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动作...她甚至不能确定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人类。
耳边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甚至能想象到那些石像如同蜘蛛一般在地上爬动。
到处都是...
手指搭在扳机上,迟迟未能扣下。
“如果不想被误伤的话,别动。”唐霖帮她补上了想说的话。
如果按照夏怡然所说。
可恶,想一想啊,以前的那些流言蜚语。
正在他们几个人僵持的时候,一阵风吹动了“她”身上的红头巾。
嘀嗒。
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但对她来说,区别很明显。
更浓厚的回弹声,就像是...
没错,就像是血液滴落一般,而且不是新鲜的血液。
唐霖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
“学姐,你这就有点不讲卫生了。”
奕昕的眉毛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那东西终于有了一点动作,微微侧头。
但偏偏就是这一侧头,本来就长的有些诡异的脖子向一边歪去。
滴水声更加狂躁,甚至可以说是流水声。
现在她才想起来...
旧音乐室,三楼。
据说曾经吊死在这里的...所有人一直都只当是笑话。
但现在这东西“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眼前,那也就代表,以前遭遇过“她”的人...
轻微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血腥味弥漫在嘴边,她才意识到。
刚才流下来的那些所谓“血液”。
完全没有激发她的本能。
唐霖再次挥刀,本应命中躯体的攻击只是划过了“她”的头巾。
黑色的长发洒下来,甚至能够看到白色的光泽。
但透过浓密的头发,看到的却是腐烂的,充满着蛆虫的面庞。
就连脸皮最厚的唐霖,也露出恶心的模样。
那些头发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无规则的扭动着。
连带着本体的动作也开始陡然加快,一直萦绕在奕昕耳边的杂音也开始越来越明显。
打出去用来试水的子弹直接洞穿了“她”。
只是在头上开了个洞口而已。
还掉下来几只蛆虫,在地上蠕动几下,失去动作。
大片大片的黑色发丝被唐霖的攻击切断,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断绝“它们”的生命力。
只是制造出更多烦人的小动物。
迅速向后撤出攻击范围,唐霖甩了甩刀上的碎发。
“不行,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才行,击破给术式供能的核心。”
对方的速度快的吓人,而且没有感受到任何魔力波动。
这个东西大概率是依靠术式维持的。
不是的话...
那等死吧,这个层次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听着身后越来越汹涌的“潮水”声...那些石像疯狂的从走廊末端涌来。
“你去看着后面。”唐霖难得发出了命令般的口吻,“这里交给我。”
“能找到源头吗?”
“我试试。”石皓一直傻愣着,似乎是找不到什么动手的机会。
他只是一个比普通人更强一点的普通人罢了…
身体略微前倾,做出迎击的准备。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些东西被叫做尘埃种了。
和尘埃一样渺小,微弱。
而且一样多,一样烦人。
至少那么大片的目标,对她的瞄准没有什么要求。
左右开工,不需要瞄准,不需要思考,魔力形成的子弹也不需要装填,只需要把枪口对准那片涌来的黑色潮水,扣下扳机。
石像散落,头发断成碎屑。
但是数量太多,只是这样,他们应对不过来。
夏怡然一拳打碎了接近她的石像,指节传来一阵钝痛,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甩了甩手。
比她想象的更硬一点...
咚咚咚咚咚
随着石像的涌入,就连窗外也开始发生了异变。
那个东西又出现了。
漆黑高挑的身影,深红色的眼睛。
它敲窗户的声音愈加快速,愈加疯狂。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她的胸口上。
玻璃破碎,夏夜异常的冷风倒灌进来。
那个没有五官的头颅从外面挤了进来。
回头看向正亲切抚摸墙壁的石皓,她深吸了一口气。
魔力开始在手里汇聚,虽然她的术式很没用,但至少,她的身体素质起码比身后那个人强一点点。
咿呀!
用着平生最大的力气挥出的一拳,打在那东西的面门上。
纹丝未动...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面一样。
“开玩笑吧...”
面对即将冲来的怪物,她下意识的举起双手格挡。
预想的冲击并未到来。
魔物被一道道紫色的丝线紧紧拉住,甚至在力量上有被压制住的趋势。
它模糊不清的面孔蠕动着,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被扯了回去,几声枪响。
倒下了。
夏怡然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
“谢...谢...”
唐霖一刀斩下了对面的头颅,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发丝疯狂的向天上挥舞,然后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垂落下来。
再次靠了回来,撞上了同样在慢慢后退的奕昕。
“太多了。”
她没有回头。
而倒落在地的头颅,又传来了动作。
黑色的发丝猛地向地上扎去,就连混凝土的地面都产生了裂痕。
“她”倒立着,用发丝支撑着自己的头颅,又“站”了起来。
同时,周围的窗户接连开始发出异响,窗框被挤压的声音压迫他们的神经。
“没开玩笑吧?这么多”
“闭嘴。”
“要不然我们还是直接跑吧?”
夏怡然提议道。
“不行...”奕昕后续的话被手里的枪声盖住。
“直接往外跑反而有可能被堵住,他们太多了。”唐霖帮她补上了后续。
墙壁上,纹路的光芒开始逐渐闪动,像是呼吸一般。
“往下面走…”石皓猛然抬头,“地下室。”
哐当。
旁边的墙壁直接被唐霖削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直通楼梯间…
“走吧,我倒是很早就想体验直接从楼梯中间跳下去是什么感觉了。”
然后他就毫不犹豫的扒起扶手,向下一跃而去。
“喂?!”中间的两个人还愣在原地。
“快点。”奕昕拉起丝线,直接在断口处织起一道网。
但她的力量可做不到在这里支撑太久。
那位“学姐”的躯干也动了起来,腐烂的手掌伸过丝线之间的缝隙,死命的往里探去。
奕昕的面庞几乎要揉成一团。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听到身后有东西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她放开了手里的丝线,也向后跳去。
这里比想象的还要更黑,旁边就是摔的七荤八素的两人。
“楼梯可以走…”
她怀疑他们的脑回路都被唐霖带偏了…
“所以,你摸出什么名堂了?”唐霖偏头。
“额,我说我学过一点风水之类的…”应该不会被揍吧。
“?你没开玩笑吧?”
“至少在某些地方,这个结界的结构,可以勉强套用在上面。”
石皓的表情显得有点心虚,“阵眼,额,阵脚什么的。”
“…”
“算了,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