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寒穗抱着换下来的衣物走到洗衣机前,指尖在触碰到新买的小裙子时,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她脑海里回放着白天店长演示过的收纳手法,小心翼翼地将裙子沿着原本的褶皱对折平铺,指腹一点点地理平布料纹路。
常寒穗伸出手指,在触控屏幕上滑动,最终在“真丝/轻柔”的选项上轻轻一点。
将水温设定为三十度的冷水,脱水转速调到了最低档,这才按下了启动键。
这样小裙子就不会坏了。
“叮咚——”
伴随着洗衣机进水的声音,门铃恰好在这时响起。
常寒穗跑去开门,原来是白天那家店的配送服务到了。
几位穿着制服的店员,面带微笑将那些礼盒,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了客厅的角落,随后礼貌地鞠躬道别。
要是放在以前那段糙汉子时光,自己洗个澡顶多十分钟。
洗澡前把沾满灰的衣服往洗衣机里一扔,随便倒一盖子洗衣液,按个15分钟的快洗模式就结束了。
等洗完澡出来,顺手捞出来一晾,干脆利落。
当女孩子这么多讲究……
“啊……裤袜。”
常寒穗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了洗衣篮角落里的柔顺布料上。
那双今天刚穿过的连裤袜静静地躺在那里。
因为穿着它在外面走了一下午,经历了各种折腾,轻薄的布料上,此刻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温热。
她弯下腰,将那团布料抓在手里。
指尖传来的触感非常丝滑,薄如蝉翼,又带着微妙的触感。
不对啊……明明是自己脱下来的袜子……可是为什么。
看着这双带残留着温热的,常寒穗的呼吸莫名加快。
怎么看着看着,摸着摸着,好像有点感觉了?
不行!你不是这样的孩子!
这是你自己的袜子!
有病吧!
不行不行不行。
常寒穗瞪大眼睛将裤袜扔回了篮子里。
常寒穗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脑海里那些荒谬的念头驱赶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了那双裤袜。
袜子……不能放进洗衣机,这真得手洗吧,听凉海说容易坏。
常寒穗手在水里轻轻地按压着裤袜,让泡沫穿过纤维带走污渍。
洗完之后,她用带着夹子的衣架,小心翼翼地将裤袜夹好,挂在通风处晾晒。
“呼……总算是折腾完了。”
常寒穗本来还打算试一试新衣服,但折腾完后她只想赶快做到电竞椅前吹空调打电动。
那些新衣服就先放在盒子里吧。
刚出浴的常寒穗,享受着空调的冷气,真爽真爽。
“啊呼,真舒服。”
她舒展了一下四肢,双手握住鼠标。
该启动了。
常寒穗不知为何想起那个神经病。
宾鲁修不过是区区神经枪兵。
不足为惧。
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常寒穗点进了宾鲁修的直播。
“桀桀桀……冰上Halley……竟敢冒犯吾叛逆魔尊宾鲁修。”
怎么回事?
之前这人不是叫叛逆的宾鲁修吗?
而且……
竟然在西幻的设定,不知道又从哪里捡来了个玄幻的魔尊设定吗?
难道你也要效仿某位知名老艺术家。
在今年下半年来一场中外合拍?中西合璧,两开花吗?
“这穿的都是些什么鬼衣服啊……”
常寒穗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不断沉思。
不仅台词离谱,还有宾鲁修那身抽象打扮。
你到底在干啥?
宾鲁修上半身依然穿着那件新闻主播标配的白衬衫,脖子上系着红领带。
衬衫外面披着一件黑紫相间的古装长袍,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仙侠游戏里魔尊反派的影子。
画面最下方……穿着那条西装裤,脚上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宾鲁修偶尔还会电竞椅上站起身来,手里煞有介事地挥舞着一把长枪。
难道他打算把这种路线贯彻到底吗?
不,不是认真的。
常寒穗暗自分析。他自己心里一定也觉得羞耻得快要抠出三室一厅了吧。
只是因为以前直播一直没起色,昨天想带节奏又被全网反杀,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豁出去扮小丑博流量了。
这人确实抽象啊。
直播里,宾鲁修的表演还在继续。
“本尊这杆长枪,饮过的真仙之血比你见过的风雪还要多。区区冰上halley的箭矢,也敢在魔尊面前班门弄斧?顺便接下我的魔枪吧!”
此刻的宾鲁修自正在游戏里的训练场。
他不仅在现实里大变样,在游戏里也氪金使用了【整容卡】。
原本那个可爱的正太枪兵,被他捏成了肌肉虬结的西装暴徒。
此刻,西装暴徒把训练用的稻草人贴图换成冰上Halley,操纵着角色不断练习。
“长枪所向,虚空皆碎!你以为拉开那万丈距离就能保命?!在本尊的十三枪内,天涯不过咫尺!冰上Halley,你的命,我一枪便可拿捏!”
【这人疯了吧,怎么西幻设定还揉了玄幻设定】
“三千大道,本尊唯修杀戮!你射出的那些可悲的箭,连本尊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只能沦为这杆魔枪下崩碎的冰屑。”
伴随着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屏幕里的西装暴徒一枪捅穿稻草人。
【反正我看得挺乐的】
【贵物互殴,不赖】
【狗咬狗……】
【你看过玄幻小说吗,现在不流行这种sb反派台词了】
常寒穗一看,经过这番发癫,宾鲁修直播间的同接人数突破了1500人,不仅没掉,反而翻了一倍。
常寒穗看着屏幕里的那个神经病,从开心逐渐变成了自责。
难不成真的是常寒穗的错吗?
是他……把这个男人逼成了一个神经病吗?
可是游戏本就是有输有赢的。
总不能为了他不变成神经病故意输吧?
弹幕里有骂他的,也有夸他帅的,也有凑热闹的。
哎……
但是……你炒作就炒作,恰米就恰米……你把我当做假想敌是要干嘛啊……
这人难不成真的疯了?
此刻,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屏幕里,那个穿着西装裤配黑紫古装长袍的男人,正挥舞着一把长枪,对着空气摆出一个自认为绝杀的姿势。
“哈哈哈!!本座! ”
常寒穗靠电竞椅背上,赶紧用手捂住嘴巴,肩膀疯狂耸动。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