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有什么事吗?”
那优雅少女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达维安,不言不语。
见状,达维安等待良久后,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问道。
“嗯,有。你为什么要拿这份卷宗?”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那少女幅度极小地歪了歪脑袋,平静的眼神无波无澜。
达维安这才注意到,她一直盯着的其实是自己手上的这份1号卷宗,而非自己。
“...这个嘛?”
达维安拿着手中纸袋,轻轻晃了晃向其示意。
“嗯,1号卷宗。”
少女点了点头。
“诶...?”
达维安一时语塞,愣在了原地,没想通她为什么会对这份1号卷宗如此在意。
“噗...”
“你好呆呀...”
“哦抱歉抱歉,不是什么骂人的话啦...”
那少女见达维安仿佛“卡了”一般的模样,似乎一下子没忍住,掩面轻笑了起来。
笑声如风铃般清亮动听。
“你别紧张,这份卷宗你想拿就拿便是,不必像是如临大敌一般看着我啦。”
“我只是有点好奇,所以想问一下你。”
“你认识这份卷宗所记载的人物吗?”
少女像是为了表示友好,站起了身,将椅子推入桌下空位,提前将过道位置让了出来。
随后,笑意盈盈地看着达维安。
“唔...啊...哈哈,不好意思...”
达维安终于“不卡了”,尬笑着挠了挠头,看样子方才属实是被吓得不轻。
毕竟,常偷东西的兄弟都知道,当面被抓包时真的会紧张得血液凝固,动弹不得的。
随后,循着那少女的视线,达维安也看向了手中的纸袋。
那纸袋表面除了大大的“1号”,以及旁边画着的一颗精美的星辰,再没有其它东西了。
“啊,其实我也是受别人所托来‘拿’个东西,并不太了解这份卷宗具体记载的是什么呢。”
“不好意思啊。”
达维安将手中的密封纸袋翻了过来,反面也同样没有文字,便只好“实话实说”。
那少女听后,莞尔一笑。
“嗯...或许你可以打开看看。”
温软白玉般的手指,指向了达维安手中的纸袋。
达维安闻言倒也不由得生起了好奇心。
是啊,这个1号卷宗里记载的会是什么呢?
为何任务系统会指名道姓要自己来偷它呢?
寻到了封口处缠绕的线圈,达维安开始缓缓解开。
卷宗封得很紧,不过内里似乎并没有装太多文件,重量较轻。
当达维安终于拿出纸袋里装着的纸质文件,那少女的脸上也出现了隐隐的期待神情。
只是,她那道期待的视线投向的并不是卷宗,而是面前这面相纯良的黑衣少年。
墙壁上的灯火效果有限,柜区深处光线并不充足,达维安实在看不清纸张上所记载的文字,便抬起头,向那少女递去了求助的目光。
“没有光的地方,再怎么努力也是看不清楚的吧。”
“来,坐这里吧。”
少女这次将桌下的2把椅子全都轻轻地拉了出来,坐下后,指着另一张椅子,看向达维安。
见对方眼神真诚,举止优雅,达维安心中也不再犹疑,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将卷宗里的3张纸页摊开在了木桌上。
两双澄澈的眼睛同时注视而去。
暖黄灯光下,纸页所书尽数清晰展现。
“《关于刺杀宰相一事的行动计划书》。”
“时间:金锤历1024年12月22日晚。”
“地点:皇子宫殿。”
“执行人:猎户座。”
“执行对象:宰相常瑟乐。”
“执行尺度:见之则杀。”
“执行准则:不留任何在场活口。”
第一张纸页上,寥寥几行文字令达维安触目惊心。
“这这这...”
“原来这个什么“约德尔家族”是个刺客家族吗!!”
“那...那悠娜老大刚刚说...这里是她曾经的家...意思是她曾经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吗...”
“那她后来为什么又退出了,来当冒险者了呢...”
“还有这个家族也太牛了吧,竟然敢直接行刺当时的宰相吗!”
“!”
“补兑!”
“...宰相...刺杀宰相...弑杀宰相之剑...”
“这...这不是当初在安宁城的冒险者公会,凯瑟琳小姐说过的那个,悠娜队长的外号吗...”
“马萨卡...”
达维安仿佛一下子理通了思路,对于悠娜的认识更为立体了。
一直以来英姿飒爽的金发女剑士,悠娜队长。
在卷宗记载里孤身潜入宫殿,行刺宰相的刺客。
将这两个天差地别的形象联系到一起后,达维安那双黑色的眼瞳中,震惊之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
一旁的优雅少女倒是平静无言,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或是意外,似乎早已知晓卷宗内容。
她只是时不时用余光看向达维安,观察着他的神情。
“沙...”
达维安翻出了第2页。
几行文字,似乎是行动成功后的记录。
“行动大获成功,宰相已死,宫廷之中皇子派最大靠山已倒。”
“待国王退位,扶持皇女登基指日可待,家族振兴势在必行。”
“特此授猎户座家族最高荣誉星徽,其下辖天狼星,参宿,星等亦提升一级。”
达维安已经完全进入沉浸式阅读状态,快速看完这一页内容后,迫不及待地翻出了最后的第3页。
“因猎户座之过失,幸存之皇子将其行刺公诸于世,加之其他家族推波助澜,名望之火现已被引上家族之身。”
“即日起将猎户座彻底作为弃子,哄骗其离开王都,并买通赏金猎人,尝试在边境将其秘密扼杀,彻底封锁此事内幕。”
“考虑到其与皇女殿下自幼以来私交甚好,当对皇女做好万全隐瞒。”
“另派他人,顶替其多年来所担任的皇女贴身护卫一职。”
“此事之秘皆藏于此,封卷后不宜再启。”
第3页的文字到此便彻底结束。
达维安愣愣地看着桌上的纸页。
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
“原来这就是悠娜老大她那个外号,‘弑杀宰相之剑’的前因后果吗...”
“简单来说,她当初应该是这个家族从小培养多年的刺客,而刺杀宰相时因为放过了年幼王子,导致行动败露。”
“然后就被家族作为弃子抛弃了,甚至还买通赏金猎人去追杀她?”
“哎呦我去,这个‘约德尔家族’怎么这么坏啊!!”
达维安义愤填膺!
刺客家族与刺客之间的关系,究其根本还是建立在利益二字上,这一点他能理解。
但...
“事已至此,为何不能好聚好散呢!非要赶尽杀绝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不满还不肯当面讲,一定要在背后搞你那些阴湿小动作坑人!”
“欺负我悠娜老大人傻天真好哄骗是吧?!”
“仙德尔家族,我上早八!”
达维安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胸腔快速起伏,呼吸急促。
欺我悠家无人?
悠家军,起洞!
“你果然认识悠娜。”
百灵鸟般的声音于侧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