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暮色侵窗，晚风落满枕边
饼干的奶香还残留在空气里，一盘金黄的点心摆在床头柜，零零散散剩下小半。窗外日光缓缓下沉，炽白的暑光褪去，柔和的灰蓝色暮色一点点漫上来，半拉开的窗帘滤进朦胧柔光，将卧室晕染得安静又暧昧。
苏晚风随意靠着床头，双腿蜷起，手里捧着一本插画集。林星晚坐在她身侧，肩膀轻轻贴着她，视线看似落在书页，大半心思却都落在身旁少女身上。
书页慢慢翻动，纸张摩擦发出细微轻响。
“你看这幅海边插画，配色和我们那天见到的河面日落很像。”苏晚风指着纸上的图景，侧过头同林星晚说话。
她转头的瞬间，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撞上林星晚的下颌。
温热的呼吸相互交织，苏晚风微微一怔，下意识顿住话音。
林星晚垂眸，视线牢牢锁住她的双眼，眼底沉淀着层层叠叠挥散不去的情愫。自从来到这间小屋，压抑不住的依恋始终萦绕在两人之间，经过午后厨房的温存，此刻再度缓缓升腾。
插画集从苏晚风手中滑落，轻轻铺在床上。
林星晚微微倾身，一手撑在床单上，缓慢靠近。
“晚风。”她低声唤她，嗓音被暮色浸得绵软低沉，“看着我。”
苏晚风乖乖抬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无处躲藏。她能清晰看见林星晚眼底自己小小的倒影，心跳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还没等她出声，柔软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不同于厨房仓促又热烈的纠缠，此刻的吻缓慢、绵长，带着日暮独有的慵懒。林星晚的手掌轻轻贴上苏晚风的腰侧，隔着薄薄的棉质上衣，感受少女肌肤传来的温度，缓缓将人圈进怀里，让她安稳靠在自己怀中。
苏晚风抬手环住她的脖颈，身体顺势向后躺下，林星晚随之轻轻伏在她身侧，没有施加重量，小心翼翼地迁就着她。
窗帘被晚风一吹，轻轻晃动，远处断断续续传来夏蝉最后的鸣叫声，临近黄昏，蝉鸣已经不再聒噪，反倒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唇齿相依，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思念，不用言语，尽数融进相拥与亲吻之中。
许久，两人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呼吸微微起伏。
林星晚的唇顺着她的下颌线慢慢下移，落在纤细白皙的脖颈，留下一阵细碎轻痒的触感。苏晚风忍不住轻轻吸气，指尖攥紧了床单，细碎的呜咽无声咽在喉咙里。
“星晚……”她轻声呢喃，声调软得一塌糊涂。
“我在。”林星晚停下动作，抬眸望向神情朦胧的少女，指尖轻轻拂开贴在她脸颊的碎发，“是不是不舒服？”
苏晚风立刻摇摇头，伸手勾住她的衣领，主动往她身边靠了靠：“没有，只想离你更近一点。”
校园里诸多束缚，时时刻刻要提防老师、同学的目光。拥抱需要短暂，亲吻需要躲避，连并肩走路都要把握分寸。只有此刻密闭的房间，沉沉暮色作为屏障，她们可以毫无保留地沉溺在爱意之中，不必伪装，不必克制。
林星晚心口一软，俯身再次拥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珍宝。
“再等等我们。”她贴着苏晚风的耳廓慢慢说道，“熬过高三，高考结束，我们就能拥有长久的自由。不用计算约会的时间，不用害怕被旁人窥探，可以朝夕相伴。”
“我一直在期待那一天。”苏晚风埋在她的锁骨处，鼻尖萦绕着林星晚身上干净清淡的气息，“我会拼命刷题，努力追上你，去往同一个城市。”
这是两人共同的约定，是支撑她们熬过繁重学业的念想。
相拥静卧片刻，天色越来越暗，房间里光线愈发柔和朦胧。苏晚风稍稍挪动身体，枕在了林星晚的腿上，仰面望着她清晰柔和的侧脸。
她伸出指尖，轻轻描摹林星晚的眉骨、鼻梁，一笔一画，认真得像是在临摹画纸上的人像。
“以后我要画很多很多张你的画像。清晨睡醒的你，看日落的你，认真看书的你……把所有模样全都保存下来。”
“那我会一直当你的模特，永远只属于你。”林星晚握住她游荡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苏晚风心头漾开满满的甜意，微微仰头，再度吻上她的唇。
暮色渐浓，屋内没有开灯，只剩下窗外漫进来的微弱天光。床头柜上的饼干慢慢冷却，摊开的插画集静静躺在床单上，世间喧嚣仿佛彻底与她们隔绝。
不知依偎了多久，苏晚风忽然留意到天色彻底暗沉，慌忙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时间。
“不好啦，快要到我爸妈回家的时间了。”她微微慌张地坐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角与头发。
林星晚也直起身，帮她理顺散乱的长发，神情依旧从容：“别着急，我收拾一下东西，准备离开。”
两人分工整理卧室，把散落的彩铅、画本归置整齐，烤盘清洗干净放回厨房，一切恢复成初见时整洁的模样，仿佛方才绵长缱绻的温存，只是一场夏日温柔的幻梦。
走到玄关，苏晚风不舍地拉住林星晚的手腕，不愿松手。
“明天我们还能见面吗？”
“当然。”林星晚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短促温柔的告别吻，“明天一早我联系你。”
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一室温存。
苏晚风靠在门板上，久久没能平复急促的心跳，唇上依旧残留着林星晚的温度。窗外晚风穿行街巷，盛夏的浪漫还远远没有结束。
林星晚走在傍晚的街道上，晚风拂过衣衫，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暮色卧室里少女温柔的眉眼。漫长暑假还有无数朝夕，她们还有大把时光奔赴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