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水泥面消失不见,同时一股魔力波动从四周涌来,然后消失。
回过神的时候,场景变回了那个天台,图书馆的顶楼。
“这是?”
“可以用来模拟场景的魔法,”陆沉远回应到,“最贴近你们的战斗场景自然就是这里,甚至是你亲身经历过的。”
“我会具现出一些魔物供你测试,或者你想要其他的?”
“不用。”她握紧了手里的枪,她想试试自己的术式。
丝线再度拉开,但这一次有所不同。
陆沉远的身上浮现了诡异的细线,和她手里的很像。
“你可以试试看,把你的丝线连接到那些魔物上面。”他看着她指尖延伸出的淡紫色光芒,那些让他想起另一个人。
奕昕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下,转头面对被具现出来的魔物。
那个人死在末日种的手里,他没想到那个人对她的影响会这么大,他们的术式相似的不可思议。
“每个人的术式都是独特的,但总归是有内在规律的。”
“所以?”奕昕望向他,枪口朝天挥了一下,似乎是在问:我能开火吗?
“放开了打。”陆沉远耸肩,那些魔物无视了他,直接朝奕昕冲来。
“你的术式极大概率属于精神类型,”如果真的和郑渊的术式属于同一类型的话...
最开始的那一批游荡种已经在进攻的路上被消灭了一大半,她停了下来,手里的枪支还在隐隐散发着热气。
她能够感觉到它们头顶的那些丝线,但她还不知道应该怎么使用。
术式的用法只能靠自己摸索,别人无法代劳。
她尝试着牵动自己体内的魔力,尝试着在自己和那些魔物之间建立联系。
一脚踢开想要撕扯她的魔物,她突然感觉到那股线路,被打通了。
往后跳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现在还不知道有可能发生什么。
“成功了?”陆沉远的视野里没有那些诡异的丝线,但他能感觉到,奕昕和魔物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
“不知道。”她的视野里,那只魔物身上的丝线,那些像是往无穷高处天空延申的丝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能感觉到那条线正连在她的手指上。
如果术式是跟随她的内心而生的话,她开始尝试起那些熟练但又陌生的技巧。
师傅教她的那些。
操控那只魔物,就像操控那些手偶一样。
她的手指迅速的翻动,陆沉远默默的看着。郑渊连这个也教她了,他没想到郑渊会做到这个程度。
从以前就在把她当魔法师培养吗?
让它攻击旁边的同伴...只要动动手指,就有可能让它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举动...
正当心里的某些想法开始冒出来的时候...
她失败了。
魔物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旧向她扑过来。
躲开攻击,第一次尝试,失败。
她又想了一会,如果是她的话,如果是她想要让某人做到某件事情...
被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她只要想办法引起那个家伙的注意,他自己就会出手。
魔力再度躁动起来,如果她想要攻击其他魔物的话...
她的身影逐渐暗淡下去。
另一头,一个崭新的轮廓出现,扭曲,五官模糊。
但这在魔物眼里,就是她。
在默默的观赏了一起魔物内斗之后。
“可以撤了。”她好像搞明白自己的术式是什么了。
她本来还以为能够直接操控那只魔物的思想呢,有点失望。
但似乎只能够通过制造幻觉的方式进行间接的控制。
第二次尝试,成功。
“刚刚的那些幻觉,你看得到吗?”毕竟她可是和魔物连上线才能够使用的,不知道能不能对其他人生效。
“可以。”
“的确是精神类型的术式。”但不是她师傅那样的,郑渊的术式是真正的对精神进行操控。
而她的是幻觉,是幻术。
其实刚刚制造出那样扭曲的,丑的要死的影像并不是她的本意。
她只是想着,让自己出现在另一头,就制造了那样的幻象。
意思是,她的术式是通过别人的思想来制造幻觉的?那个样子的她就是魔物眼里的她。
“他们有对你说吗?”把双枪收回自己的身体里,魂械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想着那个扭曲的自己...那个幻象是基于魔物的认知生成的。
那现在的她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有对你说吧,关于我的身体。”
“你的情况不常见,但不是完全没有。”
实际上,这个才应该是最大的问题,但他没想到奕昕拖到现在。
“觉醒者初期身体排斥魔力是常有的事,在那之后,身体会朝着更加适配的方向改变。”
但奕昕的情况不太一样,她的转变太激烈,太过度了。
“不过很少有激烈到你这样的程度,很有可能是因为你血族的身份。”
“血族的觉醒会固化你们的样貌,这也是‘不老不死’那个传说的来源。”
“但代价就是,觉醒时的肉体转变非常激烈,相当于你未来人生的所有变化都在一瞬间完成。”
“...也就是说,我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魔力认为女生的身体更适合?”
“有可能,你的血族特性帮它完成了转化。”
“有办法变回去吗?”好绕,她有点不想听。
“我...不知道,大概率没有。”
“学院的导师里...有一个和你一样,是血族。或许你可以从她那里找到答案。”
虽然这有点拉人入伙的嫌疑,但他知道的,确实不够多。
“我会考虑。”虽然她对于这件事不算特别排斥,但这种大事最好还是慎重一点。
至少再问问董晴他们的意见吧。
“郑渊的事情,”她盯着陆沉远,“我有资格知道吗?”
“这…”
郑渊…从临江大学毕业之后,没有参与魔法师的活动。
他来到这座普通人的城市,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在末日种袭击这座城市的时候,挺身而出,壮烈牺牲。
原本是这样的剧本没错,但眼前的这只血族给出了另一个说法…
他是个杀人凶手,犯下了滔天罪行。
“他…是从我们学校毕业的没有错。”
当他看到奕昕的术式的时候,他就知道。
档案里说的那些,她和郑渊关系匪浅,是真的。
他们的术式很像,相似的有点过分。
“他毕业之后,退出了魔法师的社会,他放弃了那些力量,至少我们知道的是这样。”
“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很抱歉。”
“临江大学是c区唯一一个法师学院,几乎所有的魔法师都从我们这里毕业,无论是好是坏…”
“没事,我知道了。”
……
她坐在董晴的办公桌,看着手里的信封。
还好测试结束之后出来的方向不在等候区,要不然她可以想象到唐霖凑上来的样子。
哎,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坐在董晴的位子上,打算拆开信封。董晴则是抢走了同事的椅子,等在旁边。
“他让你做了什么?”
“展示了一下能力。然后问我要不要去。”
“你打算去吗?”
“我不知道,了解的不够多。”
实际上,特灾署里的大家都给她讲过很多,关于空间震、关于魔法师、关于临江大学...
按照陆沉远的说法,野生的魔法师都会被严格监管,几乎没有获得更强力量的可能。
但母亲的实力,明显和她这样的初醒者完全不一样。
而母亲不是临江大学的人。那她是怎么绕过那些限制的?
还有她的那个师傅...
毕业于临江大学。
湖中央有他和那个末日种战斗的痕迹,然后他死在了那里。
既然师傅强到那个地步,当时为什么要给她杀他的机会。
或者说,当时就算她选择开枪,也根本就没有机会杀死他。
但现在的事实就是,师傅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
说实话,她感觉现在好累,成为吸血鬼带给她不同于普通人的力量,同时也带来了数不清的麻烦。
不过,既然唐霖选择走了这一条路的话,那他大概是要去的吧。
她发现自己在想,如果唐霖不去,她还会去吗。
一直都在等别人告诉她该去哪,该做什么,但总要自己决定的。
天台的那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