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素手随意一点，地面轰然炸开，碎石四溅，一股清亮水柱冲天而起，灵力随之弥漫开来。
族老压低声音道：“圣女，灵泉虽好，可咱们寒鸦一族根基浅薄，这么大的灵气波动，只怕守不住，反倒招来祸事。”
沈鉴璃抬眼望向族老，只见他身形干瘦佝偻，仿佛一截风干的老木，灰白的头发稀稀拉拉地披散在脑后，衬得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愈发枯槁。
用风烛残年来形容这位族老很合适。
可记忆中，这位族老分明从未歇过片刻，一直为族群奔波操劳。
碧霄轻笑: “为什么不现在就用灵泉呢？早用早提升修为。
族老连忙道:“这灵泉是仙子点出来的，老朽怎么好意思让族人先占......”
碧霄随口道：“本仙子用不上这个，你们自便就行。”
族老又看向沈鉴璃，小心翼翼地陪了个笑：“那，圣女也先泡一泡？灵泉难得，您要是能多涨几分修为，咱们全族脸上也有光。”
族老话音刚落，旁边的鸦群便争先恐后地附和起来。
“圣女用了灵泉，修为高了，咱们寒鸦一族才更有底气！”
“圣女您快去吧，我们守着！”
“圣女修为上去了，比什么都强！”
鸦群喊得极为热闹，不知道的看了这场面，还以为她是什么众望所归的人物。
沈鉴璃立在原地，静静望着这群上蹿下跳的乌鸦，内心毫无半分波澜。
前世做鉴定师，她见过太多。
当一件真品摆在跟前，围观人群追捧夸赞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等鉴定出是赝品，人群散得比风还快，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人走茶凉。
族人现在所表现的的热络，和从前对她的冷淡，本质上是一样的。
可她到底是寒鸦出身，虽然没想过要让这一族能如何风光，却也实在不忍心真看着这一族生活都紧紧巴巴的。
她没有回应那些喊声，只对族老道：“灵泉你们用吧，我用不着的。”
鸦群的声音戛然而止，几只寒鸦张了张嘴，下一刻却对上沈鉴璃的目光，又默默闭上了嘴。
沈鉴璃心里清楚，这群乌鸦是看准了她是可以被依靠才凑上来的。
所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你们早用早提升修为，快快快。”沈鉴璃继续道。
鸦群听后，齐刷刷涌向灵泉，眨眼间泉边便挤满了黑压压的身影。
族老见此，连忙抬高了声音维持秩序：“都不要急，这灵泉如今还太小，先往下挖一挖，扩出些水深来再用。”
“你还真是心软。”碧霄幽幽道。
沈鉴璃轻笑: “仙子不还是一样吗？”
“本仙子哪里心软了？这种灵泉，对本仙子这等先天生灵而言，和路边的野草也没什么区别。”
沈鉴璃摸不准她这番话真心的还是故意的，干脆扯出个笑容站在她身旁。
“老东西！你竟然还藏着一口灵泉！”
一道粗犷的嗓音从远处炸开。沈鉴璃抬眼望去，几十个烈阳狮族的壮汉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大步走来。
[烈阳狮族:金烈（烈阳狮族少主）]
[修为：天仙]
[危险程度:中]
系统弹窗在脑海展开，一行行文字浮现。沈鉴璃快速扫了一遍，心中便已了然。
她前些日子杀了烈阳狮族的人，这笔账对方迟早要来算，只是这速度比她预想的快了不少。
而且对方还派了一个修为与她相当的少主过来，显然还不清楚她和碧霄的存在。
碧霄望着那群逼近的烈阳狮族，随口道：“杀了吧。”
沈鉴璃呼吸微微一滞，碧霄说这话时毫无情绪，仿佛见血这种事于她而言和喝水一样寻常。
虽然她杀过一个烈阳狮族的人，但手上并未真正沾血。
而且，她也不是莫得感情。
可是，碧霄不一样！
“啊啊啊！”
烈阳狮族的人群中便猛地炸开一声惨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壮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迎面掀飞。
沈鉴璃本能地往身边一看，原本碧霄站着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
碧霄的修为远高于她，这些烈阳狮族自然不是对手。
但眼下她对烈阳狮族的情况一无所知，如果烈阳狮族背后有没有别的谋划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连忙大喊:“留一个能问话的
瞬间，碧霄回到她身旁:“那剩下的九个交给你了。”
沈鉴璃看了看那十个烈阳狮族，又转头看了看碧霄:
“啊？”
“以你的修为很容易啊。”
“......”
沈鉴璃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
这里是弱肉强食的洪荒，不是靠嘴就能把事揭过去。
碧霄已经替她出手，她没有道理再站一旁看着。
可真要亲自下杀手......
突然， 一柄冰凉的墨色长剑落入掌心，沈鉴璃微微一怔，随即听到碧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诺，这把下品后天灵宝你先凑合着用。”
没错，碧霄一想到刚化形的沈鉴璃一定没有灵宝，于是贴心地将灵宝送到沈鉴璃手中。
“吼吼吼！”
存活下来的十个烈阳狮忽然动了，但却不是逃跑，而是嘶吼着朝寒鸦族群这边扑了过来。
显然，碧霄刚才那一轮杀戮非但没有吓退他们，反倒激起了破釜沉舟的凶性。
族老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全都退后！”
沈鉴璃握着墨色长剑，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从旁边探过来，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一空，整个人便被带着凌空掠了出去。
耳边呼啦一下灌满了风，两边的景物直接糊成了一片。沈鉴璃感觉自己像被拎着飞一样，还没来得及害怕，身边的人已经带着她嗖地截到了最前面那个烈阳狮族跟前。
此狮比周围狮族高出一大截，半化的狮形之下，浑身肌肉虬结鼓胀，两条手臂粗如铁柱，青筋盘绕其上。胸膛像一堵厚实的石墙，光是立在那里，投下的阴影便将沈鉴璃整个人笼了进去。
碧霄？
沈鉴璃下意识往旁边扫了一眼，碧霄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几步开外，正抱着胳膊看她，一副不打算出手的样子。
“吾乃烈阳狮族少主金烈，受死吧！”
“为族人报仇！”
“誓死追随少主！”
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沈鉴璃大脑一空，双手攥紧墨色长剑闭眼就挥。
她咬着牙硬撑，胳膊越来越沉，每挥一剑都像在泥浆里搅动。可就在这手忙脚乱的招架中，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力气居然很强。
一番交手下来，除了金烈，其余的都软绵绵的，跟她差远了。
“圣女撑住！”
几个化形的寒鸦族人率先冲上来，抄着石块木棍对准一个狮族的后脑勺就砸。那狮族吃痛回头，迎面又挨了一石头，踉跄着后退。更多族人紧接着涌上，三五个围住一个，石块木棍雨点一样往下落。
“敢动我们圣女，活腻了！”
“打！狠狠打！”
族老没有拦，站在后面沉声指挥族人补位。寒鸦一族修为不高，但鸦多又突然发难，那九个狮族一时被缠得脱不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