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名为常羲的少女点了点头。
“常羲前辈风姿绝世,皎若皓月悬空,一笑可令万古长夜尽染清辉,晚辈对前辈的仰慕......”
“停停停!你这......”
常羲微微一怔,没料到这素不相识的少女张口便是如此直白的仰慕。
她眉心微蹙,双眸中半是嗔意半是羞恼,嗓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晚辈所言,字字发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
沈鉴璃目光灼灼,直视着她,神色间满是诚恳。
常羲似是被她这般认真的模样噎了一下,片刻后才轻哼一声:“你......你好奇怪,哪有初次相遇说这些的。”
沈鉴璃温声道:“前辈神采在前,晚辈若因拘于礼数而只字不言,反倒显得虚伪造作了。”
常羲闻言,唇角微弯:“莫要称呼前辈,你我道友相称便好。”
沈鉴璃连忙推辞: “这怎么行?前辈修为远在晚辈之上,晚辈岂敢僭越。”
常羲轻笑: “哎呀,洪荒中女修本就稀少,既是有缘相遇,又何必这般拘谨?”
沈鉴璃轻声道: “常羲道友?”
常羲笑着点了点头:“不知道友名号?”
沈鉴璃认真道: “贫道沈鉴璃,道号鉴璃。”
近来她才想起,在洪荒之中,真名不可轻泄,恐牵扯因果,故而洪荒生灵多以道号自称。
她如今对常羲这般直言,一是不惧常羲有害她之心,
二是眼下洪荒尚在紫霄宫听道时期,还未生出后来那些算计。
“鉴璃道友,可愿随我至这荒山小坐片刻?”
面对常羲含笑相邀,沈鉴璃并未推辞,当即应道:“多谢常羲道友。”
沈鉴璃随常羲上到山顶,隔着一段距离,便望见那里竟有一座精致的小宫殿。
“可是道友......道场?”
沈鉴璃心知此乃常羲的手笔,却仍忍不住发问。
此地原是她亲自择定的道场,虽说算不得什么洞天福地,却胜在清静合意,她也从未动过弃置的念头。
更何况,她一贯只住简朴木屋,哪想到常羲一出手,竟直接起了一座宫殿。
由此可见只修法力、不修神通,连个好的住所都没有。
“那是自然。”常羲骄傲一笑,“洪荒之中,除去紫霄宫三千客,余下能修宫殿的,也没几个修得比我好看。”
“道友这宫殿,只远远一望,便觉得天地之灵秀,聚日月之精华。”
常羲听她这般盛赞,眉梢微扬,口中却道:“你呀,莫不是见着什么都要夸上一番罢?”
“晚辈岂是那等浮夸之人?”沈鉴璃正色道,“先前夸道友,乃因道友之风华确实冠绝古今。此时赞宫殿,亦因此殿确实精妙绝伦。”
刚迈入殿门,沈鉴璃便觉灵雾拂面,清润如纱,若有若无地缭绕在宫宇之间,整座大殿都似浸在一层极淡的烟岚里。
“道友不必拘谨。”
常羲浅笑盈盈,随后便取出两个蒲团,自己先坐了一个。
“多谢道友。”
沈鉴璃随之落座,只觉这蒲团极为柔软,坐上去十分舒适。
常羲笑道:“前两次紫霄讲道,道友既已失之交臂,这第三次,断不可再错过了。”
沈鉴璃随即面露难色:“只是那紫霄宫中,诸多大能贫道皆不相识。”
“只是听道而已啊。”
“贫道修为浅薄,面对诸多大能难免心生忐忑。”
沈鉴璃与常羲聊起紫霄宫两次讲道之事。
常羲说起自己与姐姐羲和如何行事、自己心中作何思量,沈鉴璃无不顺势奉承,句句都正合她的心意。
再加上沈鉴璃一副绝美容貌,言谈又极有分寸,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关系便亲近了许多,竟以“你,我”相称。
沈鉴璃从常羲口中得知,这洪荒紫霄宫讲道,与前世书中所写一般无二。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鲲鹏各占一蒲团。
待到接引、准提最后才匆匆赶到,一开口便大倒苦水,诉说西方如何贫瘠荒凉,言语间满是辛酸。红云听得心下一软,便将座位让给了接引。
而准提向鲲鹏索要蒲团,鲲鹏却不理会,反而出言嘲讽。
准提大怒便要动手,这一下令元始对鲲鹏十分不满。
随着元始一句“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便与准提逼迫鲲鹏让出蒲团。
沈鉴璃将紫霄宫之事的前因后果梳理清楚后,心中不禁生出一番感慨。
正因为红云那般毫无原则地滥交朋友,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转念一想,她又何尝不想要一个红云这样的朋友,不仅修为高深,对待朋友又全然真心。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叹息。
“唉。”
她这一声叹息,引来了常羲的疑惑:“鉴璃,你为何叹气?”
沈鉴璃故作后怕道: “这些大能实在太过恐怖,若我不慎招惹,怕是顷刻间便要灰飞烟灭。”
她倒不是存心作态,只是眼下气氛到了,方才又与常羲亲近了几分,便顺势卖一卖惨,也好博几分同情。
只因,她前世所看的洪荒文中,羲和与常羲姐妹二人向来只在太阴星上清修,从不理会外界纷争,身上也没有洪荒修士那种动辄杀人夺宝的狠厉习气。
所以,卖惨博取同情合情合理。
毕竟有几分同情,关系便能更近一步。关系近了,即便做不成朋友,总也比交恶要强。
常羲闻言,略一沉吟,柔声开口道:“你既然心中存着这样的顾虑,那倒也不难办。左右我与姐姐届时都要前往紫霄宫听道,你若不嫌弃,便与我们一道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常羲道友。”
沈鉴璃没有迟疑,当即应下。
有羲和、常羲二位太阴神女同行,此去紫霄宫这一路便安稳许多。
更难得的是,常羲素来喜清修,却愿破例让姐姐羲和与自己见上一面。
要知道,纵观整个洪荒,她们除了赴紫霄宫听道,便是与帝俊证得天婚,此后不久,便陨落于巫妖大战之中。
“眼下距紫霄宫开讲尚有三千余年,不若你我论道一番吧?”
“嗯。”
沈鉴璃当即同意,她自知于听道一途悟性平平,却也不急不躁,毕竟听道听多了总归能有所受益。
况且近来她才明白,修为高者主动邀修为低者论道,那可是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