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墙角边才有一盏偏蓝的魔晶灯,微弱的灯光照在残存的仪式上,显得现场静谧却散发令人不安的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夜息草的气味,克莱因望向了三根仪式用蜡烛,显然那股气味由此传来。
她摇摇头,代表神明的蜡烛与自身的蜡烛不能是同一种蜡烛,这不符合魔法祭祀的要求,而举办仪式的人却三根都用了夜息草,如果是代表伊莱恩本身,森奇树精油蜡烛最合适。
最重要的是,三根蜡烛都被点燃了,要不然是伊莱恩回应了他,要不然就是根本不懂魔法祭祀,从道格的表现来看,只能是后者。
地面上由森奇树叶包围的心型仪式图案,是大众所知的伊莱恩家族图案,克莱因蹲下身仔细察看绘制图案的白色粉末,她发现其中有绿色物质的微小颗粒,看到妄念水晶粉末,她居然感到欣慰,因为这是这场仪式中道格做的最正确的步骤。
克莱因看到放于一旁的白色证物带,上面写着编号,她看向站立一旁的警员:“我能看看是什么吗?”
警员正欲开口,却被玛丽安打断说:“我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是写下‘最初的伊莱恩’祷词的纸张。”
“‘最初的伊莱恩啊,我祈求您为我带来安宁,涤净我的灵魂,顺着那众生心灵的大海,给予我一处归宿。’”玛丽安面无表情地描述。
警员挠了挠头,有些踌躇,他觉得这似乎有违程序正义,但没出声阻止,只是点了点头。
“呵呵,这是什么大人过家家戏码吗?”克莱因笑出了声,这祷词竟然出自帝国著名的小说《修女》,女主角治愈的每位伤者都在战火中反复前往战场甚至死亡,于精神崩溃之际向伊莱恩寻求心灵的宽慰,当然在书中伊莱恩确实回应了她,现实嘛。
“克莱因女士,您是有了什么发现吗?”玛丽安两手交叠身前,手指向内不自禁攥住了衣裙。
克莱因没说话,先看向地下室的门,它并未以暴力破坏的痕迹,这说明那位贝克汉姆撞破这场仪式时,道格甚至连门都没锁,也有可能是道格觉得此时家中不可能出现第二个人,或者说以他的状态没能完全注意也合理。
“这是一场漏洞百出的仪式现场,简直让我感觉像是被告本身为了被捕才刻意举办的仪式。”克莱因开口道。
警员听着点头却泼凉水说:“我们做了现场勘查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仪式能成功与否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他有向伊莱恩祈祷的意图。”
不能成功只能说明被告本身实力不够,而有意图则证明了他作为夺舍者精神状态不稳,试图稳定状态。
克莱因对此并无辩驳之意,她转而开始询问道格的妻子,同时也是证人之一的玛丽安:“被告...不,被害人的异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前,那正好是他刚从迷雾森林探险回来的日子。”玛丽安回答。
“你是怎么察觉到他不对劲的?”克莱因继续问道。
“...他,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玛丽安的眼睛不再直视克莱因,这使得克莱因暗自开启了灵魂灵视,“我先生他回来后一直萎靡不振,汤姆,也就是我们的孩子,想要和他亲近时,却被推出了房外,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他可能还要对汤姆动手。”
“......我很抱歉让您回忆这些。”克莱因视角内的玛丽安灵魂颜色暗淡,表示悲伤还有一丝久远的愤怒,道格作为精神不稳定的人极有可能会出现暴躁、不受控制的行为,“但有没有可能,汤姆是做了什么事才让他这么冲动?”
“不,怎么可能呢?即使是过去汤姆因顽皮摔碎了他最珍重冒险得来的宝物,他也从未对汤姆动手,因为他是职业的冒险家常年在外不能陪伴汤姆,所以一直以来都觉得对汤姆亏欠。”玛丽安皱眉说道。
“我想我指的是您的孩子是否有过激怒被害人的举动,而且他在见到您后立刻制止了自身的行为,这些都是他还对家庭有着情感和归属的证明。”克莱因再次让自己的言语变得具有亲和和安抚的魔力。
玛丽安原本有些愤怒的表情慢慢变得舒缓,她再次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是的,汤姆把放在他房门前的食物全部打翻,并在他房门口大喊大叫。”
说实话,即使是我,我可能也会有冲动狠狠教训一下这小子。克莱因不由得想道,但她很敏锐地察觉到:“被害人一直待在房屋内?”
玛丽安点头:“自从那次探险回来后,他就不再出门,甚至连房门都不愿出,不愿意和我说话,也不和汤姆说话。汤姆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想要父亲从房里出来,还因为见到了我糟糕的情绪,自那以后我就让汤姆在学校住宿了。”
“那么那些仪式材料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克莱因问道。
“我不知道,家里没有这些东西,我们都是命运信徒。他可能是趁我和汤姆都不在家时才出门购买的,我无法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玛丽安说道。
“被害人仪式当天你在做什么?”克莱因在自己的记录纸上匆匆记下几笔。
“那天是休息日,我去学校接汤姆带他逛集市,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再送他回学校,也是...因为不想和那位共处一室。”玛丽安不做隐瞒。
都可以判定为真话,克莱因点头,她将矛头转向了另一位证人:“那为什么贝克汉姆会突然出现在你们的家里?您不在家,而被害人近一个月都不外出,贝克汉姆怎么会像是提前知道消息般来到你们的家中恰恰好好就撞见了仪式现场?”
“在两周前,您是不是去和贝克汉姆提到了被害人的情况?”
玛丽安惊讶地看向克莱因,她没想到克莱因将时间推测得如此之准,她眼神并未闪躲平静地陈述道:“是的,两周前我就已经无法忍受那位,为了知晓那次冒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好去问和那位一同前往迷雾森林的人,也就是贝克汉姆。”
“这位贝克汉姆先生明明自称是道格先生最好的朋友,却在道格先生萎靡不振之时一次都没来见过,还是在您与他提到被害人情况时才了解?”克莱因再度追问。
“贝克汉姆先生是那位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这点我可以证明。从迷雾森林回来后,他的肩膀受了伤,那两周他也没有出过门。因为他不想花钱去找疗愈师,所以只是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便一直在家中养伤。”玛丽安为其辩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