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慢慢沉了下来。
林晚推开房门,反手轻轻关上。
白天的她,还是那个优雅完美的林家大小姐。
礼仪训练,她把每一个笑容的弧度和动作,都做到完美。
在所有人眼中,她还是那个“完美林家大小姐”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相比,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回到房间,她面对的只有一片黑暗,和想要把自己撕碎的窒息感。
而今天,当她站在这片黑暗里,她的心跳却在不自觉的加快,她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林晚简单去卫生间洗漱完,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金色雕花边框的镜子里,映出那张精致却带着点婴儿肥的脸。
她像往常一样,拿起那把梳子,开始梳理那一头带着微卷的栗色长发。
发质十分细软,随着梳理的动作,柔顺的垂落在她的肩膀上。
房间里虽然只有她一人,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双腿并拢微倾,维持着最优雅的仪态。
这是她从小就刻进骨子里的,一时间还改不掉。
林晚放下梳子,拿起了梳妆台上的手机解锁。
点开了那个连备注都没有的系统默认头像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深夜。
【?】
【神经病吧】
【明天就把雪团掐死】
【快睡】
她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带着刺的词。
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层温柔的水光。
那个人今天还没给她发信息,但林晚知道,对方一定还在忙,她没有去打扰那个帮她照顾雪团的人。
毕竟她每天都会给自己发雪团的照片呢。
——她今天……一定很忙吧!
林晚轻声嘀咕了一句,就抱着手机,去衣帽间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真丝睡衣。
小心的避开了锁骨和手腕上那些结着血痂的伤。
然后,她关掉大灯,只留了床头的小夜灯。
躺在床上,铺好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她趴在床上,小腿抬着被子无意识的晃动着,手指不停的滑着以前的聊天记录。
看着那些对方极其粗鲁的话语
她时不时的会发出一声不符合“优雅”的闷笑。
时间已经在房间里一分一秒的流逝了。
林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再切回那个没一点动静的聊天框。
一种酸涩的失落感,像是潮水一样,弥漫过了她的心脏。
在昨天之前,那个人还只是一个拿钱办事,帮忙照顾雪团的陌生人。
可是现在,她会因为对方的安静而感到失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闷。
她忽然有些贪心起来了。
她想知道和祂相关的一切,想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喜欢什么,平时吃什么,或者……有没有喜欢的人?
还想要知道,为什么一个满嘴嫌麻烦的人,却能把雪团照顾的那么好,还会用那么蛮横的方式把她护在身后。
那种原本界限分明的雇主关系,此刻在她这,仿佛已经变了质,疯狂滋生出压不下去的试探欲。
林晚点开输入框,敲了几个字,又迅速删掉。
反复十几次了,硬是没发出去一条。
——直接问“在吗”?
——不行不行!在吗起手,必是小丑。
——问“你今天怎么样呀”?
——唔……怎么看怎么奇怪。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去主动关心过任何!
更何况那个总是竖着刺的性格,一定会觉的她吃错药了吧。
她咬着下唇,手指在键盘上新打出一行,再删掉。
反反复复好几次,她的脸颊都因为这种未知的紧张,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唉?!灵光一闪!她想到了雪团。
她只能把那只无辜的傻猫拽出来当挡箭牌了。
【雪团今天怎么样了呀?】
……
许知妄刚结束一整天高强度的兼职。
她推开门,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虚弱的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她把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和裤子脱下,扔进塑料盆里。
冲了个热水澡,简单擦了一下头发就出来了。
她黑色的长发还没擦干,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到了胸口。
她用手随手抓了抓头发,穿上了一件前几天新买的地摊货开始吹起了头发。
她吹完头发转过头,正对上那只死猫。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她这才想起来,今晚回来的太晚,直接去洗澡了,还没给这只娇贵的死猫喂饭。
“啧。”
她烦躁的啧了一声,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耐烦。
但她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抓了一把昂贵的猫粮倒进盆里,又换了干净的纯净水。
“麻烦死了……”
她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句。
做完这些,她关上灯直接倒在了那张单人床上,随手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了进去。
刚闭上眼睛,扔在枕头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也亮了起来。
不用看都知道是那个傻b雇主。
本想当做没看见的,但她听到了雪团在吧唧嘴的声音,才想起来今天没给那个傻b雇主拍照片。
【雪团今天怎么样了呀?】
她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还在吧唧嘴吃着猫粮的雪团。
单手拿着手机,不耐烦的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
【还活着】
林晚看着这三个字,不仅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还是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呢。
【嘿嘿,真的只是还活着吗?】
许知妄眉头微皱。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许知妄眉头微皱。
她敏锐的察觉到,这个雇主今天说话的方式,跟前几天有点不一样了。
——又发癫了?
【不然呢】
【它还能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
【哈哈,猫骑士?】
发完这句,屏幕那头没动静了。
林晚咬了咬下唇:
——呃……冷场了吗?不行,得找个话题续上。
而许知妄这边盯着“猫骑士”三个字,满脸无语:
——……咋感觉这么冷?
没多久,林晚的消息就又弹了出来:
【对了,它今天吃饭了吗?】
许知妄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了。
都这个点了……能问出这句话?蠢笨猪!
【刚吃】
【而且比我吃得好】
——
【为什么呀?】
——
【因为它是一只死猫】
【有个傻瓜愿意花钱养】
这两条信息弹出来,林晚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她握着手机,过了好一会,才敲下三个字。
【谢谢你!】
躺在被窝里的许知妄看着那两个字,眉头微皱,满眼莫名其妙。
【谢什么?】
【我拿钱办事,你不用在意,我们只是普通的雇主关系而已】
……
林晚的笑意在看到这句话后,僵硬在了脸上。
那根原本轻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开始按不下去了。
——昨天的祂明明不是这样的……
——昨天总感觉祂一直在骂我,可祂的每一句都在用力的拉我。
那个人说
“犯错的是他们,凭什么坐牢的是你”。
“你可以在我面前不用再戴那张完美的面具”。
“做自己就好”。
每一个字,她都刻在自己的心口上。
可现在,她敏锐的察觉到,祂在后退。
她这次敏锐的察觉到,那个人在往后退,试图把她们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拉近的那一点距离,重新推开。
忽然有种比昨天更痛苦的绝望与恐惧,像潮水一样,慢慢的涌上了她的心头。
哪怕只是脑海里闪过一丝的念头,她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是害怕吗?
昨天她已经失去一切了,甚至把自己最肮脏的烂肉都撕开了给祂看。
她开始害怕了,她怕抓不住祂。
她的打字速度都莫名的变快了,一条接一条的发了过去。
【我是在感谢你昨天愿意听我说那么多!】
【感谢你昨天一直在陪着我。】
【我昨天真的很开心哦……】
【谢谢你!】
许知妄没有回。
她现在真的困的要死,骨头都得吃钙片补补了。
她困的脑子也开始迷糊,回的信息也越来越透着不耐烦。
她想快速结束这个麻烦的雇主!
然后好好的去拥抱睡眠!
【那是你自愿发的,和我没半分钱关系】
【没事就别烦我了,雪团没被我掐死】
林晚看着新发来的信息,感受到了一大片寒意,开始从脚底飞上头顶。
巨大的冷淡和敷衍,让她感受到这个人想把昨天发生的一切痕迹都擦拭干净。
她想起了昨天祂说过的话。
昨天晚上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啊!
她不相信那些话都是假的!
【昨天可是有人说过的呀,在她这里可以不用戴面具的……】
【你忘记了吗?】
【昨天深夜可是你亲自说的,让我在你面前,可以不用一直装成完美的样子的啊……】
【你说过的,我记的很清楚】
许知妄看到这些新发来的消息,烦躁的捂着额头,有些不耐烦的低声骂道。
“啊呀,傻福吗?真看不出来我想结束话题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呀!这都十一点了啊他妈的!”
“这人是真有病吧!”
“昨天要不是因为这傻福雇主半夜“发神经”,今天至于强撑着身体搬一整天的箱子?明天还要上学呢!麻不烦!”
——实测,面包加全脂牛奶扛不动一晚上的巨大运动量。
本就烦躁的她,再加上脑子缺氧发晕,她的脾气瞬间炸开了锅。
她现在只想让对面这傻福赶紧闭嘴,别打扰她睡觉!
于是选择了最优美的中国语言。
【你她妈b的贱不贱啊?】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要用昨天说过的话来绑架今天的我?】
【我跟你有什么很深的关系吗!?我认识你吗!?我们很熟悉吗!?】
【傻福吧你?】
【我连你长什么逼样都不知道,你是在这和我演什么深情的戏码吗?】
【我昨天就是看你可怜才随便说了几句,你还真以为我把你当回事了吧?】
【你就只是个给钱,让我养死猫的陌生人,雇主,别在这自作多情了行不行啊】
【没事就别在来烦我了,我没空陪你演戏了】
【滚】
按下发送键,她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床头的桌子上。
——这下总该消停了吧,冯的!
终于……聊天框彻底归于寂静了。
可是在城市另一端的“棺材”里……
林晚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那些新发来的信息。
“你贱不贱啊”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看你可怜”
“自作多情”
“别再来烦我”
为什么啊,为什么……每一句,都要比上一句更狠呢……
——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明明祂之前再怎么骂我……我都不会觉得难受的呀。
——我应该习惯了才对的呀。
——但是……为什么这次不一样呢?
——为什么我的呼吸像是在吞咽玻璃碴呢?
——唉?奇怪,我为啥掉眼泪了?……好奇怪。
——好奇怪……为什么止不住了呢?
——求你了!不要再掉眼泪了好不好呀!我不想因为祂落泪,祂可是唯一接住我的人!
……
——可是祂……为什么又亲手我扔进了更深的万丈深渊?
林晚那双本就暗蓝色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唯一的高光,那双本该澄澈如宝石的眼眸,此刻填满了破碎的空洞。
她以为祂是不一样的……
她以为那个隔着屏幕的人,是真的透过这具代表完美的躯壳,看到了自己。
——原来都是假的啊。
——原来那句“犯错的是他们,凭什么坐牢的是你”也是随口说说的。
——那句“虽然我们不熟悉,但至少,你累了在我这,可以不用在戴着那个代表完美的面具,做自己就好”,也只是因为觉得我可怜,而随便施舍的。
——原来我在祂的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给钱养雪团的陌生人”啊。
昨天她原以为自己终于被拉出来了。
没想到那只是为了让她坠入更深的万丈深渊而编织的一场梦境。
她把脸深深的陷进了白色的枕头里,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看来昨天夜里……果然只是做了个美梦啊……,本就不该幸福的人,怎么会得到那所谓的幸福呢?”
“时间到了,梦也该醒了……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就不能让这个梦做的再长些啊。”
“明明我才刚触碰到那一丝属于我的幸福,可是为什么连那一丝的幸福,却也不愿意为我多停留哪怕一天,明明那一丝的幸福就能彻底包裹我。”
声音全闷在枕头里了,闷得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新生成的眼泪还没来得及从眼角滑下,就已经性情了洁白如枕套的枕套。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趴着,整个世界彻底碎成了中微子。
不止没有光明,甚至连黑暗都感受不到了。
她抬起那双彻底碎掉的空洞眼眸,反复翻看着祂最后的那几句话。
“我没空陪你演戏”、“别自作多情”……
她每看一遍祂最后发来的信息,她昨天深夜做的那个“被接住”的美梦,就越破碎。
林晚在反复翻看的过程中,她似乎还存着那么一丝侥幸心理。
企图从字里行间找到哪怕一丝傲娇的伪装,或者是开玩笑的痕迹。
直到她彻底确认自己被推开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冰冷的白色对话框,手指僵硬的开始打字。
每打几个字就停下来一会,用指尖狠狠抹一下快要模糊视线的眼泪,然后再继续敲击。
【那你……还是把我删了吧】
【如果你真的认为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或者在你眼里,我只是那个给你钱让你帮忙照顾雪团的人】
【那就删掉吧】
【这样至少……我就不用再自欺欺人了】
【也不用再告诉自己,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不用再幻想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在意我】
【也不用去期待,那个一直戴着面具活着的人,也会有被看到的一天】
【可是你知道吗?】
【直到昨天晚上之前,我都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人真正的了解我】
【习惯了所有人都喜欢那个永远不会出错的完美大小姐】
【习惯了所有人夸我懂事,夸我温柔,夸我永远知道应该做什么】
【他们都喜欢那个站在人群里,永远都会微笑的人】
【喜欢那个不会哭,不会发脾气,不会提出任何要求的人】
【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成为那个样子】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像一个完美的展览品】
【就安静的摆在那里,独自漂亮,安静,听话】
【他们喜欢我的时候,就看一眼】
【他们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扔回原来的地方】
【我以前感觉这样也没什么的】
【因为好似所有人都是这样对我的】
【所以我告诉自己,没关系】
【只要继续保持完美的微笑就好了】
【只要继续假装不难过就行了】
【只要不让他们所有人感觉麻烦就够了】
【只要自己好好的痛哭一场就可以了】
【可是昨天晚上……】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话呢?】
【你知道那些话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我用了多久,才学会把所有的东西都藏起来的吗?】
【我明明已经习惯了……】
【我也已经接受了,没有人会真的选择我】
【我也许早就接受了我的亲生父母都不喜欢我,只是我不愿意相信】
【如果你那个时候嫌麻烦,你明明可以不用回复我的】
【我不会自己贱到舔上去的】
【可是,明明昨天是你让我一点一点说出来的啊……】
【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不会走】
【昨天的你一直在替我说话,一点一点的把我拉了出来】
【你还告诉我,我不用一直装成那个所有人喜欢的样子】
【你告诉我,在你这里,我可以不用再戴面具了】
【所以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那是我第一次……把那个藏起来的自己拿出来给别人看】
【不是那个完美的样子】
【不是那个优雅的样子】
【也不是他们眼里该存在的样子】
【只是一个很累,很害怕,还不知道怎么办的自己】
【我把那些我从来不敢说的话全告诉你了】
【我把那些说出来,就会被厌恶的也全告诉你了】
【因为我是真的相信你不会走了】
【我相信你看见后,不会觉得我恶心】
【我相信你即使看见真正的我后,也还是会选择留下来】
【可是现在呢?】
【我才把曾经认为已经“彻底焊死”在脸上的面具彻底摘下来】
【我还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你就告诉我,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你告诉我,你只是随便听了几句?】
【你告诉我,那些让我坚持下来的话,对你来说根本没那么重要?】
【那我算什么?】
【昨天晚上那个哭的都不像话的我,算什么?】
【那个终于愿意相信会有人站在她身边的**,又算什么?】
【你为什么要在我最难受的时候拉我一把?】
【结果手还没捂热你就再次把我推开了】
【你知道嘛……】
【我并不害怕别人讨厌我】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别人只喜欢那个完美的我】
【我已经习惯了别人喜欢我的时候有无数个条件】
【可是你不一样……】
【至少昨天晚上的你不一样】
【你不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维护的完美物品】
【你像是真的注意到了我】
【所以我才会害怕】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看见是什么感觉】
【……呵呵】
【这也算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彻底推开是什么感觉吧】
【以前没有人选择我的时候,我并不会难过】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被选择是什么感觉】
【最后是你让我知道的,那感觉真的很幸福】
【结果还没一天,你又让我失去了】
【这样是不是会很残忍呢?】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没有要求你必须要喜欢我】
【也没有要求你必须要陪着我】
【我只是……想知道】
【昨天晚上那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还是说,那只是我太累了,是我所幻想出来的一场美梦?】
【……我果然还是最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啊】
【明明知道你只是一个帮我养猫的网友,我还在试图用养猫人,帮忙养猫的人来捆绑自己】
【明明我知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也知道我没有任何的资格要求你留下来】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
【想确认你是不是在那里等我】
【想确认昨天晚上是不是我们两个都记得】
【呐……】
【我是不是一不小心,就把别人随口说的话当成了救命的东西了呀?】
【没关系的……】
【我已经知道了】
【以后我都不会了】
【我会重新戴好那张属于我的完美面具】
【继续做那个所有人都喜欢的完美大小姐】
【继续完美的笑起来】
【继续说没关系】
【继续假装自己什么都不需要】
【这样就不会再麻烦任何人了】
【也不会再让别人觉得我很可笑了】
【谢谢你昨天愿意听我说那么久】
【也谢谢你帮我照顾了这么久的雪团】
【如果你不想养了,就把雪团送到流浪猫救助站吧】
【以后我就不用在想着找你聊天啦】
【不会再想着问你累不累啦】
【不会再问雪团今天有没有吃饭】
【也不会再想知道你的任何事情啦】
【更不会再期待你的信息啦】
【因为我好像……已经没有资格期待了呢】
【只是……】
【如果以后的你,回想起了那天晚上很狼狈的我】
【你千万不要认为她很烦哦】
【她只是第一次相信,会有那么一个人不会离开她而已】
【她当时是只是第一次被接住】
【所以当那个人伸出手的时候,她真的以为那个人会紧紧的握住她】
【……对不起】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一次,我会记住的】
【我会记住不会有任何人会留下来】
直至林晚打完最后一个字。
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祂那空白的网名上。
她等了很久很久,一次“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出现过。
她的眼泪彻底模糊了视线,但她这次没有再去擦拭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