、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我……”林星晚想说点什么，声音微弱沙哑，一开口，气息直接扑在苏晚风脸上。
苏晚风身躯微顿，耳尖悄悄染上绯红。
看似主动进攻的人，此刻心跳也早已失控。
她原本只是想逗一逗极易害羞的林星晚，可真正贴得这么近，心底翻涌上来的悸动远超预想。
“星晚，”苏晚风放缓语调，气息缠绵，“你现在，是不是很希望我再靠近一点？”
直白的问句直击心底。
林星晚脑子轰然一片空白。
藏了许久的心事被当面戳破，羞耻感和汹涌的心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说不出否认的话，只能微微抿紧嘴唇，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见她这般无措模样，苏晚风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没有继续逼迫，只是微微偏头，侧脸轻轻擦过林星晚泛红的脸颊。
柔软的皮肤短暂摩擦，一瞬即逝。
如同电流横扫全身。
林星晚猛地攥紧手心，指尖掐进掌心。
苏晚风稍稍后退少许，拉开一小段安全距离，可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泛红的脸庞。
“预备铃快响了。”苏晚风轻声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再逗留，我们两个人都要迟到。”
林星晚久久回不过神，呼吸依旧凌乱。
刚刚鼻尖相抵的触感、交叠的呼吸、脸颊擦过的柔软，牢牢刻在感官里。
“明天午休，还能在老地方看见你吗？”苏晚风临走前轻声询问。
林星晚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会去。”
苏晚风弯起唇角，挥挥手转身离开。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林星晚依旧靠在栏杆上。
抬手轻轻触碰自己发烫的鼻尖，心脏过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昏暗长廊里那一段近距离对峙，足以让她一整晚心神不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