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苏晚喃喃,“只是一截尾巴,不!”
苏晚忽然大声的喊,“你把我娘的尾巴砍下来了,我恨你!绝交!哼!”
苏晚不再赌气,而是带着泪花抢过了尾巴,然后拖着一大条很长很长的狐狸尾巴,直接冲向了后院的方向。
他要远离苍叶的位置,他要离开这一个曾经的师父的位置。
...
东厢别院里面。
苏晚抱着巨大的狐尾原本是想要冲回九院,但是担心一路上引起骚乱,担心扩大局面。
于是他没有离开东厢,而是留在师父往北的两个院落的位置哭泣。
“为什么...”
苏晚还在抱着膝盖、抱着狐尾喃喃,还在泪流满面。
苍叶不知不觉走到了苏晚的身后,他犹豫着干涩的解释:
“因为她给你植入梦境...”
“我宁愿给你...宁愿被她植入梦境,也不想你们...呜呜呜~呜呜呜~”苏晚伤心的哭泣,不再去看苍叶的阴郁的表情。
苍叶变得沉默。
原本他只是过去要一个说法,但是两边都不是好人,都不是好脾气。
妖族之间喜欢动手,于是就有了又一次切磋的心思。
再之后...
两个大妖都是有除掉对方的心思,都知道互相之间是妨碍、是阻碍,于是...
战事升级了,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本来只是妖族之间互相厮杀的小事,但是因为苏晚的加入。
因为苏晚的情感的原因,现在倒是让苍叶...
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苏晚了。
虽然他其实...
可以不用安慰。
如果只需要达成目的,他其实也能不用安慰,不用考虑苏晚的任何的感受。
就是单纯实行弱肉强食的法则就行,他至少认为他相对于苏晚,还能算得上是强者。
但是那一套粗暴、简单的逻辑,他并不喜欢,他曾经、现在、未来一直都在喜欢的人,也是不喜欢。
所以从他的认知、三观出发,他是不愿意随便伤害任何的生灵的。
除非对方...对他产生了阻碍。
除非对方...影响了他必须要进行的事情。
比如浅月,就是一个对他产生了严重阻碍的对象,就是影响了他必须要做的关乎信念的事情的...
人物。
妖物。
苍叶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只是靠着苏晚坐下,一块坐在湿漉还算干净的刚刚下过小雨的墙角。
地面还算干净,心里却还乱得很。
苍叶知道,不管是他,还是他,他们两个的心里都是万分的凌乱。
早就变成了一根解不开的死结。
苏晚对着苍叶略微的转身,没有远离,但是背对了身子。
他讨厌苍叶,讨厌伤害了、杀害了他的娘亲的苍叶。
他甚至是不敢去问,不敢去问娘亲只是重伤逃跑了,还是已经...死了。
他只能抱着狐狸尾巴忽视,只能抱着尾巴逃避这一个很需要的...提问。
也许也是不需要的。
因为不管是与不是,他是严重伤害了他的娘亲。
除非这一条尾巴是假的,否则,他和他已经是变成了仇人。
之前的亲密无间的师徒关系,似乎是...
已经没有了。
他现在...
已经是不再快乐了,不管苍叶对他再好,他和他中间也是回不去从前了。
苍叶又是对着苏晚小声的解释:
“这一条尾巴,拥有充足的灵力,和你同源,刚好可以帮助你化妖。”
“我不要化妖。”苏晚淡淡的说,声音变得冷寂,他只是说:
“我不想修仙、修妖了。当个凡人挺好的,至少不会被...不会被身为妖怪的师父背叛,不会被...”
苏晚说不下去了,他只是低下头,暗自喃喃不会被师父伤害娘亲,不会让他感受到发自内心深处的刺痛。
苍叶看了苏晚一眼,没有解释、提到什么这才哪到哪?
现在只是伤害他的娘亲,还算是他们认识不久、认识不深。
而等到未来...
他将会掌控她的人生,不管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诶~”苍叶只是叹息一声,然后陪着苏晚静静的坐着,他不再说话了。
至于厮杀的具体过程、具体结果,他更是懒得解释。
因为无论是什么过程,是什么结果,苏晚对于他的不喜欢,他对于苏晚的终结,似乎...
都是一样。
苏晚静静做了一会儿,又是看一看他的怀里的尾巴,他对着尾巴相当的发愁,深深皱起了眉。
忽然,一个袋子就被扔到苏晚的面前。
苍叶解释:“储物袋。尾巴只能是这么大了,已经是最小了。但是比你人还高...”
苏晚想要把袋子丢开,但是他又一咬牙,忽然想到了尾巴。
他舍不得尾巴,也不允许苍叶拿去帮助他化妖。
他摸过了袋子,尝试用他的灵气把袋子开启,然后...
“收!”
苏晚尝试着研究,果真还把尾巴收进去了。
他又拉开袋子细看,他没有神识,也没有更下等的灵识、灵视。
他看不到储物袋里面的任何东西,他把袋子倒了一下,顿时袋子里面掉出来了一堆的杂物。
他看到了狐狸尾巴,又是把它收好。
又是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忽然对着其中一样惊疑,问:
“宁神香?”
苏晚看到的是一个盒子,那一个盒子不大,但是上面写了字迹。
【赠予徒儿晚晚。】
苏晚皱了皱眉,想起来前几天因为梦境,‘她’一直都在被惩罚、调教欺负,所以他的心情、休息不是很好。
他跟苍叶偶然好像提到过一次,所以...
“呵~”苏晚冷笑,一脚踢开、踢散了铁盒子里面的白色香粉,说:
“假惺惺,故意做好骗我。没用!”
苏晚捏着储物袋走了,地上的杂物全都没有管。
地上的白色香粉留下了苏晚的半个脚印边沿。
那一个右脚后跟的边沿,还有那一片散开的白色宁神香粉,直接就被苍叶盯了很久、很久,直接就被他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苍叶笑了,他仰天干脆躺在了地上。
就躺在了湿漉的墙角地板上。
五感的存在可以让他知道苏晚正在心跳略微的加速,正在心里悄悄的绞痛着。
甚至他又好像是在蹲在旁边的院墙后面自责,是在悄悄的陪着他,是在听着他的这边的反应。
但是苍叶不想去理,不想去说破。
就在一盒被苏晚踢开、弄坏的宁神香粉的旁边,香粉的左边蹲坐靠下了苏晚,香粉的右边平躺睡下了身心疲惫的苍叶。
苍叶忽然小声的喃喃:“这才哪到哪啊...后面的故事...”后面的悲伤、难受,可还多着呢。
“诶~”苍叶又说,又是小声的避着苏晚,不让苏晚听到的说:
“自从她离开以后,真心...就是不该重启。更何况是放在这么一个关键的器具上面。完成我的使命,比起真心,那可是重要多了。人贵自私,妖贵...”
“我不知道,或许是...妖族贵在自由?呵呵呵~”
苍叶脸上、嘴里轻笑,心里却是苦苦的,感受不到半点的舒爽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