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正围着书桌煮热奶茶，玻璃壶咕嘟冒着热气，奶香混着红茶的甜香飘满整个房间。
“予予回来啦？快过来，我们刚煮好奶茶，给你留了最大的杯子！”室友林晓朝她挥挥手，眼底带着看热闹的笑意，“今天又和陆时衍在外面逛了一整晚吧，回来脸都红红的。”
温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把肩上的背包放在桌边，将白天买的明信片与银色钢笔取出来摊在桌面，小声解释：“我们傍晚在画室画了画，还去操场堆了雪人。”
“堆雪人也太浪漫了，外面那么冷，你们俩倒是不怕冻。”另一位室友伸手递来一杯温热奶茶，“快暖暖手，刚看见楼下陆时衍站了好久，直到你房间灯亮了才走，看得我们都羡慕死。”
温予捧着奶茶，指尖微微发烫，心底藏着悄悄漫开的甜。她简单和室友聊了几句傍晚的趣事，便拉上床帘，给自己隔出一方安静小天地。书桌台灯拧开，暖黄色光线铺满桌面，两张雪景明信片平整铺开，银色钢笔旋开笔帽，笔尖泛着细腻冷光。
窗外夜色静谧，积雪覆盖楼下所有草木，偶尔有晚归学生踩着积雪走过，发出咯吱细碎声响。温予指尖捏着钢笔，垂眸思索片刻，笔尖落在纸面，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第一张明信片，画着路灯下相拥的两人，是写给陆时衍的。
「时衍：
今天的雪很好看，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一场落雪。清晨豆浆油条，午后画室素描，傍晚河畔散步，夜里共享一碗牛腩，一整天的每分每秒，我都悄悄记在心里。
从前隔着屏幕看你的城市暴雪，总觉得冬日漫长难熬，如今和你并肩踩雪才明白，风雪本身没有意义，身边的人才是所有浪漫的源头。
我把我们堆雪人的素描好好收起来了，等分开之后，每次看见画，就能想起今天暮色里的吻，想起你替我挡寒风、替我挑掉牛腩肥肉、把暖手的烤红薯塞到我手里的模样。
我们约定好互相寄手写信，从前总觉得打字聊天足够方便，现在才懂，笔墨承载的思念更重。纸上每一道字迹，都是我当面没能说出口的心动。
明天早上要一起吃汤包，我会早点起床，不拖沓让你久等。
岁岁落雪，岁岁有你。
你的温予」
字迹柔软清秀，末尾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围着灰色围巾，旁边是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小人。温予细细吹干墨迹，生怕铅笔线条晕开，小心翼翼放进配套信封，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片白天捡的干银杏叶，一同塞进去当作附赠的小礼物。
第二张明信片留给自己收藏，她提笔写下简短字句，记录这个冬日的心动瞬间，写完后将钢笔、信封整齐收好，放在书桌最显眼的收纳盒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放下纸笔，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漱间。热水冲刷掉一身户外的寒气，洗完躺回床上，怀里抱着陆时衍送的小熊玩偶，指尖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温予：明信片写好啦，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校门口邮局寄出去好不好？里面夹了一片银杏叶，是今天散步捡的。】
消息发送出去不到十秒，对话框弹出对方的回复。
【陆时衍：刚洗漱完，正准备给你发消息。我也写完了，包里装了给你的小礼物，明天寄信的时候给你。明天七点二十我在楼下等你，那家汤包店刚出锅的鲜肉汤包最好吃。】
附带一张照片，他的书桌上面摊着同款雪景明信片，字迹清隽利落，旁边放着一枚银色金属书签，刻着细碎雪花纹路。
温予放大照片，指尖轻轻摩挲屏幕上的书签，心底软乎乎的。
【温予：好，我准时下楼，不会赖床。外面夜里又降温了，睡觉盖好厚被子。】
【陆时衍：知道，你也是，手脚容易冰凉，睡前记得泡脚。晚安，梦里见。】
一句梦里见，让温予脸颊发烫，抱着小熊滚了一圈，才缓缓放下手机入睡。窗外风雪安静，梦里全是白雪、路灯，还有少年温柔的眉眼。
次日清晨，窗外笼着一层厚重白雾，整片校园浸在朦胧水汽里，远处教学楼只剩模糊轮廓，地面积雪结了一层薄冰，走起来格外滑。
温予提前十分钟收拾妥当，穿好羽绒服裹紧围巾，手里攥着装明信片的信封，轻手轻脚走出宿舍楼。
陆时衍依旧守在遮雨棚下，今天带了一双加绒防滑手套，看见她走来，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她冰凉的手，直接将手套套在她指尖。
“夜里下冻雾，路面结冰，走路千万小心。”他低头检查手套是否贴合，确认严实才放心，“我今天特意早起，提前去汤包店占了靠窗的位置。”
两人十指相扣，沿着覆满白霜的小路往校门口走，白雾萦绕在周身，呼出的白雾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整条路上行人稀少，只有保洁阿姨拿着除冰铲，一点点清理路面结冰。
“起雾的冬天好特别，像闯进朦胧的梦境。”温予侧头看向身边少年，白雾模糊了他半边眉眼，只余下温柔清晰的轮廓，“要是能一直这样慢慢走路就好了。”
“只要你想，我可以每天陪你走。”陆时衍握紧她的手，声音穿过薄雾落在耳畔，温柔清晰，“哪怕以后分开异地，下次见面，我们依旧可以一早就出门散步，吃热乎乎的早餐。”
校门口汤包店白雾蒸腾，铁皮蒸笼层层叠叠堆起，掀开笼盖的瞬间，浓郁鲜肉香气扑面而来。老板看见两人，笑着招手：“靠窗位置给你们留好了，刚蒸好的鲜肉汤包，还有一笼桂花豆沙包。”
靠窗的桌子摆着温热的大麦茶，陆时衍先给温予倒满一杯，驱散清晨的寒意。一笼十二个汤包皮薄透亮，汤汁充盈，搭配一碟香醋姜丝，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陆时衍拿起勺子，夹起一个汤包，轻轻咬开小口，吹凉里面滚烫汤汁，递到温予唇边。“先喝汤，小心烫。”
温予小口饮下鲜美的汤汁，肉香混合面皮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淌满全身。她眉眼弯起，也夹起一个豆沙包递给他，桂花香气清甜软糯，刚好中和鲜肉的咸鲜。
两人慢悠悠吃着早餐，窗外白雾缓缓流动，将街道晕染成柔和的水墨画。没有急促的行程，不用追赶时间，只安安静静共享一笼热汤包，闲话细碎日常。
“吃完我们去邮局寄信，邮局离这里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陆时衍擦了擦唇角，轻声规划，“寄完信我带你去校内书店逛逛，上新了一批美术画册，你应该会喜欢。”
温予点点头，咬下最后一口汤包，捧着大麦茶小口慢饮：“正好想买几本素描参考画册，期末作业结束之后，想多练练风景速写。”
简单吃完早餐，陆时衍主动结账，两人并肩走出汤包店，朝着街角邮局走去。路面薄冰打滑，他始终将她护在内侧，遇到结冰路段，干脆直接牵紧她，放慢脚步一步步慢慢走。
老式邮局外墙刷着米黄色油漆，门口立着绿色邮筒，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白霜。邮局内暖气充足，柜台摆放着各式邮票、信纸、纪念封。
两人走到柜台前，各自拿出写好的信封，挑选了雪景主题邮票，小心翼翼贴在信封右上角。陆时衍从口袋取出一枚雪花书签，悄悄塞进温予的信封夹层，温予低头整理信件，假装没有看见，心底甜意翻涌。
“投进邮筒之后，信件要三四天才能送到彼此手里。”陆时衍牵着她走到门外绿色邮筒旁，“虽然很慢，但等待信件的过程，也是一种期待。”
两人一同抬手，将信封递进邮筒狭长的投递口，纸张滑落的轻响，承载着两份藏在笔墨里的思念，慢慢奔赴各自的城市。
投完信件，白雾渐渐散去，太阳穿透云层，淡淡金光落在积雪之上，细碎反光晃眼。两人转身往校园书店走去，沿路的灌木挂满雾凇，枝桠雪白，好看得让人驻足。
温予停下脚步，伸手轻轻触碰挂满雾凇的枝条，指尖刚碰到，细碎冰霜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陆时衍顺势站在她身后，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安静望着满树雾凇。
“好看吗？”他低声询问，温热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特别好看，从来没见过这么厚的雾凇。”温予靠在他怀里，视线落在白茫茫的枝桠，“回去我要把这片雾凇画成速写送给你。”
陆时衍低头，在她发旋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白雾未散，周遭安静无人，只有两人相拥的温柔身影定格在霜雪之间。
“不管你画什么，我都会好好珍藏。”
相拥片刻，两人才继续往书店前行，脚步舒缓，风雪温柔，一纸书信牵起两地思念，而此刻朝夕相伴的每一分晨光，都成了冬日里无可替代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