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似乎终究是气力已消耗殆尽,那狂暴的青色气流只持续了须臾,便逸散而去。
“唔...”
悠娜已体力难支,单膝跪地,右手撑着长剑,才勉强没有倒下。
一股鲜甜涌上喉头,自紧闭的嘴角缓缓流下。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皇女殿下她怎么了??!!”
此前从未出现在这名金发女剑士身上过的“暴怒”,聚集于视线之中,如同凝成实质的利剑,刺向那中年男人。
“噗哈哈哈...”
“猎户座...你知道吗...”
“没有实力的时候,你越生气,敌人只会觉得你...”
“越可笑啊哈哈哈...”
他猖狂地笑着,笑得身体颤动,笑得令人作呕。
“也罢,你们好歹也是自幼相识,感情又那么好,那么深厚...”
“那我就把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中年男人似乎是笑累了,停了下来。
面露讥讽地看着悠娜。
“咽在肚子里吧...”
“噗...”
“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那中年男人终于将卑劣本性展露无遗,耍着双刀,狞笑着向艰难挺立的悠娜走去。
红蓝双刀之上,杀意喷薄。
悠娜双眼圆睁,似已出离愤怒,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凝视着对方。
若是眼神能杀人,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恐怕她也会毫不犹豫。
雨夜屠夫般狞笑着的紫袍之人,精疲力竭的金发剑士。
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那中年男人没再多言,快步走近。
右手弯刀高高扬起。
火红之刃倒映在那双倔强圆睁着的碧绿之眼中。
挥刀而下。
下一刻。
“铛!”
强烈的金属碰撞之声响起!
中年男人怔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火红弯刀。
它与悠娜的脖颈之间明明空无一物,此刻却诡异地停在了原地,像是被某种坚硬的金属给阻挡了下来。
“这...”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中年男人的认知。
“我累铜泥丸!”
一道清亮的少年之音,于虚无之中响起!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
就在他愣神之际,只觉钻心的疼痛瞬间自脚背传来!
像是有人十分用力地踩踏了上去!
剧痛之下,他下意识地便想抽脚而逃!
但那虚无之中的诡异存在,像是万斤之钳,将那柄火红弯刀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无奈之下,他只好松开右手,这才得以抽出被踩得剧痛的脚,快速后退两步拉开身位。
脚背的疼痛实在难以忍受,他一边弯腰轻抚缓解,一边神色阴狠地盯着...
悠娜身前的空气。
虽然那里并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气息或者痕迹,但方才那诡异的一幕,已经足以让他确信...
那里有敌人。
“谁!?”
“卑鄙之徒,可敢现身?!”
他大声怒骂着,左手已悄然握紧那把冰蓝弯刀,做好了随时劈砍的准备。
眼下敌在明而他在暗,因此他选择尝试一下,看能否引那神秘存在现身。
“咣当!”
火红弯刀失去支撑,应声坠地。
下一刻。
“啪!”
一道清脆的掌掴声,自那中年男人的左脸处响起!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丝预警,被这全力一掌击中后,他原地360度转了个圈,随后踉跄倒地。
捂着左脸上清晰可见的红色掌印,望着前面这处,仿佛有一只透明恶魔藏匿于此的空地,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可恶...完全看不到身形,完全预测不出攻击路径啊...”
“这究竟是什么特殊能力,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个丫头,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诡异的帮手...”
“可恶啊...”
“我才刚刚领悟全新刀意,初窥那绝妙无比的至高门径...”
“我才刚刚将家族名声挽回,距离再次振兴只差一步之遥...”
“不行...”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不能死...”
如同一条丧家之犬,他忌惮地望了一眼悠娜身前的虚无。
随后。
他果断放弃了那柄火红弯刀。
左手拼尽全力向面前一挥,一道湛蓝刀光暂时充当了阻挡的路障。
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快速奔逃而去。
“呼...”
在那中年男人身形快速远去后,一道身穿带黑兜帽的黑色罩衫的身影,缓缓自虚无之中浮现。
黑裤黑鞋,脸上还戴着个黑色的面罩。
紧握的拳头上似有火苗闪现,已将那极寒的湛蓝刀光打散。
悠娜一眼便认出来了这身打扮。
是达维安。
“嘿,这老兔崽子,跑得还挺快...”
达维安望着那已经消失不见的紫袍背影,颇为遗憾地搓了搓手。
“小达...”
悠娜气息虚弱地开口说道。
达维安回过神来,赶忙来到悠娜身边,查看她的状况。
“悠娜队长!你还好吗!怎么不等我一起!”
达维安看着那银甲手臂上,被重击后产生的凹陷,不禁有些后怕。
四周的几十个昏迷黑衣人,更是让他明白,方才悠娜独自面对了怎样的一场危机。
同时心底庆幸,幸好自己赶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一些,后果...
达维安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小达...此行凶险,我本不想将你也牵扯进来的...”
悠娜轻声开口说道,面色苍白。
眼帘低垂,望着木地板。
“哎,悠娜队长你真的是...”
“算了算了,就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耽搁太久比较好,趁着那老兔崽子被我唬到了,赶紧溜!”
“诶,嘿嘿嘿...这刀都掉地上了,俺寻思也没人认领啊...本龙就笑纳了嘿嘿...”
看到悠娜已稍微恢复体力,自行站起,达维安便顺手将地上的火红弯刀捡了起来。
是的,正是方才,他伸出手臂招架那中年男人时,利用那仿佛活过来的亚马逊食人鱼一般的“活体鳞甲”,将其聚集于手臂处后,死死卡住的火红之刃。
赤红弯刀,似是一轮娥眉月,炙热光芒隐隐跳动其上。
“啊...取个什么名呢...”
“诶,有了...”
“火之高兴怎么样?”
那火红弯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达维安的手中猛烈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不堪入耳的颤音。
“嘶...不喜欢这种风格嘛...明明很通俗易懂啊...”
“这样的话,那就...”
“灰烬使者,如何?”
刀身颤动,这次发出的是愉快的清脆鸣响。
“嘿,真是让我开了眼了,你这刀,还挺有灵性的嘛...”
达维安的眼神之中满是欣喜,爱惜地用手指抚过刀身。
“小达,我休息够了,走吧,先尽快离开这里。”
悠娜的稳健步伐已基本恢复如初,此刻整理好银甲与长剑,简单地眺望观察了一下庄园内的情况。
有生力量基本都已在此昏迷,无人巡逻。
“对了,小达,我们以后得更加小心一点了。”
“既然被他跑了,那么他一定还会找机会报复回来。”
“以后切记诸事小心。”
两人已在向庄园外撤离,正匍匐着腰行走的悠娜轻声说道。
达维安脚步未停,伸出双臂,仰头望天,任由暴雨打湿脸颊。
只见他嘴角邪魅一笑,勾起一抹弧度。
眼中意气风发,张狂恣意。
“我從來都唔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