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您那天废我修为,将我推下万虫窟,可曾想过有今天?”
林笙楠手中把玩着属于师尊的软剑,手腕翻转间,挽出一个剑花。叶南乔瘫软在宗主大殿内,她的周围全是之前的宗门高层的尸体碎块,血液染红了这里地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叶南乔强忍着没有发作。
“孽障,本尊只后悔当年没有直接杀了你,才酿的今日大祸。”叶南乔冷眼瞪着对方,“既然你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本尊所求无他,只求速死尔。”
林笙楠的手一顿,眼神中带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哀伤。
“师尊,徒儿可以问您一件事吗?师尊若是回答,徒儿便可以给师尊您一个痛快,不会折辱了您。”
叶南乔没吭声,林笙楠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师尊,当年我下了万虫窟,是您在暗中给予的我一些帮助吧。”
叶南乔瞳孔一缩,这一反应被林笙楠精准捉了去,虽然师尊依旧没有回答,但她心中又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希冀。
“徒儿想问,除了师妹,徒儿在您心中还是有些位置的?”
“那你不妨也猜猜,当初是谁陷害的你。”叶南乔沉默了片刻,突然幽幽地说道,“你的问题真的很可笑,你知道吗?”
“事到如今,本尊也难逃一死,不妨就全部告诉你。”
叶南乔嘴角一勾,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心里甚至还有一些兴奋:“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没错,就是本尊,你觉得心里有你一丝位置的师尊,哈哈哈……”
看着脸变得五颜六色的林笙楠,在这压抑的大殿内,叶南乔难得生出一丝畅快。但这丝畅快还没持续多久,就被林笙楠掐断了。
“我不信,你骗我!”
林笙楠周身魔气翻滚,软剑被她扔到一边,袖中骨鞭一转,便缠到叶南乔的脖子上,上面的骨刺刺破了娇嫩的肌肤,叶南乔闷哼一声,被拖到了林笙楠的脚下。
林笙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蹲下身抓住叶南乔的头发,扯着对方的头皮强迫她抬起脸:“师尊,你不好好回答就不要怪徒儿无情了。”
冰凉的骨鞭越收越紧,叶南乔呛咳着咳出血沫,溅在林笙楠染了血的衣摆上,她却反而笑出了声,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怎么,承受不住了?当年你跪在我门口求我收你为徒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林笙楠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骨鞭上的骨刺又往里扎了半分,看着叶南乔因为窒息而泛出青紫的脸,那点翻涌的魔气却突然泄了大半。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依旧清冷好看的脸,明明复仇的滋味应该像烈酒一样烧得人通体舒畅,可为什么心脏像被万虫啃咬一样疼,比当年在万虫窟里被毒虫啃噬经脉还要痛千万倍。她放软了一点力道,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你再说一遍,当年万虫窟里给我送续命丹药、引我走出生门的人,究竟是不是你不是你?”叶南乔闭了眼,喉间的压迫让她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轻轻摇了摇头。
“唔哼……”
叶南乔闷哼一声,林笙楠覆上了她的唇,尖锐的犬齿咬破了唇瓣,口腔里弥漫起血腥味。良久,唇分,红润的脸色一变,“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沾染在林笙楠的白袍上格外显眼。
“师尊!”
叶南乔将林笙楠的焦急看在眼里,心中默默松了口气,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来之前特地吞服了毒药,不然她可就回不去了。
叶南乔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最后留下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林笙楠的怀里。
昭华宗至此宣布灭亡,正道失去领头人,陷入了争夺第一宗门明争暗斗中。第三次正魔战争中,以魔道的胜利结束。至此,中州沦陷,邪魔横行,生灵涂炭。
百年后,一人手握软剑,只身一人杀入魔宫,与魔道高层同归于尽。
…………
“林笙楠,你勾结魔道,偷练魔功,企图夺取你师妹的仙骨。此等行径,天地难容,刑罚堂决定废去你的修为,丢到万虫窟,以儆效尤!”
宗门大殿内,各峰峰主,长老们位列两排,宗主站在高台之上,叶南乔站在宗主的旁边,她的身后还躲着她的二徒弟白灵筱。
闻言,她顿感痛心疾首,义正词严地说道:“徒儿,自你幼时起为师就教导你正邪不两立,今日之事也是你咎由自取,为师也不好再为你求情!”
说完,她又转身向宗主微微屈躬,动情地说道:“师兄,无论如何,笙楠也是我带大的,她这最后一段路还请宗主让我亲自送她。”
宗主同情地看了叶南乔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师妹……你,唉,若是师妹心意已决,那就由你送她最后一程吧。”
堂下众人皆被她大义灭亲的行为感染,看她那颤抖的身体还以为她太过痛心,但倘若他们得知这是激动的颤抖,恐怕会立刻道心破碎,原地怀疑人生。
十年了,叶南乔等了这一刻十年了,只要林笙楠能够被废修为,被扔下万虫窟,她就能够依靠对剧情的理解,快速帮助林笙楠提升修为,然后领盒饭完成系统的任务,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没错这里是一个小说世界,而叶南乔之所以穿越到这个世界,是因为她急着去医院缴纳母亲的手术费被车撞。而回到原世界的方法就是推进叶南乔这个人物的剧情。 太过激动以至于她根本没注意到台下林笙楠眼睛的变化。
“既然判决已经决定了,那就三天后由叶长老公开对林笙楠处罚。”
随着宗主威严下达了最后的决定,叶南乔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心里涌出一股不安。
她现在非常想要宗主将三天后执行改为立即执行,但若是这么做了可能会引起怀疑,毕竟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经不起严查。
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三天,强行压下心中刚才的想法,叶南乔如此自我安慰道:她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林笙楠被押回水牢,峰主和长老们也都离开了,大殿内只剩下了宗主和叶南乔以及白灵筱。
宗主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叶南乔见状,作手一揖,沉默地带着白灵筱离开,宗门大殿内只剩下宗主一人,最终他也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回到断情峰,叶南乔总觉得有一股不安萦绕在心头,连白灵筱攥着她衣角的手越来越紧都没有发觉。刚回到小院内,白灵筱就从身后抱住了叶南乔的腰,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师尊真的是你吗?”
叶南乔一愣,不解地转过身,将手心贴在白灵筱的额头,转而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口吻:“你这妮子,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叫真的是我吗?被那个孽徒吓傻了?”
白灵筱从师尊的怀里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泪珠,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师尊,就是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白灵筱又忍不住将脸埋进师尊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叶南乔叹了口气,轻轻拍着白灵筱的背。
“没事了,你师姐已经被抓了,没人会再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