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风愈发凛冽。
一夜降温,整座校园被刺骨寒意裹住。路边香樟的叶子被吹得簌簌作响,空气干冷,呼吸间都能吐出薄薄白雾。
傍晚放学,天色暗得很快,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学生们裹紧外套、缩着脖子匆匆往宿舍跑,喧闹的操场短短几分钟就空旷下来。
林星晚收拾好书本走出教学楼时,下意识抬眼望向画室的方向。
不出意料,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台阶下等她。
苏晚风穿着宽松的校服外套,脖颈空空的,没有围围巾。长发被冷风吹得凌乱,鼻尖冻得微红,却依旧乖乖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目光直直望着教学楼出口。
只要她在,人海再拥挤、天色再暗沉,林星晚永远能第一眼看见她。
看见林星晚出来,苏晚风立刻扬起笑意,小跑着迎上来。
“放学啦。”
她习惯性想去牵林星晚的手,指尖刚碰到,就被对方微凉的温度惊了一下。
“你手怎么这么冷?”苏晚风蹙眉,心疼得收紧指尖,牢牢裹住她的手,“是不是穿太少了?”
林星晚摇头,轻声道:“还好,习惯了。”
她素来畏寒,从前年年冬天都是硬扛,冷得发抖也从不会特意添衣物。
可现在有人疼、有人惦记,连寒风都变得温柔许多。
苏晚风看着她裸露在外的纤细脖颈,忽然想起什么,抬手解下了自己唯一的一条米白色针织围巾。
“别动。”
林星晚乖乖站定。
晚风拂过发丝,苏晚风微微俯身,踮起脚尖,将柔软蓬松的围巾一圈一圈绕在她的脖颈上。
围巾带着苏晚风残留的体温与淡淡的奶香,软软包裹上来的瞬间,隔绝了所有寒风。
两人距离被无限拉近。
苏晚风的呼吸浅浅落在她的眉眼、鼻尖,温热又发痒。
她绕得很认真,指尖时不时不经意蹭过林星晚细腻的颈侧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密的酥麻。
林星晚垂着眼,长睫轻颤,耳尖慢慢染上绯红。
近距离的贴身温柔,永远最让她招架不住。
围巾很长,苏晚风没有完全围完,最后余下大半截布料,顺势直接绕到自己脖颈上。
一瞬间——
同一条围巾,缠绕着两个人。
方寸布料,紧紧相连,脖颈相贴,呼吸共振。
她们被裹在同一片温柔里,共享同一份体温。
林星晚猛地抬眼,撞进苏晚风含笑的眼眸里。
暮色沉沉,晚风萧瑟,可两人贴近的距离滚烫得惊人。
“这样就不冷了。”苏晚风弯着眼,气息轻轻扫过她的唇瓣,声音软糯又撩人,“共用一条围巾,我们的温度就一样了。”
冬天太冷,世俗太凉,可她们可以互相取暖。
整条小路空荡荡的,没有行人,只有路灯拉长两人紧紧依偎的影子,交叠不分。
两人并肩慢慢往宿舍方向走,脖颈被同一条围巾牵连,走得极近。
肩膀时时刻刻相贴,发丝纠缠,呼吸混在一起。
林星晚原本冰凉的身体,一点点被苏晚风的温度捂热,心底更是暖得发烫。
她侧头看着身侧眉眼温柔的人,看着她被风吹红的鼻尖,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你会冷的。”林星晚轻声说。
苏晚风不怕冷似的摇摇头,反而故意往她身边挤得更紧,小声撒娇:“有你就不冷。”
“而且……这样可以一直贴着你。”
直白又纯粹的小心思,撩得林星晚心口发软。
一路走来,所有克制、所有躲藏、所有小心翼翼,在冬天凛冽的风里,化作最踏实的相拥取暖。
走到路灯阴影处,四下彻底无人。
苏晚风忽然停下脚步。
围巾缠绕着两人,让彼此距离近得无法再近。
她微微低头,鼻尖蹭过林星晚泛红的耳尖,气息温热缱绻。
“星晚。”
“嗯?”
“冬天好适合谈恋爱啊。”
苏晚风低低呢喃,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可以明目张胆靠在一起,可以理直气壮互相取暖,可以把所有温柔都偷偷裹给你一个人。”
话音落,她微微偏头。
隔着柔软的围巾,轻轻吻上林星晚的唇角。
很轻、很软、带着冬日独有的温柔。
寒风掠过耳畔,世间万物都在冷冽萧瑟里褪色。
唯有她们,温热相拥,岁岁缠绵。
林星晚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人更紧地揽向自己。
同巾共温,同风共雪,同岁共年。
“以后每一个冬天。”林星晚贴着她的耳畔,轻声许诺,“我都陪你。”
寒风再烈,岁月再长。
只要围巾缠绕、体温相依,爱意就永远滚烫,永远不会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