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把剑离达维安的喉咙只有0.01公分。
但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一脸尴尬地向他道歉。
“叮!...”
清脆的剑击之声。
击中了达维安的咽喉。
但剑尖却丝毫未能刺入,像是被某个坚硬无比的物体阻挡在外。
“!!!”
达维安一脸懵,小小的眼睛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什么鬼啊!!”
“玩我呢??怎么传送到了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家伙身前!!”
达维安方才按照指示,在井盖上站定后不久,那井盖便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打开。
但神奇的是,他并没有掉下那想象中的下水道,而是仿佛坠入一个弥漫着紫金色云雾的隧道,在虚无中不断下坠。
天旋地转了片刻后,终于“duang”地一下摔在了泥土上,有了实感。
然而下一秒。
还没来得及定睛查看周遭情况,就发生了刚刚的这一幕。
“谁!”
那把银白长剑的女主人见一剑未奏效,虽然心头一惊,但不曾慌乱,继续用剑指着对方的同时低声喝道。
熟悉的音色让达维安一怔。
再一抬头,看清那女剑士的脸后,达维安双眼大睁。
“悠娜队长?!”
达维安脱口而出。
受悠娜刚刚的压低声音影响,达维安也不自觉地将音量调小了。
“小达??你怎么在这??”
“那个,对不起对不起,刚刚你突然蹦出来,我以为是敌人来着...”
朝夕相处多日的队友的音色一出现,女剑士悠娜便立刻认了出来,收剑后一脸愕然。
“害,没事儿啦...”
“嗯...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
“还是那个神秘声音指引我来的,让我来偷个卷宗。”
达维安依旧压低着声音,简短回答道。
“那你这身装扮,是...”
悠娜疑惑的小手指向了达维安的“豪之套装”。
“哦,这个啊,毕竟要偷东西嘛,我想着这样能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达维安摘下面罩,放下兜帽,呼吸了口新鲜空气。
星坠庄园植被茂盛,那缕缕夹杂着暴雨来临前清新“泥土味”的空气,让达维安精神一振。
“我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啦。”
“对了,悠娜队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达维安已经站起了身,同时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方才那一剑是悠娜被他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到后,以为是敌人,情急之下全力刺出的。
结果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挡下来了?
“唔...这个触感...”
达维安反复摸了几下,基本确定了。
与他手腕上龙鳞的触感别无二致。
“上一个任务奖励的那个被动‘活体鳞甲’,难道指的就是这个仿佛‘活过来’一般,会自动护主的鳞甲?”
“这样的话,即使没有变龙,我也有龙族血统加活体鳞甲的双被动保命了...”
“这...”
“这也...”
“这也太爽了吧!!”
达维安心头的狂喜之情,简直要从眼眶之中满溢而出。
“唔...小达...”
“我是来找人的...”
“找一位...故人...”
悠娜的语气不复平日里的爽快,显得有些犹疑。
“小达,我直说了。”
“我在做的事情,很危险。”
“可能会丧命。”
“你...完成自己的事情后,就离开吧...”
“我不希望把你也牵扯进来。”
深呼吸了几下后,悠娜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露出了毅然决然的眼神,望向了前方那片灯光昏暗的庄园。
“...悠娜队长,别说这种话。”
达维安的语气变得认真严肃。
剑眉之下,星目中写满了坚定。
悠娜微微一愣,看向了他。
“有我在,我们小队一个人也不会少。”
达维安低声说道,语气笃定。
“...小达你还真是...这段日子里...成长了好多呢...”
悠娜露出了长辈般欣慰的笑容,语气感慨。
随后,不复言语,两人一同潜伏在了庄园外的阴影处,观察了起来。
整片建筑群分为3个区域。
中间是规模最大的家主府邸,装潢华贵,灯火通明。
左边的几栋建筑是管家和佣人们的住处,右边的一座独栋建筑则是仙德尔家族专门存放卷宗的秘馆。
其余地区则基本都是种植的各色罕见作物,用以制作家族成员作战所需的药水等物品。
此刻,好几组全副武装的护卫,正在建筑外围巡逻,警戒范围几乎是全方位无死角。
“哇,悠娜队长,你对这个仙德尔家族好了解哇。”
听完以上来自悠娜的细致讲解后,达维安不禁感叹。
其实根据那天从那个平账人嘴里听到“仙德尔家族”后悠娜的反应来看,达维安大概能猜到,她和这个家族之间肯定是有什么深刻的渊源的。
不过,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再加上悠娜现在的状态异常,连生命危险都不顾也要来这里,所以他选择了用这种相对平和的方式开口。
“...嗯...”
“...这里...是我曾经的家...”
悠娜低声说完这两句后,眼瞳颤动,仿佛过去的回忆被勾起,之后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地凝望。
见状,达维安虽微微一惊,但也不再多言,与悠娜一同静静地等待了起来。
等暴雨落下。
等星月全隐。
......
“杜克先生,贸然登门拜访,这是鄙人的一些歉意。”
杜克拉开门,看到门外正站着一位穿着斗篷的蒙眼兽人,面相和善,手中提着些日常用品礼物。
“呀,是铁盔城守城战中帮了大忙的那个,‘最强小队’的德雷克塔尔先生吗?”
“是的,杜克先生。”
“呀,欢迎欢迎!哎呀,不用如此破费的...”
“不必客气,一点心意,还请收下吧。”
跟着杜克的脚步进入客厅后,德雷克塔尔将手中礼物轻轻放在了桌上,随后坐在了杜克摆好的椅子上。
那些精准利落的动作,看上去完全不像蒙着黑布的样子,杜克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意外。
“德雷克塔尔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杜克沏好了茶,倒了两杯。
“杜克先生也是直爽人,那鄙人就直说了。”
德雷克塔尔抿了一口茶水后,将茶杯轻轻放下。
“王都的神谕者,来过了吗?”
德雷克塔尔先前已从达维安那里听说过了,铁盔城城主雷蒙已经答应了要帮杜克实现救治妻子的梦想。
而那天铁盔城外,那个哥布林之王对莱特释放“复活术”的场景,依旧时时困扰着德雷克塔尔。
据他所知,那明明是王都神谕者的专属技能啊...
“...还没有...”
“雷蒙城主说,神谕者大人近期有事外出了,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希望能早点回来吧...我妻子他...”
杜克望了一眼卧室方向,欲言又止,神色黯然。
闻言,德雷克塔尔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缓缓喝完。
“了解了。”
“鄙人也希望如此。”
“那么,便不再多加叨扰了。”
“再会,杜克先生。”
“愿您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