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正午，天气彻底放晴。
昨夜雨水洗透天地，空气干净通透，天边浮着轻薄柔软的云。两人搭乘城郊公交，一路往城外缓缓行进，远离校园拥挤的人潮。
郊外的河堤少有人来，宽阔河道静静流淌，两岸铺着大片青草地，新生野草冒出嫩绿的尖芽。湿润的泥土气息混着野花淡淡的香气，随风漫开。
下车之后，苏晚风自然而然牵住林星晚的手，十指紧扣，沿着青石铺就的堤道慢慢往前走。
没有校服束缚，苏晚风穿了浅米色针织衫，发丝随意披散，走几步便会被河风吹得扬起。林星晚偏素的浅色长裙衬得身形清浅，清冷眉眼在阳光下柔和许多。
这里没有认识她们的同学，不必刻意收敛亲密。
苏晚风时不时轻轻晃一下交握的手，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兴致勃勃望向河面。
“早就想来这里了，之前听班里同学提起，说傍晚的河面特别适合画画。”
“下次带上画板，我陪你过来写生。”林星晚低声应着，目光始终落在身侧少女身上。
河水波光粼粼，风从河道深处迎面吹来，拂起苏晚风散落的长发，几缕发丝糊在脸颊。林星晚停下脚步，抬手，指尖轻柔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微凉的触感惹得苏晚风微微一颤，耳尖迅速染上薄红。
“突然这样，吓我一跳。”她小声嘟囔，仰头看向林星晚含笑的眼眸。
“风吹得挡视线了。”林星晚语气平淡，动作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两人寻了一处向阳的草坡坐下，并肩靠着堤边矮矮的灌木。视野开阔，整条河道尽收眼底，远处田野连绵，安静得只剩下流水和风鸣。
苏晚风侧过身子，手肘轻轻碰了碰林星晚：“还记得画室那个雨夜吗？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能看见你，我当时还以为是做梦。”
“不是梦。”林星晚望向流淌的河水，轻声开口，“每一次拥抱，每一次相守，全部都是真的。”
一路走来太多曲折。初秋仓促相遇，中途流言缠身，短暂的隔阂分离，无数次只能偷偷相会。熬过所有忐忑不安，才拥有如今可以安心并肩的时光。
苏晚风轻轻把头靠在林星晚肩头，脸颊贴着柔软的布料。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她声音轻缓，“等到高中毕业之后，我们会去往不同的城市吗？会不会慢慢疏远？”
青春期的爱恋总会滋生细碎的不安，眼前的温柔太过珍贵，便格外害怕失去。
林星晚握紧她的手，指尖缓缓摩挲她的指节，沉稳又认真。
“我不会让距离分开我们。”
“高考之后，我会朝着你想去的城市努力。就算不能在同一所学校，也绝不会断了联系。晚风，我们熬过最难的阶段，不能止步于此。”
简简单单几句话，稳稳抚平苏晚风心底潜藏的焦虑。
她抬起头，直视林星晚清澈的双眼，眼底光亮闪闪：“真的吗？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河风徐徐，日光温暖。苏晚风微微倾身，轻轻吻上林星晚的唇角。浅淡一触，很快分开，带着青草与春风干净的气息。
草地上零星开着细碎的小野花。苏晚风弯腰采摘了一朵淡白色小花，伸手别在林星晚的发间。
“很好看。”苏晚风满意地打量着，拿出手机，“别动，我给你拍照。”
林星晚顺从地静静坐着，任由苏晚风调整角度，接连按下快门。少女专注拍照的模样落在镜头之外，被林星晚悄悄记在心底。
轮到苏晚风拍照时，她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要躲闪。林星晚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固定住人。
“别躲，很好看。”
快门声接连响起，一张张相片封存下河堤春日的午后，封存两个少女相依的身影。
休息许久，两人沿着河堤继续漫步。
苏晚风一路叽叽喳喳，说起画室有趣的趣事，说起班里同学琐碎的日常，畅想未来想要画出的作品。林星晚安静聆听，时不时回应几句，耐心接住她所有的碎碎念。
走到河道转弯的位置，水流放缓，水面平静如镜。
苏晚风停下脚步，望向远方蔓延的河道。
“河水一直往前流动，不会回头。”
“但我们可以一直同行。”林星晚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轻抵在苏晚风肩头，“不管前路通向哪里，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宽阔河堤，长风漫卷。
没有喧嚣，没有旁人窥探，只有彼此坦诚的心意。
苏晚风反手抱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嘴角扬起安稳的笑意。
昨夜画室彻夜相伴，今日河堤春日同行。
往后还有无数个春日、夏夜、深秋、寒冬，等待她们一同奔赴。
“星晚。”
“我在。”
“来日方长，千万不要丢下我。”
林星晚收紧怀抱，声音顺着风，稳稳落进苏晚风耳中。
“永远不会。”
落日尚远，春风正好，长路漫漫，她们还有大把时光，可以慢慢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