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大阪府的另一个城市里。
某大学的附属高中,上学的场面带着喧闹。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一个顶着五颜六色鸡窝头的男孩踩着滑板,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滑板毫无预警地高速从三名女孩身旁掠过。
通过时,强风掀起短裙女孩的裙子,短裙女孩发出一声惊呼「啊——!」
男孩回头,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厌恶的笑容。
顺手拨弄头发,被头发覆盖的耳朵上数十个金属环,阳光下格外刺眼。
「切,什么玩意儿!」金发女孩啐了一口。
滑板经过一名黑发女孩时,男孩竟伸手拍了她的屁股。
黑发女孩先是身体一僵,紧接着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男孩一脸坏笑,扯着嗓子喊「嘿嘿嘿,陈同学,早上好啊!」
黑发女孩委屈地跪坐在地上,微微带着哭腔「你…你又欺负我…」
眼角似乎有晶莹泪水,内心却翻涌着黑色念头『杀了你!』
「怎么是欺负呢,跟你打招呼呢。」男孩似乎相当得意。
「哪…哪有这样打招呼的…」
黑发女孩低着头微微咬牙,不可遏止的想法依然翻涌『我要杀了你!』
许是距离的问题,金发女孩并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是那个三年级学姐!」金发女孩手里死死拽着手提书包。
浓妆女孩也捏着拳头「啊!是那个三年级的陈凛子!」
「这家伙,老娘忍不住了。」话音刚落,金发女孩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闪到男孩身后,凌厉的飞踢狠狠甩出。
力量出乎意料的大,将男孩踢出三米远,落地后还在地面上狼狈地滑行半米。
「变态,去死吧!」
金发女孩缓缓收回腿,眼神凶狠地瞪着地上的男生。
男孩脑袋在地上砸出个大包,转头看向金发女孩,眼里竟然满是委屈。
「你还看!我杀了你。」金发女孩怒目圆睁。
男孩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滑板。
捂着脑袋上的大包,慌慌张张地往学校里跑,边跑边带着哭腔嚷嚷「哇!辣妹欺负人啊!救命啊——」
「哈!?到底是谁欺负谁!!!」金发女孩对着男孩的方向,用力挥舞着拳头「你这个爱哭虫!快滚!」
随后转身看向黑发女孩,语气瞬间软化「学姐,没事吧?」
「嗯…没…没事。」黑发女孩轻声回应,依旧是一副柔弱的模样。
「我是二年级的‘星野丽莎’,你是三年级的‘陈凛子’学姐吧?」
凛子低着头回应「嗯…是…」
在丽莎看来,这简直是教科书般的柔弱。
然而,在丽莎视线的死角处…
凛子嘴角微微翘起一个不可察觉的微笑,很甜。
「对付刚才那种垃圾,不用太客气,不然只会让自己吃亏。」丽莎又挥舞一次小拳头,展示着自己的凶狠。
「嗯…我知道了。」凛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丽莎蹲在凛子身前,有点害羞地拿出手机。
「学姐,那个…我可以跟你交换一下邮箱吗?」
「好。」
凛子又笑了,很甜很甜。
小脑袋微微一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似乎是另一个城市,另外一所学校内发生的事。
当然,这千夏不会知道。
隔日,教室里。
千夏今天正好轮到值日。
搭档结衣正踮着脚尖,努力擦拭着黑板的高处。
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她发间像是覆了一层薄雪,连那个骷髅头饰都染上了白霜。
「衣衣,你头发都白了呢。」
「啊呜——,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结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千夏搬过来一把椅子给结衣。
蹦蹦跳跳的结衣踩上椅子,继续进行黑板清洁作业。
擦着擦着,似乎想到什么「汝干嘛搬椅子过来,汝比较高,汝来擦不就好了?」
千夏食指抵着唇瓣「诶——,衣衣今天也没戴眼罩啊?」
似乎直接忽略了结衣让她擦黑板的问题。
「都说了,老师不给带咩。吾让汝来擦黑…」
「藏书包里面了?」千夏一脸不信地看着结衣。
结衣被缠得没脾气了,气鼓鼓地喊「死吧!」
「诶——。」
这时,教室大门被推开,麻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进来「你们两个还没搞定啊?慢吞吞的。」
千夏歪着,好奇地问「美美今天不去社团啊?」
「你也没去啊…」麻美双手叉腰,无力地说。
晃了晃手里的抹布「我值日的呢。」
结衣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蹦到麻美面前撒娇「麻美美亲,帮我们一起拖地啊,啊呜。」
「好痛!」
麻美毫不客气,一记手刀砍在结衣头上「你做梦……」
这时,小葵晃晃悠悠地走到教室前。
嘴里还在碎碎念抱怨「学生会一个人都没有,真是的……」
她推开教室后门「还是回教室休息一下吧……」
看到里面三个正在忙活的身影,惊讶地挑眉「咦,今天排了三个值日生?」
「好痛!」
麻美一记手刀再度砍在结衣头上「被她拜托的……」
葵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帮忙什么的,本小姐也不是不可以……」
「都弄好啦,不用大小姐帮忙了——。」麻美摆摆手,似乎,不太稀罕。
「千夏酱!下午有个女的打电话来学生会问美咲学姐…」
千夏没有等小葵说完,悄悄翘起一抹坏笑「葵葵,我们俩去翻衣衣的书包。」
葵没有任何犹豫,眼睛一亮「好…」
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汝等干嘛翻吾的书包啊?」
「我要找到你的眼罩啊!」千夏两只小拳头紧紧握在自己胸前,嘴里还发出“哼哼哼”高兴的音调。
小葵停顿几秒,伸手拍拍千夏肩膀「本小姐…可以帮你抓住结衣酱……」
离开学校后,千夏与小团体一起在回家路上。
结衣嘟着一张脸走在前面。
小葵则用两根手指拎着一个骷髅眼罩晃来晃去。
眼罩是刚刚千夏给她的,当然是结衣的书包里‘缴获’的战利品。
千夏还冲着结衣做了一个鬼脸「笨蛋衣衣,眼罩被我找到了吧,嘻嘻。」
「还给吾!」
麻美戴着耳机把玩着手上的收音机,收音机看上去似乎是个老玩意儿。
听到千夏的话,她抬起头「原来,你老是说结衣藏眼罩是真的啊。」
更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千夏「你是怎么知道藏在书包里的啊?」
说完她又低头继续调频,收音机里传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嘻嘻,我梦到的呢。」
葵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千夏…你是‘食梦貘’吗?」
「汝是笨蛋!」
千夏双手叉腰,委屈地说「诶——,明明是我赢了,我都找到眼罩你还骂我。」
「‘千夏夏亲’是笨蛋!」
结衣蹦蹦跳跳来到小葵身前,看一眼她手上的眼罩「班长大人,这东西不能玩呢,还是还给吾吧,啊呜。」
「要本小姐还给你?」
结衣用力点头「啊呜!」
「也不是不可以…」说话间,眼罩在小葵手指上转起圈圈。
「哎啊!」结衣大惊,脸色变得惨白。
惊恐地喊道「班长大人这眼罩里面封印着妖怪,不能这样玩呢。」
「好痛!」麻美冷不防一记手刀砍在结衣头上,有点无奈「封印妖怪,你个傻子……」
正准备收手的麻美突然一停顿,侧耳倾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杂音。
收音机里的滋滋声突然停了,接着传出清晰得诡异的新闻播报声。
随即,麻美惊呼一声「诶!」
大家被麻美这一声惊呼,纷纷停下动作,疑惑地转过去看着她。
隔了一会儿。
麻美把收音机举高了一些,耸了耸肩,语气平淡「丰中市那边有个高三学生,溜滑板掉到湖里淹死了。」
千夏手抵着嘴唇,头微微一歪「诶?丰中市,好远的呢…」
「嗯,我跟妈妈去过,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呢。」麻美盯着手上的老收音机,感到困惑「怎么突然变清晰了……」
「汝怎么知道啊?」感觉上结衣有一种想要蹦蹦跳跳的冲动。
麻美指指手上的老式收音机「电台里的新闻说的啊,啊!还有……」
「这新闻本小姐早上就看到了。昨天的事,是个男的,还是个‘不良’。」
「跟吾辈有什么关系吗?」结衣趁乱夺回小葵手中的眼罩,塞进书包里。
「照片很清楚,没打马赛克,那男的一头杂毛,耳朵上满是耳洞跟铁环。」小葵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发尾,似乎对这种社会新闻并不意外。
麻美瑶瑶头说「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电台说捞出来两具尸体啊……」
「一堆耳洞?不痛吗?啊呜——。」
「诶?‘不良’是什么啊?」千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可惜并没有人理她,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耳洞、铁环’吸引了,或是都在各说各话。
也没有人注意到,麻美说的是“两具尸体啊”。
清晨,阳光轻柔地洒在校园每一个角落,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色。
千夏哼着某动画片歌曲,精神满满地走进教室。
一眼就看到麻美正趴在桌上,脑袋埋在手臂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诶——,美美,你怎么啦?」千夏凑过去,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背。
麻美缓缓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有气无力地呻吟「昨晚熬夜打游戏了,现在困得要死。」
千夏嘟起嘴,幽怨地看着麻美「诶——,打游戏居然不约我。」感觉上怨念十足。
「你的老收音机呢?」
「放家里了,不好玩…」
「什么?什么?」结衣突然出现在千夏背后,一蹦一跳,嘴里还自带音效“嘿、嘿。”
麻美斜着眼,看了一下结衣「别跳了,你不累啊…哪里来的毛病。」
「呐、呐,要不要吾帮汝提提神?啊呜。」
「怎么提?」麻美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结衣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昨天吾买的糖,本大王允许汝吃一颗试试!」
「诶——,那我呢?」千夏手指抵着嘴唇,心里却突然出现一段模糊的记忆『酸的…』
「当然!也有千夏夏亲的呢。」
麻美半信半疑地拿起一颗糖果放进嘴里「吃糖能精神…」
下一秒,突然瞪大了眼睛,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哇!这是什么鬼!!好酸啊!」
麻美快速地吐出糖,使劲喝下水壶里一大口水「酸死我了!!」
「当然是本大王昨天买的整人糖果!」结衣抬起头,鼻孔喷出高傲的气息。
「我杀了你!」麻美满血复活,起身就追。
结衣边说边跑,带着笑声溜出教室「汝胆敢对本大王放肆!哈哈哈。」
「你给我站住!」麻美紧追其后。
「诶——,走掉了……我还没吃呢……」千夏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遗憾。
在旁边目睹一切的‘宫本葵’,左手拖着下巴,眨眨眼看着千夏心想『怎么最近都没见到千夏去弓道部呢,唉…说好的甜蜜呢?』
她默默地抬起右手,无意识地缠绕着自己的发尾,眼神里写满了幽怨。
临近上课时间,教室大门被缓缓开启。
麻美手上拖着一个‘昏迷’的娇小女孩进入教室,随手把女孩丢在地上。
千夏被这一幕震撼到了,赶紧跑到女孩身边蹲下「哇!衣衣!」
「你还活着吗?」手指还在戳着结衣的脑袋。
麻美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中二命硬着呢,不用管那东西。」
「诶,用‘那东西’称呼衣衣真的好吗?」
麻美把桌子推近千夏的桌子「英文课本忘记带了,并桌吧。」
「诶?那作业呢?」
「作业带了呢。」麻美拿出一个可爱的文具盒。
千夏微微抵着嘴唇「那下节课的生物课本呢?」
「我只是英文课本忘了带…」
「诶,英文作业没跟课本放在一起吗?」千夏追问。
麻美右手微微握拳「都说了,作业带了…」
「那课本怎么会忘记带啊?」
「千夏……这两者有关系吗?」麻美拳头握得更紧了。
「诶——。」千夏拖着下巴,无辜地看着麻美。
「不要在‘诶’了!」麻美转头狠狠看向千夏,却对上千夏那无辜眼光「啊…」被这无辜的眼睛一扫,全身一震。
「哞——,随便你了。」
「嘻嘻,美美,💗最喜欢你了。」千夏露出个甜度超标的微笑。
一天的时间,转眼来到下午。
「千夏夏亲!」
「什么?」
「呐、呐,要不要试一颗结衣特供糖,啊呜。」结衣不怕死,继续推销她的整人糖果。
说话的时候,结衣还原在地蹦跳。嘴里发出“嘿、嘿。”
「好痛。」结衣突然抱着头蹲下。
「不要相信这个东西,她的糖就不是人吃的…」麻美站在结衣身后,高举手刀,上面似乎还冒着莫名的青烟。
「诶——,衣衣想害人?衣衣不是正义大王吗?」
「对啊,吾怎么会害人!啊哈哈,吾可是正义…」结衣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头顶「不是正义大王!!是精灵大王,汝不要乱改!」
千夏抵着嘴唇,模样似乎有点呆「诶,我就记错了吗?」
「汝记错了!」
就在她们打闹间,小葵迈着优雅步伐走进教室。
她下午似乎换了一身精致的新制服,画上了淡淡的妆。
发尾的螺旋也随着动作跃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息。
「班长大人,换了新衣服呢,打扮的真漂亮。」结衣又来精神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葵。
葵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丝得意「当然,本小姐可是有专人打扮的。」
「诶!葵葵,你原本的衣服呢?」千夏一脸疑惑。
「换掉了。」
「诶——,你尿裤子了?」
小葵右手轻轻握拳,忍住一股莫名的冲动「没尿裤子…」
「那你的衣服呢??」千夏手指微微抵着唇瓣,继续十万个为什么。
葵终于忍不住了,用力跺脚,对着千夏大吼「不要逼本小姐揍你!」
「嘻嘻。」千夏吐了吐舌头,握拳轻轻敲一下自己脑袋。
「小葵,你中午去哪了?没跟我们一起吃饭呢。」麻美疑惑地看着小葵。
「父亲大人有点事要谈,我陪着去了。」
麻美微微侧头,一脸惋惜「本来想着能吃你的便当呢……」
葵踢了一脚麻美,嘟着嘴「原来你只想吃我的便当吗!」
「下周日,‘夕月神社’祭典……」葵微微侧头,刻意回避大家的眼神。
「本小姐…也不是….邀请你们参加…」
「汝说的‘夕月神社’有点远呢。」
千夏嘟着嘴,带着一丝期待「诶,那可是…祭典呢,好想去啊…」
「本小姐是打算司机来接你们…浴衣都准备好了……当然不是特地准备的,不要误会。」
麻美起身,双手扶着葵的肩膀「孩子,你能有这样的觉悟,证明你长大了,我很欣慰」
眼神中充满着慈爱。
那份慈爱有点耀眼,让小葵有点恍神。
小葵微微后退一步,仿佛看见母亲的光环,脱口而出「母亲大人?」
“啧”麻美露出一脸怪笑「你不是我生的…别乱认。」
葵狠狠一跺脚「麻美酱!」
「其实,那神社,父亲大人有赞助,所以本小姐是一定要参加的…」小葵手指无意识的玩弄着发尾。
不好意思地慢慢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不麻烦的话…也不是不能请你们陪本小姐去。」
「啧,其实你自己去会害羞吧。」麻美的话一针见血。
小葵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气呼呼地反驳「本小姐没有害羞!」
「诶——,班长大人帮我们准备的是‘巫女’的衣服吗?」千夏兴奋地举手提问。
「不是‘巫女’的衣服!!」
结衣也表现得非常期待「呐、呐,帮吾准备一套祭典用的忍者服!啊呜!」
「没有那种奇怪的衣服!」葵,似乎快被其他人气炸了。
麻美淡淡地补了一刀「那干脆什么都不穿吧…」
「祭典!不是天体营!!!」
「诶——,麻美真是巨乳H怪。」千夏弱弱地将手指抵着唇瓣。
「啊!!你又叫我巨乳H怪!」
千夏没发现,点缀她青春的高中一年级生活。
就在这平淡日常中——
悄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