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
这里的氛围格外热闹,中间有舞女在翩翩起舞,边上有乐师在抚琴作乐。
台上,老国王鬓角发白,一副古稀之年的样子,眼中却凶威赫赫,不怒自威。
颇有一种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气概。
台下,七大公爵家族紧挨着老国王。
剩下的贵族们依次按照爵位大小,从近到远,坐得满满当当。
突然偏厅的门啪的一声打开。
最末端的贵族看着从自己身后出来了的小王子,还有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
他愣了愣神,连忙向那位殿下行礼。
那个少年他当然认识,是废柴之名响彻整个王都的德里克。
刚刚还非常猖狂的将他的弟弟打了一顿。
所以他肯定是用某种手段,蛊惑了这位小殿下。
老国王在这,待会有他好看的,真是期待大戏上演呢。
德里克跟在小王子身后,越过一众贵族,来到御案前,冲老国王行礼。
台上的老国王,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并没有刁难,挥了挥手,让他坐下。
德里克重新回到席位,身后的红发狐耳娘小声问道。
“艾莉姐姐,好点了吗?”
“你放心,莉莉已经好多了,”德里克调侃了一句,“不过艾德琳,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她。”
赤发狐耳娘学着艾莉的样子,轻轻用拳头戳了戳德里克的肩膀。
“哪里有?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哟,我的哥哥,你还有心思在这调情呢。”
德里克回过头,就见西里尔一手端着酒杯,歪嘴笑着,抿了一口。
然后,在泰莎的眼神示意下,他站了起来。
朝着台上的老国王恭敬一礼。
“陛下,我代表我的哥哥向您道歉,在宴会期间擅自离席,蛊惑小殿下,违反宫廷秩序,希望您能对他从宽处理。”
奥尔特公爵皱了皱眉。
作为公爵家族的家主,两人发生冲突时,他并不在现场,反而是在跟老国王叙旧。
等他回来时,现场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并且在泰莎的指示下,侍从们并没有告诉奥尔特公爵这件事情。
他用眼神狠狠望了一眼西里尔,但他只是回避着自己的眼神,并没有坐下。
台上的老国王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正打算开口。
突然小王子拽着他的衣角,用天真的语气说道。
“爷爷,刚才是个哥哥,带我去上个厕所,并且还讲了一些有趣的故事。”
王储的目光落到了德里克身上。
老国王微笑着,眼角的皱纹显得更加明显,语气不紧不慢地道:
“听说奥尔特家的小子会讲故事,既然你的弟弟为你求情,我也不为难你,你在现场给我们大家也讲一个有趣的故事吧。”
奥尔特公爵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而另一边,泰莎跟西里尔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这跟没有惩罚有什么区别?
德里克微微愣神,讲故事,讲什么故事?
难道自己卖给冒险者酒馆的小H故事,被这位小殿下注意到了?
“德里克,别愣着了,给大家讲吧。”老公爵催了一嘴。
“无妨,你随便讲讲,能让我的好大孙,高兴就可以了。”
德里克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寓言故事的存在,但弦外之音,大家还是能听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心中有了一些计较。
“那我便讲一个关于酒的童话吧,这是我早年间,从一位流浪骑士那里听到的。”
老国王点点头:“好!如果这个故事讲得好,我手边这杯从异域而来的美酒就归你了。”
“多谢陛下。”
跳舞的歌姬,奏乐的乐师则纷纷退下。
贵族们都保持安静,等候德里克的表演。
他再一次成为了这场宴会的中心,无数目光都投向他,压力也汇聚到他身上。
在原来的世界里,东西方关于酒的童话与预言可是不少。
希腊神话的酒神狄俄尼索斯,圣经故事里罗得与女儿,北欧神话诗歌之蜜酒,都和禁忌色欲与暴力死亡有关。
德里克要讲的故事则是要把摩根家族的秘辛都隐喻在里面。
他们以欲望为代价,对别人下咒,自身的欲望,尤其是色欲,又极其庞大,克制不住。
而他们家的酒就是这一份缺点的调和剂。
“陛下,我要讲故事,是一家特别会酿酒的贵族。”
“这家贵族以酿酒闻名天下。”
会酿酒这三个字,似乎在整个玫瑰帝国就是摩根家族的代名词。
泰莎感觉心脏狂跳,太阳穴突突的,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家贵族,住在黑森林里,他们的城堡终年不见太阳,墙上爬满黑色藤蔓。”
“他们的仆人,走路没有声音,他们的窗户,白天也拉着帘子。”
“附近的村民都说,他们家的酒香,只要被人闻到,就连最贞洁的修女都会抵挡不住诱惑。”
不少贵族听到贞洁的修女与诱惑,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但随即意识到这是什么场合,连忙止住笑意,保持严肃。
而一旁代表教廷的红袍主教,则是面色有些不满。
显然对德里克的冒犯感到有些不开心,但他身边的那位圣女表情却没有变化。
德里克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道,据说这家贵族会酿造三种酒。
“第一种酒,名为听话酒。”
“喝了这杯酒的人,只要让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他们完全失去了理智,像一个提线木偶般,任由驱使。”
“只为了再次得到那杯听话酒。”
“但这种酒数量有限,因为酿造这种酒会让黑森林里的那家贵族全都变得疯狂,失去理智。”
这便是希腊神话中,酒神狄俄尼索斯变出的葡萄酒能让人失去理智。
他在暗示摩根家族的诅咒魔法。
而现场的贵族们却只是觉得故事有些意思。
大部分人都在联想,那么贞洁的修女会为了这杯听话酒而做出什么呢?
但德里克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继续说道:
“第二种酒名叫欲望酒。”
“喝下这杯酒,他将获得非凡的能力。”
“但同时他的手,他的脚,他全身上下任何一寸肌肉都无法听他调动。”
“身体只会按照他内心最原始的欲望行动。”
“他可能会突然提刀,杀向自己最亲近的朋友。”
“也可能突然上头,冲着自己最亲爱的人做出不可饶恕的事。”
这便是圣经中罗得喝的酒,能让人变成自己不认识的野兽。
此刻的泰莎似乎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她总感觉德里克像是知道了自己摩根家族的事情。
这两种酒都和她的家族的秘密高度重合。
但她不敢提问。
万一是巧合呢?
而西里尔的脸色则变得愈发难看,这该死的哥哥,肯定是报复自己。
将那天晚上自己给他送酒的事,编成了什么童话。
真是可恶,自己好像被他钉在耻辱柱上了。
德里克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第三种酒,叫**之酒。”
他来到泰莎面前,将她桌边的酒壶拿起,缓缓倒入老公爵的杯中。
“喝了这种酒的人,会疯狂爱上给自己递酒的人。”
“像是中了诅咒般,对方一切的行为在他眼里都是爱。”
“哪怕是背叛与谋杀,都是爱的表现。”
“但这种酒有一种和前两种酒不同的特点,它并没有上瘾性。”
“但一天要多次饮用才能维持这份感觉。”
“不过喝过这种酒的人,从第二次开始,接下对方递的酒则会认为这是甜的。”
这便是北欧神话诗歌之秘酒,代表了谋杀与背叛。
德里克将酒壶重新放回泰莎手边,把倒满的那杯酒,递到奥尔特公爵手里。
此刻,泰莎面色只能用惨白形容。
自己的秘密,自己家族的秘密,他……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
第三种酒介绍完,场面陷入一片寂静。
不少贵族把狐疑的眼光看向自己身边摩根家族的女人。
尤其是坐在奥尔特公爵身边的泰莎。
泰莎感到有些如坐针毡,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眼睛里,让她下意识不敢看向老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