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通道的碎石还在不断簌簌滚落,主教昆图斯彻底畸变而成的巨型海嗣躯壳瘫倒在教堂底层,浓稠溟痕黑雾从破碎躯体中源源不断溢出,四面八方的岩缝里,无数低阶恐鱼被血脉气息吸引,前赴后继涌向这片战场。
四人互相搀扶着后退,身上的伤势早已耗尽大半体力:歌蕾蒂娅胸口贯穿伤反复渗血,每一次挥槊都牵扯撕裂般剧痛;幽灵鲨刚挣脱深海幻境,四肢虚浮,精神尚且没能完全稳住;斯卡蒂小臂布满深浅划伤,体力濒临枯竭;亚特兰蒂斯腰侧旧伤彻底崩裂,全程依靠大马士革重剑抵住地面勉强站立,水母感知疯狂预警着源源不断涌来的海嗣集群。
“源源不断,杀不完。”斯卡蒂短刃劈开扑来的恐鱼,气息急促,“底层通道已经被海嗣彻底封锁,再缠斗下去,我们都会被溟痕彻底侵蚀。”
歌蕾蒂娅靠在断裂石柱上喘息,银灰色眼眸扫过四周合围而来的畸变体,心底清楚局势已经陷入死局。她们四人纵使战力强悍,却全都身负重伤,根本无力持续抵挡潮水般的海嗣。艾丽妮带领审判庭士兵守在中层通道,碍于审判庭律法,无法直接出手庇护四名深海猎人,只能远远牵制外围海嗣,难以深入腹地接应。
就在溟痕黑雾即将彻底吞没四人、所有人都做好拼死断后准备的瞬间,一道清冷沉稳的女声自教堂坍塌的穹顶缺口传来,打破绝望的死寂。
“不必硬撑,我来收尾。”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身披灰白长款医者斗篷的身影立于断梁之上,银灰色长发垂落肩头,周身萦绕淡淡的源石微光,凯尔希静静俯视下方混战的人群,身侧巨大的黑色源石巨兽Mon3tr舒展锋利肢刃,低沉的嘶吼震慑住周遭大半低阶海嗣。
“凯尔希?”斯卡蒂眼底满是错愕,她从未想过,罗德岛的医者会在盐风城最凶险的时刻现身此地。
凯尔希轻轻抬手,Mon3tr骤然俯冲而下,厚重肢体横扫一片恐鱼,绿色源石爆破弹精准落在主教畸变躯壳之上,剧烈爆炸瞬间焚烧掉所有残留溟痕黑雾,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海嗣失去气息锚点,攻势瞬间溃散大半。
“通道外侧我已经安排罗德岛工程干员开辟临时撤离通路,审判庭那边,我来交涉。”凯尔希缓步跃下断梁,目光扫过四名浑身伤痕的猎人,视线在伤势最重的亚特兰蒂斯身上短暂停留,“这位是?”(伤太重了,没被认出来,说是)
“亚特兰蒂斯,与我们同行。”歌蕾蒂娅简短解释,长槊撑住地面稳住身形,“她的血脉特殊,一路帮我们规避无数海嗣埋伏。”
凯尔希微微颔首,没有多问,转而催促众人撤离:“尽快离开这片地底,溶洞结构即将全面坍塌,审判官达里奥很快便会抵达此处,你们无需与他对峙,交涉交由我处理。”
四人不再迟疑,相互搀扶着顺着Mon3tr炸开的安全通路快步撤离。亚特兰蒂斯拖着重剑走在队伍最后,水母感知全程兜底,斩杀所有尾随偷袭的残余恐鱼,为其余三人扫清后路障碍。一行人穿过坍塌的教堂废墟,终于踏回山坡平地,天边破晓的晨光落在满身血污的躯体上,紧绷多时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片刻后,大审判官达里奥带领大批审判士兵赶到废墟,提灯冷光锁定四名深海猎人,神色肃穆,周身裹挟审判庭独有的压迫感。艾丽妮紧随其后,碍于审判庭职责,无法出言庇护,只能沉默伫立一旁。
不等审判官开口追责,凯尔希上前半步,从容挡在四名猎人身前,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将深海教会作乱、主教私自培育海嗣祸乱城镇的全部证据尽数拿出,与达里奥展开交涉。她以罗德岛与伊比利亚的合作情报作为筹码,承诺后续会配合审判庭清缴海岸线残余深海教徒,以此换取四名猎人平安离开盐风城,不被审判庭羁押问罪。
达里奥审视许久,权衡利弊后最终松口,准许四人即刻启程离开伊比利亚海岸,条件是短期内不得再度踏入盐风城辖区。
交涉落定,凯尔希回头看向四名猎人,语气柔和几分:“城外海滩停泊着罗德岛接驳小船,你们先行登船,船上备有全套医疗物资,能够暂时压制你们体内躁动的溟痕血脉。”
幽灵鲨望着凯尔希,眼底藏着感激:“多亏了你及时赶来,否则我们四人很难活着走出这片教堂。”
亚特兰蒂斯抬手轻轻擦拭剑身沾染的墨绿色海嗣体液,水母感知缓缓平息,她沉默站在队伍末尾,并未多言,却也微微颔首,向凯尔希示意谢意。
四人与凯尔希短暂道别,转身朝着城外海滩缓步前行。身后教堂废墟的爆破烟尘缓缓消散,审判庭士兵开始清理满地海嗣残躯,笼罩盐风城数日的深海危机,终于迎来落幕。
歌蕾蒂娅走在最前方,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心底已然生出不安——方才斩杀主教畸变体时,她体内的溟痕纹路不受控制疯狂躁动,一股陌生的异变正在躯体深处悄然滋生。
斯卡蒂侧头看向身旁恢复清醒的幽灵鲨,又望向身后身负重伤、沉默寡言的亚特兰蒂斯,心中清楚,这场盐风城的劫难只是开端,属于四名特殊血脉之人的纠葛与宿命,远未结束。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滨海小路尽头,属于覆潮之下的故事,在此刻画上暂时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