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大学宿舍里。
美咲坐在地上。
手里拿着铅笔。
笔尖，在画纸上快速飞舞——
给凛子画了张素描。
却总觉得，眼睛比例不对。
名雪抱着冰镇西瓜，凑过来。
用勺子挖了一大块。
塞进她嘴里「眼睛画小了吧，重画！」
「我觉得还行啊…」
美咲歪头看着画纸。
画上。
是坐在窗台上的凛子。
「眼睛画小了——！」
美咲翘着嘴。
瞪了名雪一眼。
• • •
窗台上。
少女捧着一本《基础化学》。
指尖翻着页。
眼神落在窗外。
不知道在看什么。
「对了！」名雪凑到美咲耳边。
「刚才我去便利店，看见山田在楼下晃来晃去，他是不是知道我们住这儿啊？」
故意加重“住这儿”三个字。
眼睛瞟向凛子。
「他看到你了？」
「没有，他盯着楼上看呢。」名雪摇头。
「这家伙，不会是跟踪狂吧？」美咲做出龇牙恶心的表情。
名雪微微一颤「不会吧……」
「有些人，可是表里不一呢。」
「唉——咿——。」名雪也做出个十分厌恶的表情。
美咲停下画笔「画好了！」
抬头看向凛子。
却发现凛子，也正看着她们。
便对着她，笑着比了个V。
• • •
「山田…在楼下？」凛子合上书。
眼神微冷。
藏在书后的手。
悄然握紧拳头。
「就是啊！盯着楼上看，让人怪不舒服的…」
名雪接过美咲手上的画纸「大美女，快过来看，画得真好呢。」
凛子放下书。
走过来，看了画纸一眼。
坐到美咲与名雪对面。
嘴角有着笑意。
伸手拿过美咲手上的铅笔。
抽了张空白画纸。
「诶！大美女也会画画啊？」
美咲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名雪的侧腰。
名雪抖了一下「哎呦！别闹，又痛又痒的。」
• • •
过了几分钟。
凛子把画纸。
转过来对着她们「姑且…我也算是美术大学的…」
「哇！大美女厉害啊！这么快就画好了。」
名雪小拳头，紧握在胸前。
眼里冒出小红心。
「这么快，把我们两个都画出来了呢……」
美咲惊讶地捂着嘴。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凛子的画呢，真好看啊…」
凛子低下头。
微微一笑「我只是…画的快…」
「对了！名雪，亚绪怎么都没回宿舍？」美咲看着凛子的画作。
嘴里却问出，毫不相关的话。
「诶？！你不知道啊？」
「什么？」
「她家里人…好像是她妹妹吧。来帮她办了休学，听说上次跟教授出去发生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不知道……」名雪摇头。
撒娇地躺到凛子腿上「下午要不要去买点菜？」
凛子点头。
美咲转过头看着名雪「不会是教授把她给…」
醋意突然燃起。
一把推开名雪「走开，这是我的位置！」
「大美女，是大家的！」
「是我的位置！」
「大家的！」
「滚！」
• • •
晚餐后。
凛子带着可爱的面具，正在进行直播。
美咲和名雪，没回五楼宿舍。
她们已经习惯，赖在凛子这里。
美咲坐在地上。
专心地修剪指甲。
「美咲，你对山田没感觉吧？」
名雪背靠着她。
翻看着时尚杂志。
「当然没感觉！我可是很专情的。」
美咲，把修甲刀上的指甲屑。
敲进垃圾桶里。
时尚杂志，又被名雪轻轻翻过一页。
回头看美咲「我觉得，应该跟他说清楚。」
「说清楚？对他都没感觉，能说清楚什么。」
「要不…报警吧？」名雪把杂志合上。
转身，跪坐在美咲身后「偷偷跟到宿舍来，人品真的很不行啊…」
「的确是呢。」
美咲停下动作。
转头看名雪。
脸上的嫌弃，非常明显「怎么办……」
名雪，也感觉非常恶心「嗯，感觉真差。」
「是吧……」
「不要给他纠缠的机会啊！」
名雪挥了挥手「这人，太差劲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帮忙想想办法啊。」
• • •
凛子在电脑前。
讲着一款老游戏的复刻与制作。
频道里不断弹出对话。
路边小草：【凛凛儿，声音好甜啊！】
北海道猛男：【凛凛儿一定很漂亮吧，有没有人见过她真面目？】
草莓果酱：【主播，指点一下WEBGL我搞不定呢！】
《像风一样打赏鲜花X100。》
下雨天：【楼上是把每天存的花，一起送出来了啊！】
主播凛凛儿：【我讨厌跟踪狂！】
北海道猛男：【凛凛儿被人跟踪了？】
下雨天：【报警！这种人就要抓走。】
像风一样：【诶？我被发现了？】
北海道猛男：【@像风一样，你敢跟踪我家凛凛儿！】
下雨天：【报警！绝对要报警！】
草莓果酱：【主播，帮我看一下这个WEBGL的问题…】
像风一样：【我开玩笑的！不要报警啊！】
下雨天：【找人打死他！】
凛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
像风一样：【@下雨天，这犯法！我要报警！】
下雨天：【你去死吧！】
• • •
过了几天。
创想工坊的活动室。
两位少女。
对着电脑，绘制游戏人物。
「你这腿画的好短啊…」
一名男同学，站在美咲身后。
看着她的屏幕。
指指点点。
美咲撇嘴「腿短，地震站得稳…」
「哈哈哈——。」男同学，感到这句话非常好笑。
凛子。
回头瞪了眼说话的男生。
「山田，你又不是这个社团的……」名雪也剜了一眼男同学。
「老是跑来这儿，指指点点的。干什么啊……」
山田努嘴「你也不是这社团的啊。」
名雪扭头。
轻“哼”了一声。
「我今天已经加入创想工坊了。」
「那我也加入…」
名雪不知道哪来的气。
往地上一跺脚「不收！」
「平…平山同学，你怎么对我敌意这么重…」山田感到气氛不对。
抓了抓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名雪没好气的说「我跟你——？能有什么误会，你想多了。」
「可是……」
其他几部电脑前。
还有男男女女，数位同学。
其中一名男生起身。
「山田同学，我们的游戏制作正在最后阶段，能不能请您稍微安静一下。」
「不好意思…」山田对着那位男同学，点头道歉。
随后看向美咲「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美咲背对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点头。
• • •
名雪催促着山田「快回去吧！」
把他推出了社团大门。
关上门。
嘴里骂骂咧咧「什么嘛，天天往我们这里钻……」
「平山同学，你怎么那么生山田的气啊？」那位男同学还没坐下。
喘了口粗气「都是同班……」
「哼，我怀疑山田跟……」名雪话还没说完。
就被美咲抬手打断。
狠狠扇了名雪屁股一巴掌“啪”
「大嘴雪！」
「啊！好痛！」
男同学，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白石同学，手感好不好？」
「编你的程序啦，话多！」名雪摸着屁股。
「这么用力…好痛…」
凛子，低着头。
手停在绘图板上。
眼角闪过一丝厌恶。
斜视着门口。
• • •
一连几日。
因为，游戏制作比赛的程序。
提交在即。
不得不到活动室，参与制作。
只要凛子三人，在活动室。
山田都会准确出现。
让美咲。
每次到活动室，都会祈祷。
“山田不要出现”
• • •
但，总是事与愿违。
山田又来了。
虽然。
只是坐在一旁。
并未多言。
还是让活动室内，参与制作的社员。
都感到一丝不快。
名雪在凛子与美咲耳边。
轻声低语「这家伙又来了…」
小嘴嘟的很高。
「嗯……」美咲微不可察地。
点一下头。
只有凛子。
没有任何表情。
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停顿。
眼睛眯了一下。
• • •
某日凌晨。
天空飘着细细的雨。
山田抬手看了眼腕表。
四点五十七分。
他每天早上都会跑步。
可以说是风雨无阻。
关上房门。
这是山田妈妈，帮他租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
把外衣上的帽子，往头上一套。
摸摸口袋里的零钱。
他总会在回程时。
在后巷早餐店，给自己买一份早餐。
看了眼脚上破旧的运动鞋。
自言自语「都下了几天雨…」
抬头看了眼天空。
嘴里不住地抱怨「新鞋都不能穿看看了…」
• • •
山田住在四楼。
做了几个伸展运动。
顺着楼梯，小跑下楼。
经过三楼半，楼梯转角。
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绊住了他的脚。
「啊——！」
突如其来的阻力。
让山田失去了平衡。
身体不受控制，快速冲下楼。
到三楼时。
下意识抓住三楼栏杆。
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
生锈的栏杆，如同香脆的饼干。
在惊恐的眼神中——
断裂。
山田的身体，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
最终。
撞在一楼平台水泥地上。
“砰！”发出沉闷巨响。
• • •
雨声突然变大。
穿着雨衣的黑影。
缓缓收回，戳进楼梯栏杆的雨伞。
伞骨。
在外力下有些变形。
雨衣宽大的帽檐下。
是一张灿烂的笑容。
黑影，看了眼断裂的栏杆。
连续几日下雨。
冲刷掉了栏杆表面上某些东西。
栏杆断面，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像过度生锈。
又像被腐蚀过。
“唉——。”
似乎对这几日的雨水，有所不满。
黑影轻叹口气。
又看了眼楼下。
山田的下肢，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运动裤，被栏杆残骸划开一道口子。
露出的小腿，肌肉还在抽搐。
似乎隐隐能看见。
断裂的白骨。
「开…放性骨折？便宜你了……」
黑影甩甩手。
刚刚扭到手腕了。
稍微捏了捏发痛的位置。
手腕皮肤雪白。
手指纤细。
帽檐下传来轻轻的叹息。
语气娇软，又不耐烦。
「烦…死了，好痛……」
• • •
雨越下越大。
血水混着雨水。
在平台上，蜿蜒成暗红色的溪流。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
应该是有人看见山田的惨状。
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黑影转身，缓缓下楼。
将变形的雨伞，收进雨衣里。
到一楼时。
已经有几个人打着雨伞，帮山田遮雨。
当然，没有人敢移动他。
黑影冷冷看了眼，被人群围住的山田。
压了压雨衣帽檐。
转身，走进雨幕。
• • •
欢快的高中校园里。
一阵阵的呼救声，穿过走廊。
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哇！衣衣，把我的面包还我——！」
满脸泪水的千夏。
紧紧追着，另一个小小身影。
而小小身影正奋力地把手上面包，塞进嘴里。
转眼间。
「哇——！」千夏软软地，跪坐在地上。
「我的…面包……」
结衣抹了抹嘴。
转身比出胜利手势。
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啊呜——！」
嘴里还满满的。
嘴角还黏着面包屑。
• • •
这是华樱女子学院，最近每天都会上演的戏码——
‘与千夏夺食战’
这个热门活动。
由最初的发起者葵，扩展到结衣与麻美。
最终发展成。
全班参与的盛大活动。
「呜——，你们都是坏人……」
令人不解的是……
千夏身上的零食。
似乎永远抢不完。
比如现在。
跪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千夏。
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小块饼干。
正用美食。
抚平自己受伤的心灵「呜——，好吃…」
• • •
麻美在一旁。
双手叉腰。
没好气地说。
「结衣，那样塞，你不怕噎死啊……」
「啊呜——？」结衣回应了一句。
腮帮子还在动。
「你应该撕一半丢给我，我能帮你吃，嘻嘻。」
结衣深以为然地点头。
小手紧握在胸前「啊呜——！」
「诶？已经不会说人话了吗？」
「不要在意细节！」
两人对话。
并没有引起千夏的注意。
• • •
千夏吃掉了手上的饼。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零食。
还没撕开包装。
甚至都还没看清楚。
零食就消失了。
「哇！葵葵，你怎么也这样啊！」
抬起头。
眼眶里，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本小姐也不是特别爱吃…不过活动什么的也能参与一下，嘻嘻。」
小葵慢条斯理。
撕开小零食的包装。
动作优雅。
「老是抢我的，你们怎么都有这种怪毛病啊…」
小零食是一包可爱的动物饼干。
饼干数量不多。
葵倒了一半进嘴里。
另一半，顺手丢给麻美。
「诶！」
• • •
麻美飞快接住。
直接倒进嘴里「好吃！」
「诶——！」
千夏气得鼓起了嘴。
双手握拳。
大声抗议。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吃！」
麻美微微扶着脸颊。
一脸幸福「真的好吃呢——！」
「本小姐也觉得好吃。」
小葵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千夏鼓着嘴。
胸口一起一伏。
「每个小动物饼干都不一样的！」
鼻孔喷着粗气。
「要仔细看一下，看清楚才能吃啊！你们这样直接吃，太过分了！」
对于这两人，直接倒进嘴里的行为。
感觉到十分不满——不是因为被抢。
是因为她们。
根本没看清楚，小动物长什么模样。
葵跟麻美呆住了。
对视一眼「千夏…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汝等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结衣大喊「真不愧是千夏夏亲，口袋里绝对还有！」
千夏一惊「诶！」
• • •
班上同学。
纷纷转头看着千夏。
几十双美目。
紧紧锁定千夏的口袋。
空气安静了半秒。
就这样。
一群少女对着千夏涌了过去。
脚步声轰隆。
千夏吓得手足无措。
「诶——！」
在千夏的哭喊声与求救声中。
口袋，被掏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