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落，那道瘦高的身影已经抬步走到擂台中央。蓝雪放出一丝感知探过去，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木系，三级中阶，比刚才那个2级火系整整高了一个大阶。
她目光扫过对方。
不同于大壮那种虚有其表的肌肉，这男人肩宽腰窄，站姿沉稳，虎口和指节有厚茧，是常年练近身格斗的痕迹。他穿一身墨绿作战服，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笑起来的时候疤跟着扭，像条蜈蚣。
蓝雪不禁感叹，作为一个只有一级治愈系新生，对方派出个三级中阶的木系跟自己打车轮赛，他们还真“重视”这比赛。
"御风学长，拜托了。"台下的粉衣队长挥了挥手，声音甜得发腻。
"放心。"御风声音沙哑，目光落在蓝雪身上，像毒蛇盯住了猎物，"她跑不了的。"
话音未落，他双手按在擂台地面。
“哗啦啦——”
无数墨绿色藤蔓从玄铁台的缝隙里钻出来，有成年人手臂粗，表皮带着尖刺，像数十条毒蛇，带着破风之声抽向蓝雪，藤蔓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抽得发出爆鸣。
台下一片惊呼。
蓝雪没硬接，足尖点地，身形像道黑影掠向擂台边缘，藤蔓擦着她的衣角砸在刚才站的位置，玄铁台被抽出数道白印。她退到台边，指尖夹符，一丝紫芒渡入，手腕一甩——
"破——"
符纸飞出去，淡紫色的白光像潮水般漫开，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碰到紫光，像冰雪遇了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融化，最后化成一滩墨绿色的黏液，顺着台面流下去。
御风瞳孔缩了缩。
“你不是普通的治愈系。”他盯着蓝雪，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这种净化力……有意思，有意思……”
他说着癫狂地笑起来，台上见他这样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蓝雪没接话。
她心里已经算清楚了：刚才那个大壮是无谋的莽夫，异能空了就是废物；但这个人不一样，第一招只用了不到一成异能，试探居多，而且一眼就看出她的治愈力不一般。会格斗、有脑子、异能等级还压她一头，是块硬骨头。
还好是3级，她还能用符周旋；要是4级，为了留体力打团战，她就该直接认输了。
“再来！”
御风低喝一声，双手结印，这次的藤蔓不再是零散的几十条，而是拧成了数股麻绳粗的藤索，像八爪鱼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罩向蓝雪，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角度。
蓝雪再甩一张符。
紫光过处，藤索消融。
“你猜，是你的符多，还是我的异能多？”御风忽然笑了，脸上的疤扭得更狰狞，眼里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蓝雪心里一沉——这个眼神她认得。
古玄界那个疯了的先锋官，被砍了十七八刀还在笑，临死前说这是他打过最痛快的仗。这种人是天生的战疯子，越打越兴奋，不知道疼，不知道怕，恋战到不要命，最难缠。
藤蔓一波接一波涌上来。
蓝雪一张接一张甩符，紫色的光和墨绿色的藤影在擂台上交替炸开，像两堵墙在反复冲撞。她退得很有章法，始终沿着擂台边缘走，不被藤蔓逼到死角，每一张符都用在最关键的位置，不多浪费一丝异能。
但台下的人看不出来，只看见她被藤蔓追着打，全靠符撑着。
“这木系什么玩意儿，恶心死了。”林焱皱着眉，看着满台乱爬的藤蔓，“还没完了是吧。”
“蓝雪会不会有事啊……”糖糖攥着娜拉的衣角，脸都白了，“她的符够不够用啊？”
“她有分寸。”娜拉盯着台上那个始终没乱的身影，眼睛亮了点。从开场到现在，蓝雪的脚步没乱过一次，呼吸也没乱，哪怕被藤蔓逼到台角，背都挺得笔直。这根本不像个1级新生，倒像个打了无数仗的老兵。
观众席上，合长老摸着胡子笑：“沈小子，你看咱们这新生，怎么破这个局？”
沈泽熙没看御风，目光一直落在蓝雪垂在身侧的左手上。那只手始终藏在袖子里，一次都没露过。他嘴角勾了勾：“她还有副牌没出，就看她想什么时候打了。”
合长老乐呵呵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柱子后面，卫隽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蓝火焰在他指尖跳了跳，又被他压回去。他盯着御风脸上那道疤，眼神冷得像冰——只要这疯子敢下死手，他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把那堆藤蔓连人一起烧干净。
擂台上，符光又亮了一次。
“怎么？就这点本事？”御风笑得更狂，双手猛地按地，“给我——起！”
这一次，不只是台面，整个擂台的地面都开始震动，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来，不是抽，是织，像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收拢，要把蓝雪整个人裹在里面。藤蔓上的尖刺闪着墨绿色的光，明显带了麻痹毒素。
蓝雪站在网中央，没动。
她在算。
从开场到现在，御风已经放了十波藤蔓，前八波用了他两成异能，后面两波他刻意压低了输出，单波消耗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他在打消耗战——用低消耗的藤蔓磨她的符，等她符用完了，就是他近身的时候。
打的好算盘。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御风张开双臂，藤蔓网越收越紧，尖刺已经离蓝雪不到半米。他等着蓝雪会跟之前几次一样，用符。
台下的人都站了起来，糖糖捂住了嘴，林焱都攥紧了拳头。
沈泽熙坐直了身子，指尖的金属零件停了。
卫隽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蓝火焰顺着刀身烧了起来。
蓝雪站在藤蔓网中央，忽然抬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一次，她没抽符。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动了动，袖中东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的掌心，闪着紫光，比符纸亮了十倍。
藤蔓网，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