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屋子里,只点着一盏忽明忽灭的蜡烛。
林然抱着一位面容绝美的少女,侧身躺在床榻之上。
女子雪腻的肌肤紧贴着他的胸膛,长发如瀑,湿漉漉地散在他臂弯。
丰腴圆润的玉腿横压在他身上,炽热的温度烫得他心神难宁,呼吸微乱。
林然沉默的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下一刻,一只柔软冰凉的手猛地扣住他的腰身,将他抱得更紧。
少女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眸子。
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意,眼中水雾氤氲,带着痴迷与眷恋。
“三千多次了,夫君,你还不肯接受现实么?”
林然喉头滚了滚,没有说话。
他穿越到了修仙世界。
准确来说,他其实很早就已经穿越,只是直到最近,前世的记忆才彻底觉醒。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
“咚!咚!咚!”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每一下都像万钧巨锤砸在门板上,木板剧烈颤动,仿佛下一瞬整扇门就要在这股蛮力之下支离破碎。
“曦月……开门!”
“萧曦月开门!!”
门外,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怒吼渐渐拔高成咆哮,声音刚一出口,便在半空凝成一头赤红火狮,獠牙毕露,鬃毛燃烧,带着滚滚热浪一次又一次狠狠扑向门板。
“轰——!”
火狮巨吼着撞上门扉,火焰四散,如海潮般汹涌翻涌。
可就在将要吞没木门的刹那,整座客栈顿时亮起繁复玄奥的纹路,禁制光纹一圈圈荡漾,宛如瀑布倒垂,将所有肆虐火焰尽数吞噬。
火光顷刻就烟消云散,空气中只剩下一丝焦糊的味道。
“你是仙云宗的圣女,三天前才亲口答应我母亲,要做我萧火的未婚妻!”
门外的少年不断嘶吼咆哮,疯狂捶门。
“你怎么能……怎么能带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进客栈?!”
“你们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门外的走廊再次被赤红光芒淹没,由怒火凝成的火狮不断咆哮,锋利的火焰爪刃在门板上刮出一道道刺耳的摩擦声,却什么也改变不了,最终还是被冰蓝色阵法光幕吞没,化为几缕烟气。
“萧曦月!!”
少年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你虽是萧家养女,可我萧家何曾亏待过你?!”
“这些年来,萧家供你修行,为你寻功法、觅灵药,甚至花费重金购来护身阵法,只为保你周全!”
“可如今,你竟拿着萧家赐予你的东西来对付我!”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拳攥得咔咔作响,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低吼。
听到门外的叫喊声,林然倚靠在床上,长长叹一口气,表情复杂。
他真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只是随手救个人,莫名其妙就被卷进麻烦里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十多年了。
十岁那年,家乡大旱。
播种下去的种子烂在土里,连芽都发不出来,颗粒无收,父母相继饿死在他眼前。
他被迫离乡流浪,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趴在湖边,捧着湖水往肚子里灌。
直到某一天,他在破庙的神像下,捡到半本修行功法。
从此以后,他开始修行。
白天在茶馆端茶倒水,晚上缩在破庙角落,迎着冷风打坐吐纳。
两年半。
修炼整整两年半。
他才勉强摸到门槛,踏入先天境。
自那以后,林然孤身行走修行界数年。
他本以为,只要足够低调,便能避开所有纷争。
可修行界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神魂被生生打碎,识海崩裂,记忆都丢失了大半。
最后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狼狈逃进洛城,改名换姓当了个不起眼的小捕快,每天巡街、缉盗、处理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
他开始以为,这样平凡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直到昨天。
洛城城主接到【观星阁】的预言,说城中将有采花贼作乱,命他连夜支援。
他拼尽全力将人救下,送到客栈,本打算出门寻找药师开一些解毒方子。
结果那位清冷绝美的曦月仙子刚睁开眼,就直接将他摁倒在床,力道大得惊人,他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挣脱。
等神志不清地爬起来,才发现客栈大门被一个怒火冲天的陌生男人堵住。
用天命神通鉴定对方底细后,林然明白一切都晚了。
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说好听点是百花齐放,说难听点就是一锅乱炖。
仙道采天地灵气,炼气证长生。
武道锤炼气血,以身为兵,举手投足皆可碎山裂岳。
鬼道豢养阴魂,驱使万鬼。
邪道祭炼生灵,以杀证道。
神道则收集香火信仰,以众生愿力行使神迹。
除此之外,还有儒、佛、妖、巫等诸多道统,各自雄踞一方,彼此谁也瞧不上谁。
然而,无论修炼哪一种大道,所有修行者都共同认可着一条铁律。
凡是生命,皆有天命。
上至九天神灵,下至泥土间的一只蝼蚁,自诞生那一刻起,体内都会孕育出一种独属于自己的力量。
世人将其称之为——天命神通。
有人天生掌握【点石成金】。
一指落下,凡石化金,顷刻之间便可点石成金。
有人觉醒【呼风】。
念头一动,狂风自九霄垂落,席卷山河,撕裂大地。
也有人拥有【坚不可摧】。
肉身堪比神兵利器,刀枪难伤,万法难侵。
甚至传闻,远古时代还有人觉醒过【言出法随】,一言可定人生死,一念可改天地规则。
人间修士共分七境:先天、宗师、小神通、大神通、陆地仙人、至尊、万古。
修为越高,天命神通便越强,有些神通甚至会在突破境界之后,再次蜕变,衍生出全新能力。
想到这里,林然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的天命神通有一个怎么看都不像修仙世界该出现的名字——【逗包】。
时至今日,神通已然觉醒三种能力。
第一种——【黄金会员】。
能够全方位淬炼肉身,令力量、速度、神经反应、伤势自愈能力,得到匪夷所思的增幅。
第二种——【神之眼】。
目光所及,可焚山煮海。
一旦催动,双眸便会迸发出炽烈至极的神光,宛若烈日坠世,其威能甚至凌驾于修行界第一灵火三昧真火之上。
别说是山岳,纵然是上品法宝,也会在神光照耀之下被瞬间洞穿,化作飞灰。
另外,当他第一次凝视某个生灵时,【神之眼】还会进行一次判定。
判定仅有一次,结果永久定格。
对方修为境界、天命神通及其能力,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只是这条探查存在缺陷,其中有50%概率掺合着虚假信息。
至于第三种——【大爱无疆】。
林然抬头看了眼窗外,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这个能力,他刚觉醒不久。
若有人发自本心爱慕他,愿意毫无保留为他付出,且这份心意持续十二个时辰以上,他便能从那人身上收获一份馈赠。
馈赠机缘不定,或许是法力暴涨,或许是增长寿元,或是直接掌握对方所学会的一门术法,有时甚至能得到对方的天命神通。
此刻在门外找茬的那个家伙名叫萧火,虽然修为只有宗师境,却拥有最顶尖的天命神通【时光回溯】。
只要萧火发动能力,时间便会锚定在发动前的十二个时辰,整个世界重启,所有人记忆清零。
萧火故意保留了他的记忆,将他困在这段循环时光里,一次次逼他拔剑厮杀。
那家伙也是个狠角色,无论被如何虐杀都肯服软。
每一次都战至最后一息,然后自刎归天,重新来过。
哪怕萧曦月红着眼眶想要劝阻,话还未出口,时间就已经倒流。
萧火似乎想通过无数次的试错,找出他招式上的破绽,从而正面击溃自己。
又或者,只是想用这种永无止境的折磨,逼他精神崩溃、自暴自弃。
可萧火万万没想到,每完成一次循环,都相当于让林然活过了十二个时辰,而获得的力量并不会随时间回溯而消失,全都像石头垒墙一样,一块一块地堆砌在他的修为里。
前一千次循环,从最初的狼狈招架,到后来的从容应对,再到彻底碾压。无聊时甚至饶有兴致地钻研术法,不断完善自身功法,实力飞速飙升。
两千次后,他已从先天境硬生生堆到了小神通境巅峰。那时候他还觉得,只要再撑一撑,说不定就能突破到陆地仙人境。
三千次回溯之后,他被这永无止境的重复彻底折磨得崩溃。
每一次睁开眼,都是同一盏烛火,同一个房间。
每一次走出门,都是同一张愤怒的脸,同一柄抵在咽喉的剑。
无穷无尽,周而复始,他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看得见光,却永远飞不出去。
有人说,死并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能让人无忧无虑地安眠。
林然缓缓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表达认可。
至少在此刻,他真心觉得,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
……
屋外。
“开门!开门!给老子开门!!”
拳头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门板上,狂暴灵力震荡开来,整间屋子都在微微颤动。
“房间里的畜生,你记着,萧曦月是老子的未婚妻!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萧火发誓,必将你挫骨扬灰,不死不休!”
少年疯狂捶门,双眼赤红,血丝密布,整张脸因极度愤怒而扭曲。
炽热火焰般的灵力在他周身翻涌,一次次凶猛地冲击着门上的禁制。
而门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旖旎景象。
面容绝美的少女懒洋洋地蜷在林然臂弯里,柔软丰腴的身躯紧紧贴着他。
那张本该清冷如霜的玉颜,此刻泛着淡淡酡红,唇间吐出的气息带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勾人魂魄。
“我跟那人不熟……他真的很吵。”
少女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娇嗔,“夫君,赶他走吧……”
林然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萧曦月缓缓抬起玉臂,对着门外轻轻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劲气如狂风般透门而出,门外正疯狂砸门的少年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胸口猛地一紧,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巨力狠狠掀飞。
“啊——!!”
惨叫声尚未完全出口,他的身影已高高抛起。
下一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撞破客栈厚重的墙壁,轰然倒射而出。
碎石与木屑炸开。
“轰!轰!轰!”
瓦片炸裂如雨,木梁崩断,碎石木屑漫天飞溅,四周修士惊呼四起,乱成一片。
少年横贯夜空,接连撞穿十余座楼阁的屋檐与墙壁。
“扑通!!”
一声巨响炸开湖面,水花冲起数丈之高,浪涛翻卷不休,久久不能平息。
萧曦月指尖微动,掐动法决,随手布下一面水镜,浮现在二人面前。
看着正狼狈不堪地陷在湖底泥沙之中,表情扭曲、满脸惊恐的少年,少女唇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冷笑。
她恨这个与自己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被无数人誉为洛城第一天才的萧火。
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恨意深入骨髓,连神魂都在嘶吼。
恨他在自己鏖战之时,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大言不惭的说这是她的一场试炼。
等她身中媚毒,经脉紊乱,神魂几近崩溃之时,他却在百里之外的酒肆中,与别的女人对弈言欢、把酒作乐。
那一日,天地昏沉。
她身负重伤,灵力耗尽,毒药在经脉之中疯狂翻涌,犹如无数炽热的火焰,在四肢百骸中燃烧,她连握紧剑柄的力气都没有。
敌人一步步逼近,肆意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那一道道贪婪而肮脏的目光,像刀子一般落在她身上。
即便双膝早已摇摇欲坠,她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让自己跪下。
她一直在等,等那个曾经亲口承诺,会护她一生的人。
可她没有等来萧火,最终踏破重围将她救下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再后来,萧火觉得她的身子脏了,试图改变这样的结局,一次又一次回溯时光。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样的故事不断重演。
一遍。
十遍。
百遍。
千遍……
最初,她羞愤、绝望,甚至恨不得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
然后,她渐渐变得麻木。
再到如今……
如今只要一看见那个男人靠近,她纤细的腰肢便会不受控制地发软发烫,心跳加速,连骨头都酥了半边。
她这具从未被男人染指过的仙子娇躯,在一念之差后,便无法自拔。
沉沦。
堕落。
甚至……甚至开始期待被他更加粗暴的对待,只要这个男人面露惬意之色,她心中就会涌现出无尽的甜蜜欢喜,心甘情愿做个下贱的女人。
就在萧曦月出神之际,熟悉得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再一次毫无征兆地袭来,天地骤然倒转扭曲。
她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停滞,意识在这一刻被强行拖拽。
这是……时间回溯。
又一次。
开始了。
……
林然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盏熟悉得近乎可怖的烛火。
昏黄的光晕在屋内晕染开来,织成一片暧昧旖旎的氛围。
美艳的少女正坐在他怀里,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乌亮的发梢轻轻扫过他的胸膛,带来阵阵酥痒的触感。
她的体温正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皮肤,像春雨渗入干涸的泥土。
一双本该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痴迷与占有,灼灼地映着他的面容。
“夫君……”她轻轻开口,声音低软得像化开的糖,黏稠而缠.绵,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香气拂过他的下颌,“夫君真是……天下第一流的风景。
倾国倾城的俏脸,在烛火映照下愈发白皙细腻,仿佛凝脂美玉,不见半点瑕疵。
她的唇瓣微微翕动,鼻尖沁出细密的薄汗,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他的眉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一笔一画刻进心底。
“怎么会有人……生得这么好看。”
“唇红齿白,不光生得招人疼……”
鼻音黏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娇意。
“还……”
她的指尖从他肩头缓缓滑落,一路向下,在胸前停了一瞬,又继续往下,落在他紧实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林然眼神微沉,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萧曦月很漂亮,漂亮得不像是这凡尘俗世该有的颜色。
她眉眼生得极好,远山含黛,眸若寒星,气质清冷,天生带着三分疏离,像是高坐云端、不染凡尘的仙子。
旁人看她一眼,便觉自惭形秽,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此刻两抹淡淡的红霞悄然爬上她白皙的脸颊,一路蔓延至耳垂,将脸颊染成浅浅的绯色,让那张绝美的容颜,多了几分娇艳,透着惊心动魄的媚态。
“夫君的腰真细……”
说到这里,萧曦月似是自己也觉得好笑,唇角轻轻勾起。
“夫君这腰——”
她停顿了一瞬,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细得让妾身——心痒难耐。”
下一刻,整个人直接贴了上来,丰腴而滚烫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压进他怀中,那具柔软的胴体贴合着他的胸膛,没有一丝缝隙。
炽热的温度一点点渗入他的皮肤,一点一点地填满所有的空隙。
她贴在他耳侧,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属于他的味道,一点一点刻进自己的身体里。
少女发鬓微乱,几缕青丝垂落脸侧,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唇瓣轻启,香舌半吐间溢出蚀骨的轻吟。
林然脸色苍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神空洞,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