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香樟树下，不再躲闪的偏爱
整整一个下午。
两人没有见过一面，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偌大的校园，明明只隔了一栋教学楼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空气里残留的暧昧与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闷闷的酸涩，堵在两人心底。
苏晚风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画室的画笔停了又落，画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全是心烦意乱的痕迹。
她不是生气林星晚的顾虑。
她只是难过。
难过自己拼尽全力奔赴的爱意，在旁人几句闲言碎语面前，好像轻易就要被推开。
而林星晚的煎熬，只会更甚。
一下午的课堂，她目光空洞地落在黑板上，脑子里反复回放走廊那一幕——苏晚风泛红的眼尾、失落的语气、决绝转身的背影。
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
她做错了。
她自以为是的保护，是最愚蠢的伤害。
苏晚风从来不怕流言，不怕眼光，不怕世俗的偏见。
唯独怕她退缩，怕她犹豫，怕她不够坚定。
黄昏落暮，夕阳把校园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放学人流涌动，成群结队的学生涌出教学楼。林星晚避开人群，独自绕路，走向了她们最初相遇、无数次独处的香樟树下。
她在等。
等她的晚风。
没过多久，轻快却拖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晚风背着画袋，垂着眉眼，慢慢走到香樟树荫下。夕阳透过枝叶缝隙，碎落在她委屈的侧脸，温柔又落寞。
她本来不想来。
可只要是林星晚等她，她永远没办法躲开。
“你怎么来了。”苏晚风先开口，声音淡淡的，还带着未散的低落。
林星晚转过身，抬眼看向她。
清冷的学霸眼底，第一次盛满直白的慌乱、愧疚与汹涌的爱意。
“我来道歉。”
她往前走一步，主动拉近了两人疏离一下午的距离。
“对不起，晚风。”
“是我太笨了。”
“我以为推开你是保护你，却忘了，对你来说，我的退缩才是最伤人的东西。”
字字诚恳，带着少年最纯粹的懊悔。
苏晚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绷的指尖，心里积攒一下午的委屈，瞬间溃不成军。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外界非议。
是眼前这个人不爱了、不敢爱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苏晚风抬眸，直直盯着她，眼底带着试探，也带着不安，“不怕流言了？不怕别人眼光了？不怕被人议论了？”
林星晚用力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怕了。”
“以前我怕世俗、怕闲话、怕拖累你。”
“可我现在才明白。比起所有人的眼光，我更怕失去你。”
香樟晚风轻轻吹起两人的发丝，缠绕交织，像解不开的羁绊。
林星晚不再躲闪，不再顾虑，主动伸手，轻轻攥住苏晚风微凉的手腕。
这是隔阂过后，第一次主动触碰。
温热的触感穿透皮肤，熨平了一下午所有的猜忌与难过。
“我不会再推开你了。”
“以后不管有多少闲话、多少阻碍、多少目光。”
“我都和你站在一起。”
清冷内敛、从不张扬的林星晚，第一次在无人的黄昏，坦诚自己全部的偏爱与执着。
苏晚风鼻尖微酸，眼底瞬间漾开温热的水汽。
所有的失落、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猛地抱住林星晚，紧紧埋进她的怀里。
力道很沉，带着委屈，也带着失而复得的贪恋。
“你知不知道，我难过了一下午。”她闷闷的声音贴在颈间，软软的，带着哭腔，“我怕你真的想和我变回普通同学。”
“不会。”林星晚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拥在怀里，语气郑重又滚烫，“永远不会。”
树荫密密匝匝，隔绝了校外喧嚣，隔绝了旁人目光。
这一刻，她们不用躲闪，不用伪装，不用刻意疏离。
只用拥抱，抚平所有隔阂。
良久，苏晚风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弯着唇角，带着温柔的狡黠。
“那以后，不许再推开我。”
“嗯。”
“不管谁说什么，都站我这边。”
“嗯。”
“明目张胆偏爱我。”
林星晚低头，看着怀里满眼星光的少女，俯身轻轻贴上她的唇。
温柔、绵长、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没有慌乱躲闪，没有小心翼翼。
是彻底释怀、彻底坚定、彻底沦陷的吻。
夕阳落幕，晚风温柔。
那些细碎流言撕开的裂缝，被彼此的爱意彻底填满。
从今天起。
她们的爱意不再是怯懦躲藏的心动。
是哪怕世人非议、流言四起，也双向坚定、明目张胆的偏爱。
苏晚风靠在她怀里，看着漫天晚霞，轻声呢喃：
“我的星星，永远向着我。”
林星晚抱紧她，在她耳边轻轻回应：
“我的晚风，永远属于我。”
香樟树下，误会散尽，爱意升温。
所有酸涩过后，皆是余生最坚定的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