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逝,距离游乐园闭馆仅剩半小时,而银浪跟月鸟已经来到这儿游乐园的出口
“(小瞳跟海斗死哪儿去了啊!)”
银浪在内心嘶吼着,悄悄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跟信息,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凉子,先别出去,我跟你聊个事儿”
月鸟停下了脚步,跟着银浪来到了个石阶上坐着,不过月鸟还是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直到…
“银浪酱!凉子!!看这边——!!!”小鸟游瞳的出现打破了这股平静,当然还有她身后的海斗
“呵呼——月鸟!这一次,我拎到了!!”海斗因为拎着大包小包慢了半拍,让小鸟游瞳抢先了一步
看着原本说是有事没来的二人,银浪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而月鸟则是当成傻眼,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你们怎么——噗!”月鸟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自己的后背就被身旁的银浪拍了一掌,推到了小瞳和海斗的身前
“没想到吧!我们三个看你情绪低落,特意为你准备的哦!”小瞳一脸骄傲地对着月鸟说着自己的付出,而海斗也不甘示弱道:“哪有!我可是拎着这东西跑了十条街——!”
眼前两人要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银浪一个鲤鱼打挺后从石阶上来了个后空翻,成功降落至三人中间
“我说你们两个,这时候能不能别tm闹了?赶紧把东西给凉子啊喂”
俩人听完了银浪的提醒,先是光速和好,再是赶忙把手上的袋子掏出了,将里面的小盒子交给了凉子
“这……这是——”月鸟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收到了礼物,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收到过除亲戚之外的人送的礼物
“这可是我跟海斗跑了三家眼镜店才……呜!”小瞳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海斗为了阻止小瞳,所以捂住她的嘴时,却为时已晚全被月鸟听到了
“哈哈,月鸟,这个小盒子里绝对不是眼镜什么的,你可别多想哈哈。”一个教科书级的自招式隐瞒,让银浪无语到了姥姥家,直言道:“你们这俩白痴”——他扶额吐槽着眼前的两名傻吊
海斗松开了小瞳的嘴巴说道:“凉子快拆开看看吧,这可是我跟小瞳挑了半天才找到的”
这场猝不及防的战争结束了,而凉子也将手指移向了盒子上的丝带。三人很紧张,但都是各自的担忧,害怕会是自己这一环毁掉这个礼物
“这是…眼镜盒?”月鸟看着盒子里的礼物,满脸不解地看向身前二人,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小鸟游瞳挠了挠头,回道:“你的眼镜不是因为我跟海斗碎了嘛~”她又用手指点了点镜框,说道:“对了!这个镜框可是我挑了好久的,你喜欢吗?”
海斗也从侧旁冒了出来,看着月鸟还有点不好意思道:“抱歉哈…月鸟,我不该那么说你的…”
月鸟还是保持着一个宕机的状态,可小鸟游瞳任然在自顾自地说着,而银浪还在那边看着眼前的好戏
“对了对了,这个镜片可多亏了海斗!”月鸟跟银浪将视线转向小鸟游瞳,而海斗在旁边尴尬到能扣出三室一厅
“那时啊,他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在垃圾桶里找了半天你丢掉的眼镜哦。”小鸟游瞳缓缓转过头去,望向海斗说道:“不亏是能考年级第24名的脑子!观察力就是好呀——!”
银浪在旁一脸无语地扶额,吐槽道:“这变态般的观察力……真的跟年级第几有关系吗?”
小鸟游瞳摆了摆手道:“哎呀这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多亏了银浪酱能来替我们来陪着凉子嘛。”她又抓起来了银浪的手,说道:“毕竟这本应该是我跟海斗的事嘛~”
银浪被夸得有点飘飘然,不过他还是以一个长者的姿态,镇定地看向小鸟游瞳道:“不用谢哥,毕竟我们几个可是朋友啊”
小鸟游瞳听到这话直接炸毛了,严肃指正道:“我可比你大两个月!是银浪酱你叫我姐姐才对吧?”而银浪撇过头去,死活不肯改口,海斗看这俩也要干起来,连忙上前劝架
而月鸟看着盒子里崭新的眼镜,陷入到了回忆的自我审判中…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
小学二年级的教室里,男孩抱着一本儿童读物,他没有说话,周围人也没有理他,直到那一道刺耳的声音入耳,才打破了这片刻的平静
“他怎么不说话?我们去找他玩吧。”一个抱着书本的女孩询问着周围的朋友
男孩翻阅读物的手一顿,偷偷地把书籍向下挪了点,看向那些好像是在说自己的同学
“啊~别啦。”人缘好的女孩抱怨着,“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很正常,这家伙说话特别奇怪的。”旁边的高个子男孩插了一嘴
男孩捋了捋袖子,把绘本又压了回去,盖住了自己的脸,不过那些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有说有笑地走了
“最好不要靠近他,会被当成怪人的。”高个子男孩补了一句,而那名人缘好的女孩搂着那个抱着书本的女孩走了,说道:“走啦走啦,我们去操场上玩!”
…
回忆跳转至小升初时期,男孩的家里因种种连自己也不愿提前的原因起来争执,那天父母跟姐姐大吵了一架,母亲离婚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出现过……再也没有
“你为什么不去洗碗——!?”
姐姐的巴掌落在少年脸上,很痛他永远忘不掉这种感觉,令人窒息的眼睛与‘亲情’,他收拾着地上被摔碎的碗筷,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停下——”
这句话犹如一道指令不能违抗,因为不顺从只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
“我叫你停下你就停吗!?”
少年不再理会她,只是机械般的收拾着东西,可姐姐还是不依不饶,拿起条子就开始抽打少年
“停下!我叫你停下!你听不懂人话吗?哈!?”
他忍受着肉体痛苦,可精神上伤疤就此缓缓落下,他也会落泪,不过都被‘姐姐’给骂到憋回去了,他打扫完家务,写着今天的作业,可那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
“月鸟凉!你给我去外面罚站!”
老师的声音忽高忽低震得他耳膜生疼,不过他没有说话,因为在少年的世界里,解释或言语只会带来更多没有尽头的争端
“这家伙一直是个怪人吧,我小学时跟他就是一个班的,他从来不跟我们说话的。”中分少年说着那些个往事给身旁的同学们听
“唉真的假的啊?太能装了吧。”旁边的少女问道
“我看是了,这种人肯定就是网上说的反社会人格吧?哈哈哈哈哈。”体型强壮的少年打趣着,认为是件有意思的事儿
“够了!你们几个给我安静的,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要聊不三不四的人!”眼见老师发话,众人才安静下来
“………”——少年没低头也没有抬头,他只是在门外站着,忍受着这些他早就习惯了的话语
…
高一开学,少年依旧是那般模样,他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更不会有什么青春校园日常,那些都是动画里打造出来的艺术加工产物,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嗯嘛……「一年四班」吗?……)”
他来到了自己的教室,找到了个暂且还是空无一人的座位,等到学生们基本都抵达教室了,他们开始社交,为了能在高中里的社交关系活下去二战
不过少年没有这个顾虑,长达十几年的孤独他早就习惯了,从出门前他就准备好了‘秘密武器’,有了这些应该就不会有人来找他了
“你为毛在教室里看小黄书啊喂——!?”
这一声打破了他的计划,他转过头去看向两人,沉默了
“(…这个感觉是?)”
少年不明白这种情绪,但他对眼前的两人都有种,数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应该是‘同类’的感觉吧?
他本以为是错觉,想用自己的话术赶跑这俩人,但他失败了,这两人不仅没疏远他,还跟他越聊越熟,他们之中甚至有一人还带来了另外一个有这种‘同类’感觉的家伙
他本以为这种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少年也逐渐开始说出自己内心的声音,直到那一天…
“就是吧…额、怎么说呢?月鸟你说话太没轻没重了,说出来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之类的”
少年听到了这句话,对自己说的声音,他才发现自己的话语任然是个祸端,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他不想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感觉,‘同类’的感觉
他丢掉了那破损的眼镜,连带着那有话直说的少年一起走了,原本他都已经默认自己会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那些令他痛苦的生活,直到…
…
看着眼前嬉戏打闹的三人,月鸟凉的记忆回到了这里,他看着眼前的‘同类’思考道:“(这种感觉……我似乎明白了——)”
“(这种特殊的感觉,它不只是雪野银浪有的……也是他们有的啊……)”
月鸟凉拿起并带上了那副‘同类’们送的眼镜,他朦胧的视野,随着那困扰了他整个童年和半个青春的迷茫,一同消散了
“我……明白了,这种同病相怜,一起欢笑的感觉。”月鸟凉睁开了眼,“是……朋友啊——”
周围的迷雾退散,而身前的三个朋友也察觉到了月鸟带上了眼镜,停下了争执
“凉子,怎么样?我选的款式是不是戴着很舒服?”小鸟游瞳一脸期待地问向月鸟凉,还不忘拉着银浪争辩「到底叫不叫姐姐!」的问题
“怎么样?我选的镜片应该没问题吧?”海斗咧着嘴,还顺手把小瞳和银浪这俩差点干起来的神人,拉开了至少有一身位的距离
“咋样,感不感动?”虽然买眼镜的事不是银浪出得力,但作为拖住月鸟凉的最大功臣(自封),他必须得来凑个热闹
看着眼前的朋友,月鸟凉露出来了此生最为灿烂的微笑,夕阳照应在他的脸上,跟平时的月鸟凉判若两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瞳…”小瞳本人震惊,月鸟又将头转向另一边道:“海斗…”海斗本人目瞪口呆,最后他看向那道侧旁的身影道:“银浪…”银浪因为已经被叫过了一次,已经有了心理建设,还得意洋洋地回了一句:“搞么子?”
月鸟凉闭上了眼笑道:“谢谢你们——”
这一声不大,但对于小瞳和海斗来说还是太炸裂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银浪也没来得及回嘴,月鸟凉便先开了口
“不过……瞳、海斗,你们觉得让俩男高中生来游乐园真的合适吗?虽然说是你们‘没空’,但还不如让银浪带我去秋叶原吧?你们这计划的水平还有待提高啊”
刚刚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可他们三个看到这样的月鸟凉比任何人都要开心,小鸟游瞳直接一个俯冲抱向才恢复没多久的月鸟
“太好了!凉子,你终于回来啦呜呜——!”
月鸟凉抱着怀里的少女,拉扯着不想弄花自己的衣服,不过小瞳却死死不松手,旁边的俩坨屑也没打算过来帮忙,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而悲催的凉子只能忍受着小瞳的攻势
“好了好了,小瞳,别闹了游乐园要闭馆了。”银浪一脸轻松地拉着小瞳,实则根本没发力,都是海斗在苦苦支撑着
“没想到啊~凉子你叫的第一个人居然会是我~”小瞳兴高采烈地拉着月鸟凉,可被银浪泼了盆冷水:“呃,那倒没有,凉子在摩天轮时就叫过我的名字了”
“哈啊,怎么这样啊!”小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倒在地,又连忙追问道:“什么时候?你们在游乐园里都经历了什么啊——!”
被突然贴脸的银浪好悬没被小瞳吓死,开始扒游乐园里的那些糗事
“我跟你们讲啊,那时在鬼屋里,凉子他……”
就这样,三人有说有笑着,而月鸟凉也再一次跟上了他什么,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下,向着他的朋友们出发
“这种感觉……嗯,我对他们的感觉,没错,我已经…经过验证了……”少年抬起了头颅,扶了扶这崭新的眼镜,直直冲向那仨特殊的人并言道:“这就是…朋友啊——!”
四人的影子随着夕阳的落下变得修长,也如同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已经不再迷茫了,他不是谁,也没必要做一个正常人,他依然是他,那个动不动说出震惊全场话术的,会在教室里或者各种地方做出奇怪事儿的「月鸟凉」——