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俊这场……能赢吗?”
糖糖感受到台上那个白发高瘦男子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心里发怵,赶紧翻出娜拉整理的资料。当她看到“上一轮三战三胜”那行字,她声音都小了,怯怯地看向蓝雪。
“看比赛吧。”蓝雪没有给准话。
她知道糖糖在怕什么——这一场赢了,他们就正式晋级团队混合赛;输了,糖糖后面大概率也顶不住,整个团队只能去复活赛重启比赛。但理性讲,这场比赛的输赢,她也给不出答案。双方都是5级巅峰,参数上势均力敌,这种对决,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第八场——开始!18队宋明俊,对21队谢毅然!”
一场5级巅峰水系与5级巅峰木系的火拼比赛,就此展开。
开场,谢毅然没有任何试探,无数藤蔓破土而出,铺天盖地地绞向宋明俊。
宋明俊反应极快,第一时间竖起冰墙。
蓝雪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谢毅然放出的那些藤蔓不是寻常的绿色,而是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黑,表皮上隐隐泛着油亮的光——有毒。
两米高的冰墙稳稳挡住了第一波攻势,冰渣都没掉。
不对。蓝雪盯着那些黑色藤蔓,心里一沉。同为5级巅峰,第一波攻击不可能这么弱,这当中有诈。
果然,下一秒,撞上冰墙的藤蔓像八爪鱼一样伸出更多触须,一层层吸附、攀爬上了冰墙表面,把整面墙裹了个严严实实。冰墙那白色中泛着蓝色的光芒也被这灰黑色的滕蔓颜色掩盖住了。
“他干什么?藤蔓不进攻,趴墙上?”糖糖看得一头雾水。
“不好。”蓝雪低声道。
“怎么了?”
“那藤蔓会放毒。”蓝雪盯着那些张牙舞爪的黑色触须,语气凝重,“木系到了一定等级,毒液能顺着对方的异能实体蔓延,一直渗到异能者本体,防不胜防。”
糖糖“腾”地站了起来。她再大大咧咧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冰墙是宋明俊的异能凝成的,毒液渗进冰墙,就等于顺着他的异能摸到了他本人。
“那宋明俊怎么办?”
蓝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担心台上的队友,可个人赛打到这个份上,台下的人再急也改变不了什么。从林焱到娜拉,再到她自己,每个人都咬着牙拼过了最艰难的场次,离晋级只剩这最后一步。她看向台上那个面无表情、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少年,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
“现在,”她恢复了冷冷的表情,声音却稳稳的,“除了相信他,别无他法。”
台上,黑色藤蔓已经爬满了整座冰墙,一点缝隙也没留。
它们死死咬住冰墙,喷出无数像黑血一样的毒液,毒液顺着冰墙的纹路往里钻,宋明俊用来维持冰墙的异能成了最好的通道,毒素化作一道道黑线,沿着防御的气息直逼他面门。
这一手在蓝雪意料之中,却依旧凶险。
眼看黑色的毒液越来越近,宋明俊终于皱起了眉。
“玄冰附体。”
他声音落下,寒气猛地炸开,一副冰铸的战甲瞬间覆盖他的全身,蓝白色的玄冰从头护到脚,甲面流转着冷光。
那些顺着异能爬过来的黑色毒素刚碰到战甲外围的寒气,就被冻成冰碴,冲了个干净。
“好强!”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蓝雪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他果然留了后手。
谢毅然看着被弹飞的毒素和一身冰甲的宋明俊,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更浓的战意取代。
他双手握住脖子上的十字架,将灰色的异能源源不断注入其中,十字架亮起暗灰色的刺眼光芒。
“醒来吧——”他邪恶地一笑,“树兽。”
“轰隆隆——!”
擂台地面剧烈震动,一头巨大的树兽拔地而起,庞大的身躯足足占据了半个擂台,树皮像干裂的岩石,枝桠虬结如鬼爪。
全场观众都被这一幕震住了,裁判脸色一变,立刻在擂台与观众席之间重新加固了结界。
树兽像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睁开眼,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宋明俊走去。
蓝雪放出感知探过去,神色凝重。
这头树兽几乎倾注了谢毅然的全部异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毒素入侵失败后,他直接押上了最后的底牌。
树兽走到冰墙前,巨大的脚掌抬起、落下。
那座挡下了无数藤蔓和毒液的坚固冰墙,被它一脚踏平,碎冰飞溅。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树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一步步逼到宋明俊面前,巨大的阴影把他整个人罩住。
宋明俊没有退。
他单手按地,台面瞬间凝成冰面,一柄巨大的冰铸长剑从冰中抽出,动作一气呵成,比上一场对李晨时还要快上几分。
他握着剑,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好久没活动了。”他抬起眼,那双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战意,“是时候,开始真正的战斗了。”
这一次,他没有把剑甩出去,而是右手牢牢握住剑柄。冰剑与他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迸发出刺眼的蓝光,他周身的异能气息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浓郁、凌厉。
“寒冰甲。”
他轻声吐出三个字。
周围的温度在几秒内骤降。
空气里的水汽开始凝结,先是白雾,再是细碎的冰晶,像无数根透明的针,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
冰层从他脚底往上生长——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生长。
一层层冰甲从皮肤表面“长”出来,像水晶在一瞬间完成了千年的结晶,甲片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如刀,细密的冰纹在甲面流转。
寒气从每一道缝隙里往外渗,他脚下的地面结出一圈冰霜,蛛网般的裂纹无声地向四周蔓延。
他缓缓抬起右手,空气中的水分被强行抽离、压缩、塑形,尽数涌向手中的长剑。
冰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重塑,比先前足足大了两倍,剑身通体透明,内部有淡蓝色的光在缓缓流动,像一截被冻结的极光。
剑刃轮廓带着天然冰晶那种锐利的几何美感,寒气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当他再次握紧剑柄的瞬间,冰甲上的纹路猛地亮起,仿佛整副铠甲活了过来。
宋明俊站在那里,手持巨剑,身披重铠,像一尊从冰川深处走出来的战神,浑身上下每一寸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