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啊啊——李宥知——！"
塞西莉亚吓得直接扑了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甚至连称呼都忘了喊，开始直呼其名。
"呜呜……我刚才、刚才是不是差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会的不会的。这不已经没事了嘛。”
“而且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救出来的。"
李宥知抬手轻轻揉着她雪白的发顶，语气放得又轻又缓。
"呜呜呜……"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塞西莉亚。没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抱歉……刚才是我疏忽了，没能保护好你。下次我一定不会再犯。"
"其实……没有要你道歉的意思啦。"
她把脸别向一边，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这位就是你的队友？"
金发精灵收弓走了过来，步伐从容稳健。
"嗯，进城后不久认识的法师。"
李宥知松开手臂，朝她点了点头。
"你、你是……之前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位精灵——！"
塞西莉亚伸出手指，惊讶得声音都变了调。
"所以，刚才那个是什么意思？"
李宥知眨了眨眼。
"你指什么？"
"就是那个……"
塞西莉亚红着脸，笨拙地模仿了一下精灵出场时的姿势，立刻又羞得缩回他身后去了。
"是打招呼的意思啊，你不知道吗？"
"咳咳——"
李宥知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闲话还是等事情结束后再聊吧。"
他转头看向对面，众人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他们恐怕也已经等不及了。"
"那些家伙——居然自顾自地聊起来了。简直当我们不存在似的！"
为首的那个古尸面目扭曲，看似被他们给激怒。
"简直是在小瞧我们！给我上——
他下出一道命令。
把他们通通杀光！"
“是！！！”
几道黑影再次从原地消失，几乎是眨眼间便闪现到三人面前，利爪高扬，飞扑而下——
咻——咻——咻！
精灵手腕一翻，数支风箭瞬间射出。可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的那一刻，那些黑影的位置忽然扭曲了一下，箭矢穿过的只是残影。
下一瞬，他们又在另一个方向显现，离三人更近了，近到几乎伸手就能触碰到。
"哈哈哈哈！区区一个精灵，不还是和当年那场战役一样，是个手下败将！"
利爪猛地挥下——
却扑了个空。
"人呢？！"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们才速度快呀？"
"什么？"
"那你们跟当年那场战役比起来，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精灵的声音不知何时从他们身后传来。
"后背暴露了哦——"
[风之矢]
又是数发箭矢疾射而出，精准命中古尸们毫无防备的后背。箭矢在刺入身体后化作光粒消散，留下碗口大的窟窿。
"——呃啊！"
他们反手一抓，却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反倒是爪子拍在了自己人身上。
精灵的身影再次闪现到另一处，像一阵捉不住的风。
"忘记介绍了——我的职业是游侠。而且是——
精灵游侠。"
游侠，外人常以为他们的特性是远程输出，类似于射手。但真正让游侠立足于战场的，从来都是超乎常理的机动性。灵活走位、高速位移、拉扯作战——这才是游侠的核心。
而精灵游侠，更是其中的翘楚。因为他们世代居住在森林中，从会走路起就开始追踪猎物。他们生来就是猎手，迅捷、果断、精准就是他们的本领技巧。
"要来了哦～"
她单手握弓，胳膊收紧，甚至没有拉弦的动作，胳肢窝下便是几发箭矢利落地破空而出。
咻咻咻——
还能这样玩？
李宥知看得一愣，莫名想起前世他玩过的某款游戏里的游戏特性。
不过，他这边可没那么轻松。
此时他和身后的塞西莉亚，已经被好几道黑影围住了。
"大家一起上！把这两个家伙撕成碎片！"
"塞西莉亚，你待在原地别动。"
李宥知压低声音，侧头朝身后交代了一句。
“你尽管施放魔法，办法由队长来想。"
说着他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局势。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应该没问题。
敌人飞速扑来。李宥知一铲刺出，竟精准命中一只古尸的胸口，随即木柄一横，又硬生生架住了另一只的利爪。
"——？！"
"……"
"竟一只手就防住了全部进攻？"
古尸们从他的洛阳铲上感受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纷纷后撤。
李宥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铲子，心里有了底。
果然是这样，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洛阳铲上，在脑海里想象前世见过的那些动作招式，身体就会自动做出对应的动作，把想象中的招式还原出来。
就像玩家用手柄操纵会格斗技的游戏角色一样，身体代替意识更快地执行了作战指令使出动作。
"我来支援——！"
塞西莉亚抓住敌人后退的空挡，高声咏唱。
"伟大的英雄啊，请聆听我的呼唤……请为我的同伴赐予战斗的勇气、迅捷之姿、守护家园的力量吧！"
[力量提升]、[速度提升]、[防御提升]
三道增益魔法同时落下，温暖的光芒融入李宥知体内，四肢百骸涌上一股充盈的力量感。
嗯，来劲了！
"大家不要怂！只要近了他的身就好办了！"
"继续上！"
没有后退反而向我冲过来吗？
黑影再次扑来。李宥知挥铲击退一只，可另一只已经贴到了他身后极近的位置。
"现在我已经不在你的攻击范围内了，看你还怎么对付！"
"谁说我只有一把武器了？"
"——？！"
长矛，以攻击距离长、集中力量于枪尖，破坏力大、利用杠杆原理而省力、又能攻防一体等特性而闻名，集诸多优点于一身。
但它同样有着致命的缺陷：一旦被敌人贴身近战，作为长距离武器就完全施展不开。
但倘若我在被近身的时候，恰好有一把适合近身作战的武器呢？
唰——
李宥知抽出腰间的另一把手铲，手腕翻转，刀尖朝外，朝那只古尸的手掌刺去。
砰——
可是硬邦邦的，根本刺不进去。
果然普通手铲还是没法破防啊……
不过还是姑且防住了这一击，并立即后退留出了作战空间。
不过，他们看着李宥知此刻的架势，集体傻了眼。
右手握着洛阳铲，长柄如矛；左手反抓手铲，短刃如刀。
[以洛阳铲为矛，以手铲为刃]
所谓达到人铲合一的考古人的至高境界——考古战士。
"呵，不过是多了一把废铁罢了，究竟在装什么？"
"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对付我们几个？太天真了。"
李宥知却轻笑一声。
"谁说只有我一个人了？"
"？？？"
"这不是还有队友在身边吗？"
他看着他们后面抬了抬下巴：
"再看看你们身后呢。"
"——？！"
他们回头看向身后，数发比之前更粗、更亮、更快的箭矢划破黑暗，拖着荧绿色的尾焰直接撞入视线之中。光芒之盛，几乎将整条通道照如白昼。
“你们才是挑战者。”
"呃啊——！！"
古尸们被巨大的冲击力贯穿，身体上炸开远比之前更深更重的伤口，半数直接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精灵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李宥知侧方，收弓而立，金色的发梢还在微微摆动。
"谢了，刚刚增益魔法的效果还挺不错。"
那当然，毕竟塞西莉亚的魔法增益，可并非简单的百分比加成——
而是倍率加成。
这一点，甚至连她本人都未曾察觉。
"喂——大家先把那只精灵给我解决了！"
为首的古尸捂着伤口重新站起来，嘶声下令。
“……”
可无人回应。
他环顾四周，同类们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怎么可能……全部解决了？
他瞳孔微震。
而且，明明有无限恢复的能力，为什么没能立即复原？
就连李宥知也感到几分惊讶。一个游侠，虽说与敌人几番周旋，但仅凭几发魔法箭矢，就将连大师级冒险者队伍都对付不了的尸群几乎全数消灭？
"那个……冒昧问一下，你的等级是？"
"精英级。"
对于李宥知的疑问，她如实回答道。
真的只有精英级吗？
李宥知心里浮起一丝怀疑。
"全部处理完毕了。"
精灵转身走来，神情波澜不惊，仿佛对于刚才的伤害置若罔闻一样。
"不过还留了几个活口。毕竟，总得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好。"
"你竟然，把他们都打成了这样……"
为首的古尸声音微微发颤。精灵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们的恢复能力确实强大，但也是需要时间的。可如果我的攻速和伤害，足以让回复速度跟不上被击溃的速度呢？"
李宥知走上前，双眼与他对视。
"所以，就在你恢复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
古尸沉默了片刻。
反正就我一个人现在也打不过他们……不如等恢复好了再一口气将他们全部干掉。
他心底如此盘算后开始问道。
"你想谈什么？如果是劝我放弃复仇的话，那我劝你们还是省省。"
"当然不是为了这件事。毕竟我们也知道劝不动你。"
"那你想做什么？"
"只是想和你，做个小小的口述史访谈。"
"口述史访谈？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我在地下待太久，已经跟不上外面的脑回路了吗？
"别紧张，只是想问清楚一下当年的事实。毕竟，我对那段历史还挺感兴趣的。"
"…………"
他闭上眼，无奈地耸耸肩：
"好吧。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给你们讲讲吧。"
塞西莉亚在一旁抿了抿嘴。
唔……只有我觉得现在不是听故事的时候吗？
于是他便开始讲当初发生过的事。
"记得当时，议事会投票通过了一道命令，要委托我们工匠在森西城地下建造一座大型的纪念堂。那时我们都不敢相信，居然要在城市的地下，造一座比城市本身还要庞大的城市。"
"但命令下来了我们只能照办。从布尔吉克什上台不久后就开始破土动工，修了好几代人，一直修到我们那一代，古拉沃斯维奇当上执政官时。"
李宥知微微眯眼，脑海中翻阅出曾读过的史料。
他曾读到过，布尔吉克什是黄金年代的一位部族首领，后来被选拔为森西城的第一任执政官。是他将精灵族驱逐回精灵之森，为部族们开拓了大片领土，又率领部族建立起森西城的雏形，被推选为首任执政官。可以说是极富传奇性的人物。
古拉沃斯维奇则截然相反。他上任不久后便开始改革税制，又喜欢横征暴敛，甚至连工匠都要额外交一笔修缮税。而为了巩固权势，又大肆发动对外扩张战争，同时放任元老院腐败横行，最终导致森西城财政枯竭。没过多久就被议事会投票赶下台给直接放逐了。
不过都到边境森林了还能放逐到哪里去呢？
李宥知没再多想，又问道。
"为何到古拉沃斯维奇时就突然停工了？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我们挖到了一个很古怪的东西。"
"古怪的东西？"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上古时期神明留下的遗产。原来我们所挖的地方，埋藏着神的宝物——"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萨力沙的遗产。"
"…………"
众人沉默了。
因为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萨力沙是谁？
"据说那件宝物可以逆转时空，甚至能毁灭一座城市。"
"等等——"
精灵忽然想起什么。
"难道是……空间之神萨摩那？"
她看向李宥知，解释道。
"《古神宝典》中有过记载。传闻那位神掌控着近乎开挂的空间之术，是当时最强大的神明之一。"
"为什么要说近乎？"
"因为在诸神之战中，祂被众神给联合围剿，最终还是陨落了。毕竟即使再强的空间之力，要是被锁死了也没用。"
啊我懂我懂，集火秒挂哥嘛。
为首的古尸又接着讲。
"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件宝物。于是议事会投票下令让我们再一次深入地下，把那东西给捞上来。"
"可这一次却出了大问题。在我们搬动宝物的瞬间，整座地下城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四面八方突然涌出了大量怪物。我们慌不择路地逃跑，许多同伴死在了怪物口中。"
"但我们活了下来，且成功带走了那件宝物。"
"然而，那个家伙……"
说着，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在我们准备返回的途中，古拉沃斯维奇突然出现。他嘴上说着要带我们上去，结果却把我们骗进更深处，然后封死了出口。而自己则抢了宝物，一个人逃了。"
"那时我们才终于明白，他是想独占那件宝物，并且用它来掌控整座森西城。
可那已经太迟了。"
“……”
"后面的事，我之前也说过了。我们没有水没有食物，同伴们自相残杀，全都死在了里面。后来被魔力滋养，才变成了这副模样，一直沉睡至今。"
"不过没想到……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
塞西莉亚走过来，忽然开口。
"可那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吗？为什么你要向整个森西城复仇，甚至要毁灭整座城市？"
"因为这不止是他，这是他背后元老院那些人合谋出的主意，是整个森西城的阴谋！而且如果不是议事会，我怎么会摊上这种事？如果不是他们……"
"可归根结底，是你自己选择相信了他们的话，并选择下去寻宝的吧。"
"不、不——这全都是他们的错！错误全在他们！"
"可你已经完成复仇了不是吗？"
塞西莉亚指向地上的那些尸体，语气罕见地凌厉。
"这些人里，有城主带领的调查队，有城主的心腹，他们都是森西城的居民。是你把他们全杀了。这对于你的复仇来说，难道还不够吗？"
"你凭什么指责我……"
"因为我也曾被背叛过，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呵——你能理解得了这种绝望的痛苦？"
"我当然理解。因为我也曾被同伴抛弃过，被责骂是没用，而我无论怎么努力都跟不上他们的脚步，最终还是被踢了出去。"
"……"
"那时被抛弃后的我一无所有，独自一人坐在寒冷的街角，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像针扎一样疼。路过的行人每一个都对我视而不见、避之不及。我曾经……对这座城市、对这里的人感到彻底绝望过。"
她抬起头，红瞳里却泛起温润的光。
"但就在那时——
我遇见了他。"
"…………"
李宥知微微一怔。
他是谁？
他的心里不禁疑惑。
原来除了我之外，她还遇到过别人？
"于是在他的帮助下，我才渐渐发现，这座城市其实很温暖。我后来遇到了许多充满善意的人，他们给了我很多帮助和关怀。这里的居民，其实一直都很友善。"
"虽然我不是出生在森西城，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但在这里也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我发现原来，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
她伸开手掌开始呐喊。
"所以，我也是森西城的一员！如果森西城有难，我也要出来保护它，去守护那些关照过我、给予过我温暖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在通道中轻轻回荡，却重重地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头。
"……"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古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也要，阻止我吗？"
被塞西莉亚说得，他脸色一黑。
"可我们也只是为了洗刷当年的屈辱，为死去的同伴、为自己报仇！为什么要阻挡我们！为什么——"
"果然还是先杀掉你们，然后再等我们上去以后……"
"那个——"
李宥知似乎想到什么，忽然举了下手。
"恕我直言，如果以这种方式复仇的话，基本不可能成功哦。概率几乎为零。"
"——？！"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这样复仇的话，恐怕你们做不到。"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据《福克斯学报》刊载的最新研究显示，遗迹内部的魔力浓度约为地表的三倍。而魔力本身可以隔绝外部的侵蚀与风化，对内部物品起到极强的保护作用，是宝物天然的保护剂。"
这也是为什么魔物出现在地下而非地表，因为地表上存在的魔力浓度不足以维持它们的形态。
“到了月圆之夜，由于地面魔力浓度的大幅度上升，并且上升到魔物足以维持形态的程度。地下的魔物会出现一股魔力躁动，然后受到地表魔力的吸引而涌出遗迹。也就是说，这是地表和地下之间暂时性的魔力失衡造成的一种特殊现象，地表的魔力浓度开始超过地下。而这一种现象被大魔法师埃德加·莫金发现，因此也叫莫金现象。”
“《福克斯学报》？那不是福克斯学院的官方刊物吗？据说能发表在那上面的都是顶级学术成果。队长你也看那些东西？”
塞西莉亚惊讶问道。
“那当然。我平时的话怎么也会看一些其他报刊的著作的好吧。”
不过他说的这玩意在他前世都堪比一篇C刊了。
他的眼神又再次犀利地看向对方。
“除此之外，按照文物保护学的理论，文物在地下埋藏的环境与地面完全不同。如果文物一旦提取出地表而没有受到较好的保护，就会受到很大的破坏。比如氧气，水还有空气中的有害气体对物体造成侵蚀，以及太阳的光照、紫外线与微生物等。尤其是有机质类的文物就更加如此了。”
比如著名的马王堆女尸就是和它外部保护的棺材一齐出土的。所以在它开棺后便立即受到了保护泡在了福尔马林里保存。不过即使这样按现有的技术，专家也推测其维持不超过两百年。
可想而知在地下存续了几千年的古生物到了地表上会怎样。毕竟，即使是人类尸体草草埋进土里，过不了几天就腐蚀完了。
“因此，一旦月圆之夜过后，失去魔力保护的魔物就会立刻受到侵蚀。这时摆在它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回到地下，回到自已该待的地方，要么就是被侵蚀到只剩下块魔石。”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对方。
"所以，你们能在月圆之夜期间就彻底毁灭整座森西城，然后安全返回吗？还是说，能挺得过月圆之夜结束后的侵蚀？"
"……"
果然这就是学术报告的力量吗？
塞西莉亚望着自家队长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感觉他说这些专业术语的时候，真的好有魅力。
精灵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李宥知。
这就是你所说的“知识”吗？
“……”
看来这场交易，确实没选错。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歇斯底里。
"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想阻止我的复仇大业！一定是这样——对吧？！"
"放弃吧。"
精灵的目光凌厉如刃。
"如今你的复仇，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
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仰天大笑，笑声在墙壁之间反复冲撞，带着某种近乎崩溃的情绪，在黑暗中回荡不休。
"是啊，其实我也明白……事到如今，我的复仇，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抬起头，望着通道上方那片看不见的天空。
"……"
"啊——噢——"
他嘴角微微一翘：
"原来是这样啊。"
众人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的姿态忽然变得松弛，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
"他好像不太对劲……"
塞西莉亚率先察觉到异样。
"我终于懂了……"
“……”
"你们说，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不需要回答，自顾自地公布答案。
"没错——
就是复仇。"
他拳头突然用力握紧。
"这就是我存在至今，并延续至今的全部意义！不停地杀戮——"
"为了复仇——"
"为了复仇！！！"
那声呐喊挟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仇恨，在整个通道中炸响。
"你们应该懂吧？"
"…………"
“他好像被情绪裹挟住了。我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仇恨情绪正在不断和魔力混合并且实质化。而且这些魔力正在情绪催动下迅速增长中。”
塞西莉亚陈述着她的感受，她的身体微微发颤，声音里透着难掩的厌恶与抗拒。
“是，是黑暗魔法！”
精灵眉头紧拧，神色从未如此凝重过。
"不……"
"是月圆之夜——"
"降临了。"
她抬起头，也望向通道上方那片看不到的天空。
"…………"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地下城的墙壁正在微微震颤，地上的尸体也开始轻微上下颠簸，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在一寸寸地加重，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神秘未知力量，此刻正在以他为中心而显现。
"时间到了——"
古尸咧开干裂的嘴，露出最后一抹狰狞的笑意。
"你们……逃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