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虽然灰Ivy很让人火大,但也没必要过于执着他吧?”
凉海端起那杯柠檬水,咬住吸管吸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住了心头的烦闷。
“哎,一直被抓不到的家伙恶心也不是个事啊……好歹也得警告一下他,结果那人仗着没人抓得到他,在互联网为所欲为,受害者也不止有我。”
执事看着自家大小姐侧脸,知道在这个话题上劝不出什么结果,便体贴地话锋一转:
“大小姐今天开心吗?”
“还算可以吧。下午处理完几份赞助合同的小工作后,我就去高尔夫球场运动了一下,出了点汗,挺舒服的。”
执事爷爷微微躬身,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那就好。那么,稍后的晚餐时间,请您千万不要忘了还要去见您的未婚夫。”
“啪嗒。”
狂战士的巨斧在屏幕里劈了个空。
怎么空了个长CD输出技能啊。
凉海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未婚夫啊……说不定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执事有些无奈地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可是您也知道家主的脾气。老爷子总是把当年和老战友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交情挂在嘴边,这指腹为婚的事情,他是铁了心要兑现的。”
凉海将双腿从椅子上放下,黑裤袜的脚尖点在地板上。
“但突然有个未婚夫……还是难以接受。”
其实,凉海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一个所谓的未婚夫。
但这么多年来,她连对方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两人就像是平行线上的两端,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她还是知道自己家的家境的,如果哪天不得不按照家里人的安排结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凉海从小到大享受了那么多,权利和义务是相对的。
可是,按照常理来说……
既然是从小定下的婚约,难道不应该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就经常安排双方见面,像青梅竹马一样慢慢培养感情吗?
结果呢?爷爷把这件事捂到了她上大三,才突然把这个未婚夫空投到她的面前。
这种仿佛被当做物品般随意安置的做法,让凉海,对那位一直敬重的爷爷生出了不满。
随着屏幕上光污染的一顿乱轰亮起,巨龙轰然倒地。
凉海摘下耳机,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刚弹出的微信提示。
她呢喃道:
“今晚的这场饭局,注定不会太愉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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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年收入多少?”
“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名下有房有车吗?如果有的话,是全款还是按揭?”
“家庭人际关系如何?有兄弟姐妹吗?他们目前的工作和婚姻状况如何?”
“往上倒三代,有家族遗传病史吗?”
“如今和家里人一起生活,还是自己独居?”
“你的职业规划和人生规划是什么?”
“你有过几段感情经历?”
“你平时的社交圈子简单吗?有没有要好的异性朋友?”
“你的作息规律吗?有没有抽烟、喝酒、熬夜或者接触过赌博和高风险投资?”
“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每周花在兴趣上的时间和金钱是多少?”
“父母名下有债务或担保记录吗?家庭有涉及法律诉讼的情况吗?”
“你父母目前有退休金和医疗保险吗?额度大概是多少?”
“你平时最大的消费项目是什么?单笔最高消费一般是多少?”
“你名下的资产目前登记在谁的名下?父母有没有出资?”
此刻,表面上端坐在对面的凉海,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古井无波。
但在无人知晓的内心深处,她已经快要忍不住给自己鼓掌了。
哼哼,从小到大看了那么多狗血少女漫和八点档电视剧,那些豪门婆婆或者傲慢相亲女的经典台词,她可是倒背如流。
她早就想说一次这个台词了。
正好碰上这么一个未婚夫。
沉淀了十年的台词,总算有机会说出来了。
与此同时,凉海的对面。
某个开放式餐厅的三楼内,常寒穗有些不自然地坐在落地大透明玻璃旁边,有些不敢直视坐在对面的少女。
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开放式高空餐厅,身旁就是巨大的落地全景玻璃。五颜六色的都市霓虹伴随着流动的车水马龙。
这种被纸醉金迷包围的奢华氛围,甚至给了常寒穗一种“自己好像是什么身价过亿的带人物”的错觉
常寒穗僵硬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不太敢直视对面的少女,只能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她。
眼前的少女五官柔和,一双水润明亮的大眼睛,鸦羽般柔顺的黑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
微微低眉时,透着浑然天成的温柔,看起来很像那种温柔的樱花系软妹。
和看起来就高高在上的魔法少女水月花比起来……虽然各有特色,但是五官和气质明显要柔和很多。
乍一看对比,魔法少女水月花简直凶巴巴的!
哼,高冷什么,神气什么?
狠狠地写你的文!哼今晚让你穿女仆装。
凉海穿着白色的蕾丝喇叭长袖,中间有一个宝石领结,宝石一看就价格不菲。
下半身搭配着一条白蓝相间的A字半身裙,纯白的布料缝制着藏青色的刺绣泛着丝绸光泽。
桌下那双裹着微透黑丝的纤细长腿,正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加上手边随意搁置的那只印着醒目双字母Logo的限量版小皮包……无一不在向常寒穗宣告:这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超级富婆。
如果不是自家老头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娃娃亲,常寒穗觉得,以自己这种成天跟键盘作伴的家里蹲,这辈子怕是连给这种大小姐端盘子的机会都没有。
虽说自己家里也开了个小厂,平时造点电容、电源什么的,勉强算个小康富二代。
但和眼前这位随便一件配饰就能顶自己半年生活费的富婆比起来,简直就是路边摊和米其林三星的差距。
面对少女那连珠炮般的灵魂拷问,常寒穗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
“学历:本科!职业:主播!!收入:不确定!资产:无房无车!独居!无负债无感情经历!全新未拆封!男大自用九九新!”
说完,他偷偷打量凉海的脸,等待着预想中的狂风暴雨。
凉海白皙的手指轻轻将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唇角勾起浅笑。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什么?
这人竟然不为所动?
竟然没有战吼起手?
看来是高端局。
有意思……
“你好,我叫常寒穗。”
一般来说,这种开局开大的女人,不就是最尖酸刻薄的吗?
反正尖酸的家伙一生都是刻薄的。
比如某知名黄绿电脑安全软件老板的老婆,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数落自己的丈夫,你怎么那么穷,没有那个白狗购物网站老板赚得多,怎么没他勤奋。
呵呵,这种小红薯资深用户,当上比尔·盖茨照样损你。
这时候只要常寒穗适当表现出自己的缺点,对面冷嘲热讽,这场相亲就应该散了吧?
但她竟然不为所动?
我先把难听的话说了自黑,你就无法羞辱我了,对家里蹲来说可是神技,特别是父母催自己找工作的时候。(梨花市家里蹲社恐协会统计调查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