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罗德岛移动舰的第三日,内陆干燥粗粝的风沙彻底取代了海边温润潮湿的咸风。整片卡西米尔西部丘陵地带常年被黄沙笼罩,天际线是一片灰蒙蒙的土黄色,连掠过天际的飞鸟羽翼上,都会沾染一层挥之不去的尘土。亚特兰蒂斯走在斯卡蒂身侧,淡紫色水母样式的薄纱披风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披风边缘细碎的荧光纹路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微弱柔和的紫光,和周遭荒芜冷硬的内陆地貌形成刺眼的反差。
亚特兰蒂斯下意识往前半步,想要替斯卡蒂挡去迎面扑来的黄沙,可她身形纤细单薄,个子远不及斯卡蒂,单薄的身躯根本拦不住整片荒原席卷而来的狂风黄沙,仅仅只能挡下零星几粒碎沙,做不到真正隔绝风沙。她轻轻抬手拂去落在斯卡蒂肩头的尘土,眼底藏着与生俱来的深海共情,那是属于阿戈尔原生海嗣独有的血脉第六感。
自阿戈尔三十七号巨型海嗣巢穴那场惨烈总攻战结束之后,荧光·亚特兰蒂斯便习惯了寸步不离地跟在斯卡蒂身边。深海一战的画面永远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那些潮水般无穷无尽的高阶海嗣、断裂破碎的深海猎人舰船、无数倒在海底再也无法起身的同僚,还有最后为掩护斯卡蒂与自己撤离、独自留在深海深处断后的乌尔比安,所有画面都会在她心绪波动时反复浮现,无法抹去。
亚特兰蒂斯没有完整的人类情绪体系,她无法精准理解悲伤、愤怒、委屈这类复杂的人类情感,却拥有远超泰拉绝大多数生灵的深海第六感——这是根植于她原生深海血脉的超感官知觉,无需依靠眼、耳、鼻、舌、身五感,便能清晰捕捉附近数十米内所有生命体心底翻涌的精神波动,如同俯身凝望一片澄澈海面,水下每一缕暗流、每一丝躁动都无所遁形。
此刻走在身旁的斯卡蒂,心底始终缠绕着一层厚重、压抑、挥散不去的焦虑,第六感捕捉到这股情绪的源头,永远指向罗德岛医疗舱里终日被深海幻听、畸变梦境反复折磨、精神濒临彻底崩溃的幽灵鲨。
“你不必为我挡风,内陆的风沙还伤不到我。”斯卡蒂单手搭在背后巨刃宽厚的肩带之上,赤红的眼眸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黄褐色丘陵,嗓音低沉沙哑,像是常年浸泡在深海咸冷水里打磨出来的音色,“早在流落伊比利亚沿岸的那段日子,比这更狂暴的沙暴我都独自熬过。”
斯卡蒂的话语平淡克制,可亚特兰蒂斯的第六感依旧捕捉到话语之下藏着的浓重疲惫。她轻轻摇头,暗红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前路蜿蜒曲折的土路,周身淡淡的深海微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依靠血脉本能铺开大范围第六感感知,扫过整片丘陵林地:“你的心绪很乱。海水的气息在你身上随着陆地行程不断变淡,可心底深处翻涌的深海躁动藏不住。我的第六感不会出错,你此行前往滴水村,从来不是单纯为了罗德岛派发的外勤委托。”
亚特兰蒂斯的判断直白又精准,没有任何迂回婉转的修饰,一语戳破斯卡蒂心底深藏的秘密。斯卡蒂脚步骤然一顿,脚下干燥的黄土被靴子碾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她垂眸沉默了许久,胸腔里压抑许久的心事终于有了一处可以吐露的出口,低声缓缓承认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打算。
她主动接下滴水村这份外勤任务,一半是出于罗德岛干员的本职职责,不能无视偏远村落遭受赏金猎人侵扰的求救讯号;而另一半,是藏在心底许久、无人倾诉的执念。那场深海巢穴决战过后,三队队长乌尔比安独自留在深海断后,以一己之力阻拦海量海嗣追兵,至今音讯全无,厚重的深海岩层隔绝了所有血脉感知,她们再也无法捕捉到属于乌尔比安的气息。
如今登陆罗德岛、唯一和她血脉同源、同为深海猎人的同伴只有幽灵鲨一人。可幽灵鲨早已被深海教会多年活体实验注入的畸变体液侵蚀精神,两种人格在一具躯体里日夜撕扯,清醒的时刻寥寥无几,大多数时间都被困在无尽的深海幻听与噩梦之中,整日蜷缩在医疗舱的病床之上,连自主走出病房都做不到。
骑兵与猎人这段时间,歌蕾蒂娅还留守在伊比利亚沿岸处理海岸海嗣异动,并未前往罗德岛,此刻根本不在舰上,自然不存在“整日守在幽灵鲨身边”的说法,能时常探望、安抚幽灵鲨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斯卡蒂一人。深海猎人与生俱来的宿命枷锁死死缠绕着每一个幸存的人,斯卡蒂不能坐视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伴永远困在痛苦的精神牢笼里,她必须走出罗德岛,踏遍泰拉大陆各处,搜寻一切和深海教会、阿戈尔先民遗留器物相关的线索,寻找能够缓解、甚至彻底根除幽灵鲨体内畸变侵蚀的办法。
“深海教会遍布泰拉各个沿海、内陆角落,他们千百年间一直在搜寻阿戈尔先民留下的古物,用来完成扭曲残忍的献祭仪式。”斯卡蒂抬眼望向卡西米尔内陆深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幽灵鲨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根源就是深海教会毫无人性的活体实验。只要能找到先民留下的记载,或许就能找到制衡畸变海嗣能量的途径。”
亚特兰蒂斯安静聆听着斯卡蒂的倾诉,周身深海微光轻轻震颤,与生俱来的深海第六感朝着四面八方无限延展,覆盖方圆数十公里的丘陵、林地、村落,细致捕捉每一处细微的能量波动,不放过任何一缕微弱的深海能量残留。
“我的第六感捕捉到,滴水村地底藏着一股微弱但纯粹的阿戈尔先民能量波动,和深海教会那些被畸变污染的污秽气息截然不同。”亚特兰蒂斯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如同海面拂过的细碎浪涛,“那股能量被一件黄铜器物封存,这才是你此行真正想要寻找的东西。”
斯卡蒂心底的想法被亚特兰蒂斯精准道破,她不再刻意掩饰自身的目的,轻轻颔首,脚步重新踏上前方土路,二人一同朝着滴水村的方向继续前行。一路行走的途中,斯卡蒂会偶尔提起当年深海猎人小队并肩作战的片段,说起乌尔比安沉稳可靠的指挥,说起曾经小队众人一同猎杀海嗣的过往,只是每当提及幽灵鲨如今痛苦的处境,她的声音都会不自觉低沉几分,周身海水般冰冷的气息也会愈发浓重。
亚特兰蒂斯全程安静倾听,没有过多的言语回应,只是偶尔调动自身纯净无畸变的深海本源,释放一缕柔和微光轻轻拂过斯卡蒂的肩头,依靠同源血脉安抚第六感捕捉到的焦躁,稍稍抚平她心底压抑的无力。一路翻过山丘、穿过稀疏枯黄的林地,耗费整整一日的步行路程,二人终于远远看见了滴水村低矮破败的木栅栏与连片简陋木屋。
此时滴水村内早已陷入长久的混乱,日正当午(GT-1)、察言观色(GT-2)关卡对应的风波早已全部落幕,村落里随处可见被赏金猎人砍断、损毁的木栅栏,田地被肆意踩踏破坏,村民们纷纷躲在门窗紧闭的低矮屋舍之中,眼底满是惶恐不安,不敢轻易踏出家门半步。
格拉尼作为罗德岛提前派遣到此地处理委托的干员,早在数日之前便抵达滴水村,从一众赏金猎人的拷打折磨之下救下了村长可萝尔,二人一同躲在村长木屋的阁楼之中,彻夜商议地底骑士宝藏的线索,盘算如何保护村落唯一的信物,避免它落入贪婪的赏金猎人手中。
源源不断的亡命赏金猎人一波波围堵村落,整日在村口、林地四处游荡搜寻宝藏线索,走投无路之下,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赏金猎人首领大鲍勃主动找上阁楼里的格拉尼与可萝尔,提出合作的条件:他会带着自己手下一众赏金猎人护送二人前往埋藏骑士宝藏的地下洞窟,只要成功打开宝藏,分给他一半的金银财物即可。
格拉尼清楚仅凭自己一人,根本无法抵挡源源不断涌入村落的赏金猎人,权衡利弊之后,只能暂时答应大鲍勃的合作提议,约定第二日清晨一同动身前往塔拉特山前森林深处,进入藏宝地洞窟。斯卡蒂与亚特兰蒂斯,循着村落外围残留的打斗气息、阿戈尔古物独有的纯净深海能量一路追踪,恰好赶上GT-3《意外之旅》的剧情节点,在林间小路之中,迎面撞见结伴前行的格拉尼、可萝尔与大鲍勃三人。(并非恰好,使用原作就是这么规定的呢)
林间成片枯木交错,树荫遮挡住大部分天光,林间光线昏暗,枯枝败叶铺满地面,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斯卡蒂与亚特兰蒂斯从两侧枯木的阴影之中缓步走出,不偏不倚阻断了三人向前行进的林间小路,瞬间拦住了他们前往洞窟的去路。
格拉尼第一眼便认出迎面走来的斯卡蒂,同为罗德岛在册外勤干员,她早就在罗德岛舰上的干员档案、同僚闲谈之中听过这位深海猎人的传闻。赏金猎人圈子里,斯卡蒂有着一个人人闻之色变的称号——灾星,传闻凡是和她产生交集的人,总会接连遭遇各种灾祸,加上斯卡蒂平日里性情冷僻寡言,出手狠厉不留余地,绝大多数罗德岛干员都会下意识和她保持距离。
仅仅只是初次林间碰面,格拉尼心中虽存有几分来自传闻的顾虑与戒备,却依旧维持着同僚间基本的克制与分寸,没有立刻绷紧骑枪摆出攻击姿态。她第一时间将身旁身形单薄、满脸怯懦的村长可萝尔护在自己身后,双手握住骑枪杆身,将骑枪横在身前作为防御,眉头微微紧锁,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却依旧留着同僚之间的余地。
“斯卡蒂?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卡西米尔这片深山林地之中?”格拉尼目光仔细打量着斯卡蒂周身冰冷压抑的气场,又下意识瞥了一眼站在斯卡蒂身侧、身披淡紫色水母纱幔、周身萦绕柔和紫光的亚特兰蒂斯,心中暗自揣测二人的来历,“罗德岛分配给你的外勤委托区域并不在这里,滴水村的骚扰事件是我全权负责的任务,你们可以折返离开,不必插手这边的纷争。”
斯卡蒂全然无视格拉尼的劝阻与劝说,赤红的眼眸径直越过格拉尼,精准锁定躲在她身后、双手紧紧攥着一枚黄铜古钥匙的可萝尔。那枚巴掌大小的黄铜钥匙表层流转着一层极淡、常人五感完全无法察觉的深海微光,独属于阿戈尔先民的纯净能量跨越数十米林间距离,清晰钻入斯卡蒂与亚特兰蒂斯二人的深海第六感之中。
那就是斯卡蒂跨越千里内陆、主动接下这份外勤任务真正想要寻找的东西,是唯一可能解开深海教会诸多谜团的关键器物。斯卡蒂的指尖缓缓搭上背后巨刃冰冷的刀柄,周身骤然翻涌起刺骨冰冷的海水气息,干燥的林间地面凭空浮现一圈细碎的水渍,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郁的深海咸腥味,语气没有半分商量、退让的余地,直白提出自己的要求。
“把那个小女孩交给我。”斯卡蒂的声音冷硬低沉,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她身上的黄铜钥匙,我必须带走。”
格拉尼听见这句毫无转圜余地的话,脸色骤然一沉,方才仅存的几分同僚善意、克制全部消散殆尽。在格拉尼眼中,斯卡蒂此刻步步紧逼,执意要带走无辜弱小的村长可萝尔,抢夺全村赖以修缮房屋、开垦田地、摆脱赏金猎人侵扰的唯一宝藏信物,等同于要彻底毁掉滴水村所有村民最后的希望。
格拉尼下意识双腿紧绷,骑枪猛地向前挺出半寸,枪尖直直指向斯卡蒂身前的地面,枪头金属尖端摩擦地面枯枝,划出一道清晰深刻的划痕,彻底摆出全力对峙、绝不退让的防御姿态。
“我绝对不可能把可萝尔交给你!”格拉尼的声线绷紧,眼底满是坚定的抗拒,“整个滴水村所有村民活下去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把钥匙与地底骑士宝藏之上,就算你是罗德岛的同僚,我也绝不会退让半步,不会让你抢走村落唯一的生路。”
站在格拉尼另一侧的大鲍勃,看见斯卡蒂周身汹涌、极具压迫感的深海气息,下意识伸手将瘦小的可萝尔往自己身侧轻轻拉了一把,目光来回警惕地打量着气场强悍的斯卡蒂,同时悄悄将手摸向背后随身携带的电锯,内心暗自盘算如何避开这场罗德岛干员之间的冲突,安稳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宝藏。
大鲍勃常年游走在泰拉大陆各个灰色地带,见过无数实力强悍的赏金猎人与雇佣兵,可像斯卡蒂这般仅凭周身气场就能带来窒息般压迫感的对手,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心底早已升起浓浓的忌惮,只想尽量避开正面冲突,不耽误自己夺取骑士宝藏的计划。
站在斯卡蒂身侧的亚特兰蒂斯,依靠深海第六感敏锐捕捉到斯卡蒂周身不断攀升、愈发汹涌的敌意与躁动。她下意识向前踏出半步,径直挡在斯卡蒂身前,右手握住腰间深海佩剑的剑柄,金属剑鞘摩擦间发出低沉冷冽的嗡鸣,剑锋半寸出鞘,泛着深海独有的暗蓝寒光。
以出鞘的兵刃作为最直白的立场宣告——她站在斯卡蒂这边。一旦冲突爆发,她会第一时间出手隔开所有袭来的攻势,杜绝混战余波伤到一旁弱小无辜的可萝尔。
亚特兰蒂斯看不懂人类之间复杂的立场争执与利益纠葛,她没有是非善恶的评判标准,心底唯一的准则便是追随斯卡蒂,只要斯卡蒂想要那枚黄铜深海钥匙,她便会无条件站在斯卡蒂这边,替她阻拦所有阻碍前路的人。
“这枚黄铜钥匙不属于卡西米尔骑士宝藏,是千年前阿戈尔先民遗落在这片大陆的器物,和村落的金银财宝没有任何关联。”斯卡蒂懒得花费多余口舌解释自己寻找钥匙的深层缘由,脚步向前踏出一步,凭空翻涌的冰冷海水浪潮顺着干燥林地地面蔓延,沉重的威压直直朝着格拉尼、大鲍勃三人碾压而去,“这枚钥匙留在你们手中,只会引来深海教会源源不断的追杀,给滴水村带来灭顶之灾,于你们、于整个村落没有任何益处。”
这番解释落在格拉尼耳中,仅仅被她当成斯卡蒂抢夺信物、掳走可萝尔编造出来的虚假托词。格拉尼亲眼看见无数赏金猎人因为宝藏线索涌入村落,肆意欺凌村民,她早已下定决心拼尽全力守护可萝尔与钥匙,绝不会因为几句空洞的警告就轻易妥协退让。
斯卡蒂见自己反复解释都无法打消格拉尼心中的戒备与抗拒,心底耐心彻底耗尽,手腕微微一抖,背后沉重的巨刃划出一道锋利冰冷的水刃,裹挟着刺骨的深海寒气,擦着格拉尼手中的骑枪劈砍在身侧粗壮的树干之上。坚硬的树干瞬间被水刃劈出一道深邃裂痕,大片碎裂的树皮纷飞散落,冰冷的海水水花溅落在格拉尼的脸颊与作战服上,这是赤裸裸、不带丝毫掩饰的武力威慑。
冰冷海水接触皮肤的刺骨寒意让格拉尼浑身僵硬,库兰塔少女终于彻底绷紧全身神经,发自内心生出强烈的警惕与对抗之心。此前她仅仅只是听闻斯卡蒂的传闻,心存淡淡的顾虑,直到此刻斯卡蒂直接出手施展武力施压,格拉尼才真正将眼前的深海猎人视作需要全力防备、对抗的对手。
“你竟然直接动手威慑我?”格拉尼咬牙握紧手中骑枪,双腿弯曲下沉,随时做好持枪冲锋的战斗姿态,眼底满是失望与倔强,“就算你的实力远胜于我,我也绝不会后退半步,绝不会让你带走可萝尔,毁掉滴水村所有人的希望!”
林间的紧张对峙还未持续片刻,埋伏在四周林地各处、一直暗中窥探宝藏线索的赏金猎人,全都听见了方才水刃劈砍树干的巨大动静,纷纷从四面八方的树丛、灌木之中涌了出来,手持短刀、弓弩、简易火器,将五人彻底围堵在狭小的林间空地之中。
斯卡蒂、亚特兰蒂斯、格拉尼、大鲍勃三方人马,就此在GT-3《意外之旅》的林间空地,陷入一场错综复杂、多方势力交织的大规模混战。
用AI写的,凑合着看吧,如果有错误的地方,还请提醒,我也会自己看,并且做出调整的,从6点多,就发两个重要章节,调整了整整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